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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入贅之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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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入贅之議

徐京墨年級小,又是中途進入府學,少不得要被紅眼病的學子去奚落一番。曾今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爺,如今也只是個寒門學子了,有些人總是想從他人身上找到一些存在感。

徐京墨對這些倒是無所謂,他來府學是為了尋常人家求而不得的藏書樓,也是為了獲得院試的應試資格。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都受著,這不過是世間常態,如今只是開始罷了。

在這個時代,讀書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便是只考童生試,《千字文》、《百家姓》、《三字經》這些啟蒙讀物是少不了的,為了應試四書五經更是必讀書籍,不僅如此,在院試會有制經的考題,這就意味著,歷代先賢的著作也是需要讀的。

每一本書從幾百文到幾十兩不等,尋常人家一家不吃不喝都未必能夠買幾本書的。徐京墨還是侯府少爺的時候,自然不用發愁這些書籍的問題。如今離開侯府,這書籍從何而得就成了大問題了。

好在他記憶力不錯,之前也讀了不少的書,應付院試,甚至是鄉試應該都是足夠的。但是他的目標可不僅僅是舉人,不說一甲,但也起碼要中個二甲進士。

在徐京墨看來,這科舉與後世的高考是極為相似的,千軍萬馬爭過獨木橋,不經歷這一遭,人生總是有著些許遺憾,若是一生浪費太多時間在此處,又著實浪費。

但是他沒得選,他必須要走這條獨木橋,不僅要走,還要走的快、走的好。因為只有這條路,他才有機會為徐家洗刷冤屈,為母親正名。

院試需要兩名廩生、其他四名童生相互作保。他與宣平侯斷親後,原來那些做保的學子自然不肯再與他簽那廩保互結冊。謝院長讓他到府學來讀書,由府學出面,這做保的問題自然可以解決。

謝院長的嫡子謝長歌也在府學,他與府學的另一位廩生將為徐京墨等人做保。謝長歌本該在上屆參加鄉試的,奈何祖父去世,要守孝,只能再等一屆。

受前朝影響,齊朝的科舉從鄉試後就新增了算學、律法的考題。這難度如何,端看考官是誰,眾學子也不敢賭自己的運氣,只能捏著鼻子好好學這算學了。

謝長歌是標準的文人,詩詞歌賦不在話下,但是遇到這算學,就只有諸多不如意了。也不知道他從哪得知徐京墨擅長算學,時不時就捧著題目來找他討教。

謝長歌今日急匆匆地來尋他,就是因為他已經從父親那裏知道有人拿著徐家做文章,不欲讓徐京墨參加考試,“京墨,可有應對之法?”

徐京墨一聽就知道,謝院長這是沒有把那入贅的法子告訴他,想來也是為了保護他的名聲。他看著眼前一臉焦急的少年,他二人相識已久,謝長歌年方十八,長他九歲卻時常以兄長自居,自他來府學以後更是對他諸多照顧。

“謝兄,我若想要參加考試必要換個出身,唯一的法子便是入贅其他人家。”

謝長歌聞言如同被五雷轟頂,入贅?“這麽使得!”

“莫非,謝兄看不起我這入贅子。”徐京墨不在意的調侃這著。

謝長歌拉著徐京墨就往一旁的角落裏走去,“京墨,你我自幼相識,無論你是何身份,你都是我的至交好友、是我視為親弟弟的存在。但是世人並非如此,人言人言可畏啊。”

“進一步驚濤駭浪,退一步九死無生。謝兄,我並沒有選擇的餘地。”

謝長歌張張嘴,卻也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語來,他如今不過就是個秀才,莫說他,就連他父親都沒法改變的事情,他又能如何呢?

“哪戶人家?”謝長歌心裏在思索自己認識的人家、或者自家有沒有合適的,至少尋個穩妥的人家,不能讓京墨受了委屈去。

此事尚未最後敲定,徐京墨不欲多說,畢竟關乎別家女兒的清譽,“有一戶人家合適,已經請謝院長代為看過了。”

謝長歌這會也冷靜下來了,既然他父親看過,拿著人家應當是沒問題的,“京墨,你我兄弟,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無論何時、何地,你都要告訴我。”

“自然。”自從徐京墨與宣平侯斷親,往日裏有來往的“朋友”似乎都從他的世界消失了,榮伯侯府的世孫榮錦甚至見了徐京墨就掉頭離開。世間百態不過如此,他倒並不在意,但是終究還有幾個好友,這便夠了。

謝長歌自然明白徐京墨的處境,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想通了以後,他也不糾結這入贅的事情,反倒是催著徐京墨盡快定下來,“這作保之事要提前報到官府去,廩生不是問題,但是你得要盡快解決這身份問題才是。”“我與那戶人家約定今日下午見面。”

南宮君燁約徐京墨在府裏相見,自己的府裏總能保證不出岔子。

徐京墨依舊是一身儒袍,不過這次是藏青色,深色的衣裳倒是讓他看起來更成熟了些。見到南宮君燁,他行了一禮,道“伯父。”

距離上次見面不過數日,再見卻恍若隔世,南宮君燁的態度與之前並無差異,他的態度讓徐京墨謹慎的心安定了些。

“初次見面,我便觀你不似尋常少年郎,更成熟、也更穩重。後來才知道你是徐家後人,我托了謝兄相說,不過他當時並未應下。”

“您可是一開始就想我入贅?”

好機敏的兒郎,南宮君燁不打算有絲毫隱瞞,今日的隱瞞只會帶來日後的麻煩,他要的是他心甘情願,“初時確實如此,後來知曉你的身世,自然不再作此打算,只想看看你是否願意與我家結親。”

徐京墨不意外這結果,若非是因為科考資格的原因,任誰提出這入贅之事,他都不可能應下。“伯父,徐家之事您應當清楚,如今我願入贅不過是為科考之故。”

商人重利,如今的徐京墨有什麽值得被人圖的呢?

“我家情況與旁人不同,吾之獨女將繼承家業,為她考慮,才想招一女婿。囡囡雖非男子身,但是才幹不輸世間男兒。”南宮君燁將南宮家的些許糾葛講給徐京墨聽,雖說是入贅,但是日後並不會有什麽妻族妄議他們。他所求的不過是一個上進的好兒郎,能善待他的獨女。

徐京墨認真地聽著,這般情況倒是比他想的要好的多。少了許多麻煩,更何況這樣的人家珍惜女兒,為女兒著想定然不會苛待他。

“伯父,若是京都局勢不妙,我這一生至多考到舉人,此後再無更上一層樓的可能。今日,刁難的不過是個科考資格,他日未必不是其他的東西。”

南宮君燁大笑,他沒有看錯人,這小子坦蕩極了。“你不必介懷,我是商人,你可將此事看做是投資,他日之事他日再說,你說了一種可能,但是也有另一種可能。何況,即便你在仕途不如意,只要你能善待囡囡,那麽也就足夠了。”

徐京墨重重點頭,“小子並非忘恩負義之人,今日蒙受恩澤,他日必定湧泉相報。此事待我稟明母親後,再來叨擾。”

還是隨風送他離開,依舊是送上一份點心,徐京墨沒有推辭,若無意外,他這親事就要定下了。

徐子淩知道兒子要去南宮家,一直擔心此事順利還是不順利,心裏不踏實,這繡活兒也是做不下去的。好在沒讓她多等,未時三刻徐京墨就到家。

聽他講完這南宮家的情況,徐子淩自然也挑不出什麽毛病,“這南宮家倒是頗有膽氣。”

只是世家女出身的她,對著贅婿的是身份依舊有些猶豫。不為自己,只為兒子,沒有一個母親願意讓自己的孩子受那樣的委屈,她淚光瑩瑩地看著徐京墨,雖然並未再說什麽,但是徐京墨哪能不懂。

“母親,南宮家當是最好的選擇了,這樣愛女兒的人家是不會蹉跎兒子的。何況有謝院長願意牽線,足以證明他們家的家世無礙。”在銀錢上、考試資格上,都是他占了南宮家的便宜,日後要好好對他們家女兒才是。

徐子淩一夜無眠,除了入贅以外,別無他法,南宮家是不起眼的商戶,卻是對兒子最好的保護色。越是低調,越是安全,若她為兒子尋了個高門世家反倒不妙。

說到底還是她虧欠了兒子。

徐京墨再到書院,手裏捧著一份文章直接去找謝院長了。

謝院長看他來,臉色無異,心知這事應該成了,他這些日子也不得安寧,每每想起要這樣的少年郎去入贅,他就於心不忍,但是為了功名路,還能怎麽辦呢?

“院長,學生有一事請教。”

“何事?”

徐京墨問的直白,“江家與徐家關系如何,南宮家是否當真沒有站隊?”

“徐七郎驚才艷艷,與許多清流世家的同輩人都是好友,江二郎也確實是徐七郎同窗。南宮家分家之事,想來你已然知曉,他長姐嫁予金陵的王同知,此人乃是三皇子一系的,但是這與南宮君燁並不相幹。”

謝院長不奇怪徐京墨會再來找他確認一次,畢竟入贅不是口頭說說,是要去官府立文書的。若是南宮家有不妥,他便是將自己、甚至是將他們母子至於水深火熱之中。

謝院長說完,撫了一下胡須,看向他,“你可是想好了?”

“學生想好了。”

眼看著院試就要到了,這入贅的文書需的要趕緊辦好才是。“這幾日,不必來府學,去忙自己的事吧。”

“謝院長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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