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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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尊嚴
林天擡眸望向正忙著鋪床的季北遲。
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後。
見他沒有看向下方。
才緩緩移步到季北遲放置塑料桶的角落。
俯身。
將自己新買的三支牙膏放進桶裏的袋子裏。
隨後又伸手拿起季北遲之前買的那支牙膏，順手塞進了桌子裏的抽屜。
兩人相處的一幕幕，被宿舍裏的另外三人盡收眼底。
驚得目瞪口呆。
三人面面相覷。
那眼神仿佛在訴說：
這兩人怎麽可能那麽要好？
太陽難不成打西邊出來了？
誰都知道林天平日裏囂張跋扈。
可如今，他居然對季北遲語氣這麽平和。
而季北遲竟然還在幫林天鋪床，林天居然還想幫他，這兩人的關系怎麽變得這麽親近？
盡管他們沒有親眼目睹林天揍季北遲。
但關於林天把校草打得半死不活的傳聞，早已在校園裏傳得沸沸揚揚。
可眼前這場景。
與傳聞簡直天差地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打出感情了？
還是季北遲被欺負得不敢反抗，成了林天的跟班？
但聽他們的對話，又不像是這麽回事。
兩人之間的氛圍，透著一種莫名的融洽。
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一直盯著林天那邊瞧。
只能趁著整理東西的間隙。
偷偷地瞥上一眼，而後又佯裝鎮定，繼續忙自己的事。
季北遲手腳麻利，很快就幫林天整理好了床鋪。
緊接著。
他又將林天行李箱裏的東西一一整理出來。
把該放在床上的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唯獨衣服和鞋子沒有動。
之後，他拿起抹布，仔仔細細地把桌子與椅子都擦拭得一塵不染。
做完這些。
他拿著林天當抹布用的毛巾，來到浴室清洗幹凈，又找來一個衣架，將毛巾晾曬在陽臺。
回到宿舍後。
提起自己的塑料桶，看向林天：
“我可以走了嗎？”
這次，林天沒有阻攔。
只是微微側身，讓開了路。
看著季北遲離開，宿舍門緩緩關閉。
林天收回目光，微微斂下眸子。
低頭看著面前整潔如新的桌面，又擡眼望向自己的床鋪。
他身材高大。
不需要擡頭，直接就能將床鋪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床鋪上幹幹凈凈，兩個枕頭規規矩矩地擺放著，夏涼被被疊得方方正正，如同一塊潔白的豆腐。
櫃子裏，整齊地放置著他購置的厚被褥。
林天再次將視線移到行李箱上。
他彎下腰。
把裏面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
用衣架掛好，然後放進已經擦拭幹凈的衣櫃裏。
等一切都整理妥當。
他才在椅子上坐下，打開電腦。
電腦屏幕上。
季北遲的基本信息映入眼簾。
這些資料都是原主因為喜歡季北遲而讓人調查的。
這些信息詳盡得超乎想象，遠比系統提供的資料全面得多。
十三歲，父母雙亡。
從那以後，季北遲的生活裏，似乎除了賺錢，還是賺錢。
他不僅要為自己和妹妹賺取學費和生活費，還要承擔妹妹的醫藥費。
林天皺眉。
這麽苦的生活，他是怎麽堅持下去的？
林天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的童年。
他也曾因不被父王疼愛，從小受盡欺淩。
其他王子能躺在柔軟舒適的棺材或床鋪裏安然入睡。
他卻只能蜷縮在冰冷狹小的狗窩裏。
每天還要與狗爭搶食物。
他被其他王子肆意使喚，稍有不順，便是一頓毒打。
喝的都是被其他王子丟棄的血液。
實在餓了。
他忍受不了，便會睡覺。
那時候他想，睡著了，就不會餓了。
有時候還會偷偷去偷別人家裏養的家禽來果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活下來的。
不過他也只是那一段時間痛苦。
看到季北遲的經歷，才驚覺，原來還有人比自己更加不幸。
季北遲不僅要獨自面對生活的苦難，還要肩負起照顧妹妹的重任。
同樣是從小飽受欺淩，遭受冷眼。
相比之下。
季北遲過的好像比他還要慘多了，畢竟他根本不需要為了賺錢奔波，也沒有妹妹需要照顧，他每天只需要想著怎麽活著，怎麽弄食物。
一個男主竟然比他一個炮灰還混的差勁。
*
季北遲回到宿舍，剛推開門，就聽見一陣激烈的游戲音效。
段浩南正全神貫註地坐在電腦前。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玩得不亦樂乎。
眼角的餘光瞥見季北遲走進來。
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將耳機摘下，扭過頭看向季北遲。
他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視，似乎在找被揍的痕跡，
“老遲，你沒事吧？沒有被揍吧？”
季北遲把手中的塑料桶放在自己位置旁邊，拉開椅子坐下，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地說道：
“我沒事。”
段浩南微微瞇起眼睛，盯著季北遲的臉頰。
突然，發現季北遲的嘴唇微微有些紅腫，心中疑惑，忍不住問道：
“老遲，你嘴巴怎麽有點紅，還有點腫？你吃什麽過敏了嗎？和上次一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季北遲一聽這話。
心裏“咯噔”一下。
知道段浩南說的上次是指在酒店的那次。
下意識輕舔了一下嘴唇。
口腔裏似乎又彌漫起那熟悉的葡萄味。
那是和林天接吻時留下的味道。
他有點緊張地解釋道：
“剛剛在路上看到好吃的，很香，有點嘴饞，便買來嘗嘗，沒想到太辣了，被辣到了。”
段浩南聽了，隨手把游戲關掉，轉動椅子，一臉認真地看著季北遲：
“不是我說你，你之前那話什麽意思啊？
還有不是當志願者嗎？你怎麽半天都不回來？
搞得我以為你被林天拖去寢室欺負了。你和林天去做什麽？
你為什麽會主動幫他帶路？他威脅你了？”
說著，他站起身，把脖子上的耳機取下，幾步走到季北遲身旁，
“老遲，我剛剛看了一家評價特別好的治療腦子的醫院，我帶你去看看，我覺得你肯定是精神出現問題了。”
季北遲聞言，皺起了眉頭。
“我腦子沒有任何問題，而且他沒有要……欺負我，是你誤會他了。”
話到嘴邊。
突然一頓，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和林天接吻的畫面。
耳尖發燙。
微微低下頭。
段浩南見他說話磕磕巴巴，更加篤定季北遲是被威脅了。
他滿臉義憤填膺，拍了拍季北遲的肩膀，大聲說道：
“你居然跑去給那個惡霸帶路，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那小子害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嗎？
你別和他走太近，會很危險的。
你要是被威脅了，你別怕他，兄弟我保護你，我家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是再欺負你，我就找人把他給揍一頓，看他還敢不敢找你事。
你等著，我明天就去找打手，絕對會比他找的打手厲害。”
說著，他還揮了揮拳頭，一副要為季北遲出頭的架勢。
季北遲坐在椅子上，對著段浩南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
“我真沒事，不用擔心我，他也沒有對我做什麽，我就是幫他忙，給他帶路，他會給錢，算是我的雇主。”
段浩南圓睜的雙眼瞬間瞪得更大，嘴巴微微張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給你錢，讓你帶路？”
季北遲點了點頭。
他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的情緒，只聽到他接著說道：
“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並沒有欺負我，你不要去找他麻煩，我和他沒什麽恩怨了，你不要為了我去和他結仇，沒有必要。”
段浩南的嘴角抽搐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從吃驚轉為了急切與不解。
向前跨了一步，站在季北遲身前，雙手在空中比劃著：
“不是，我說你，老遲，你要是沒錢了，也不該幫他幹活啊！
他是什麽人，你不清楚嗎？
他都能讓人把你打進醫院，你還幫他幹活？
你是不要命了嗎？招惹他？
你要是真缺錢。
我說了，你可以來我家給我弟弟當補習老師，工資可以給你開到兩萬塊一個月，幹嘛不來？”
季北遲聞言，緩緩垂眸，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黯淡。
他不喜歡去段浩南家裏。
段浩南家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就好像他是街邊最不起眼的垃圾，被人不屑一顧。
盡管他在生活中已經遭受過無數的白眼和冷遇，但在段浩南家裏的那次經歷，卻讓他格外難受。
他記得很清楚的一次。
自己的鞋子被他家保姆像踢開什麽骯臟的東西一樣，直接踢到了門外。
那一刻。
心中的尊嚴仿佛被人狠狠踩在腳下，碾碎成了粉末。
那種屈辱的感覺，比林天當初直接打他還要讓他難以忍受。
或許只有在林天家裏那次，他是被傭人當做平等人對待，尊重的。
季北遲搖了搖頭，他實在不想再和段浩南提起這事。
那段記憶很難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浩南，我很感謝你願意幫我，但是我真的不太會教學，我無法勝任補習老師的職位，你還是另外找其他補習老師吧。”
段浩南實在不理解季北遲的想法。
在他看來，自家開出的薪資如此豐厚。
而季北遲又正處於缺錢的困境。
怎麽看這都是一個絕佳的選擇，他怎麽就不願意呢？
他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為什麽？你明明教別人家的孩子都可以，我們家那麽高的薪資為什麽不要？是我弟弟哪裏不好嗎？讓你不喜歡他欺負你了？我回去就教訓他。”
季北遲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蹲下身子，開始整理自己的藍色塑料桶。
一件一件地把桶裏的物品拿出來，擺放整齊，然後才緩緩開口：
“和你弟弟沒有關系，他很好，也很聽話，但是我的確不適合做你們家的家教，真的很抱歉。”
他轉移話題，
“段浩南，我需要整理東西了。”
聲音平靜而疏離，仿佛在刻意拉開與段浩南之間的距離。
段浩南看著季北遲的背影。
心中一陣無奈和失落。
感覺自己的一番好意就像被潑了冷水，有種好心被餵了狗的感覺。
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嘴裏還嘟囔著：
“老遲，下次願意來就和我說，我們家一直歡迎你。”
季北遲低著頭，細碎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微微顫動的眼睫。
聲音低低的：
“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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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沒有看向下方。
才緩緩移步到季北遲放置塑料桶的角落。
俯身。
將自己新買的三支牙膏放進桶裏的袋子裏。
隨後又伸手拿起季北遲之前買的那支牙膏，順手塞進了桌子裏的抽屜。
兩人相處的一幕幕，被宿舍裏的另外三人盡收眼底。
驚得目瞪口呆。
三人面面相覷。
那眼神仿佛在訴說：
這兩人怎麽可能那麽要好？
太陽難不成打西邊出來了？
誰都知道林天平日裏囂張跋扈。
可如今，他居然對季北遲語氣這麽平和。
而季北遲竟然還在幫林天鋪床，林天居然還想幫他，這兩人的關系怎麽變得這麽親近？
盡管他們沒有親眼目睹林天揍季北遲。
但關於林天把校草打得半死不活的傳聞，早已在校園裏傳得沸沸揚揚。
可眼前這場景。
與傳聞簡直天差地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打出感情了？
還是季北遲被欺負得不敢反抗，成了林天的跟班？
但聽他們的對話，又不像是這麽回事。
兩人之間的氛圍，透著一種莫名的融洽。
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地一直盯著林天那邊瞧。
只能趁著整理東西的間隙。
偷偷地瞥上一眼，而後又佯裝鎮定，繼續忙自己的事。
季北遲手腳麻利，很快就幫林天整理好了床鋪。
緊接著。
他又將林天行李箱裏的東西一一整理出來。
把該放在床上的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唯獨衣服和鞋子沒有動。
之後，他拿起抹布，仔仔細細地把桌子與椅子都擦拭得一塵不染。
做完這些。
他拿著林天當抹布用的毛巾，來到浴室清洗幹凈，又找來一個衣架，將毛巾晾曬在陽臺。
回到宿舍後。
提起自己的塑料桶，看向林天：
“我可以走了嗎？”
這次，林天沒有阻攔。
只是微微側身，讓開了路。
看著季北遲離開，宿舍門緩緩關閉。
林天收回目光，微微斂下眸子。
低頭看著面前整潔如新的桌面，又擡眼望向自己的床鋪。
他身材高大。
不需要擡頭，直接就能將床鋪上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只見床鋪上幹幹凈凈，兩個枕頭規規矩矩地擺放著，夏涼被被疊得方方正正，如同一塊潔白的豆腐。
櫃子裏，整齊地放置著他購置的厚被褥。
林天再次將視線移到行李箱上。
他彎下腰。
把裏面的衣物一件件拿出來。
用衣架掛好，然後放進已經擦拭幹凈的衣櫃裏。
等一切都整理妥當。
他才在椅子上坐下，打開電腦。
電腦屏幕上。
季北遲的基本信息映入眼簾。
這些資料都是原主因為喜歡季北遲而讓人調查的。
這些信息詳盡得超乎想象，遠比系統提供的資料全面得多。
十三歲，父母雙亡。
從那以後，季北遲的生活裏，似乎除了賺錢，還是賺錢。
他不僅要為自己和妹妹賺取學費和生活費，還要承擔妹妹的醫藥費。
林天皺眉。
這麽苦的生活，他是怎麽堅持下去的？
林天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的童年。
他也曾因不被父王疼愛，從小受盡欺淩。
其他王子能躺在柔軟舒適的棺材或床鋪裏安然入睡。
他卻只能蜷縮在冰冷狹小的狗窩裏。
每天還要與狗爭搶食物。
他被其他王子肆意使喚，稍有不順，便是一頓毒打。
喝的都是被其他王子丟棄的血液。
實在餓了。
他忍受不了，便會睡覺。
那時候他想，睡著了，就不會餓了。
有時候還會偷偷去偷別人家裏養的家禽來果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活下來的。
不過他也只是那一段時間痛苦。
看到季北遲的經歷，才驚覺，原來還有人比自己更加不幸。
季北遲不僅要獨自面對生活的苦難，還要肩負起照顧妹妹的重任。
同樣是從小飽受欺淩，遭受冷眼。
相比之下。
季北遲過的好像比他還要慘多了，畢竟他根本不需要為了賺錢奔波，也沒有妹妹需要照顧，他每天只需要想著怎麽活著，怎麽弄食物。
一個男主竟然比他一個炮灰還混的差勁。
*
季北遲回到宿舍，剛推開門，就聽見一陣激烈的游戲音效。
段浩南正全神貫註地坐在電腦前。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玩得不亦樂乎。
眼角的餘光瞥見季北遲走進來。
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將耳機摘下，扭過頭看向季北遲。
他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視，似乎在找被揍的痕跡，
“老遲，你沒事吧？沒有被揍吧？”
季北遲把手中的塑料桶放在自己位置旁邊，拉開椅子坐下，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地說道：
“我沒事。”
段浩南微微瞇起眼睛，盯著季北遲的臉頰。
突然，發現季北遲的嘴唇微微有些紅腫，心中疑惑，忍不住問道：
“老遲，你嘴巴怎麽有點紅，還有點腫？你吃什麽過敏了嗎？和上次一樣？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季北遲一聽這話。
心裏“咯噔”一下。
知道段浩南說的上次是指在酒店的那次。
下意識輕舔了一下嘴唇。
口腔裏似乎又彌漫起那熟悉的葡萄味。
那是和林天接吻時留下的味道。
他有點緊張地解釋道：
“剛剛在路上看到好吃的，很香，有點嘴饞，便買來嘗嘗，沒想到太辣了，被辣到了。”
段浩南聽了，隨手把游戲關掉，轉動椅子，一臉認真地看著季北遲：
“不是我說你，你之前那話什麽意思啊？
還有不是當志願者嗎？你怎麽半天都不回來？
搞得我以為你被林天拖去寢室欺負了。你和林天去做什麽？
你為什麽會主動幫他帶路？他威脅你了？”
說著，他站起身，把脖子上的耳機取下，幾步走到季北遲身旁，
“老遲，我剛剛看了一家評價特別好的治療腦子的醫院，我帶你去看看，我覺得你肯定是精神出現問題了。”
季北遲聞言，皺起了眉頭。
“我腦子沒有任何問題，而且他沒有要……欺負我，是你誤會他了。”
話到嘴邊。
突然一頓，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和林天接吻的畫面。
耳尖發燙。
微微低下頭。
段浩南見他說話磕磕巴巴，更加篤定季北遲是被威脅了。
他滿臉義憤填膺，拍了拍季北遲的肩膀，大聲說道：
“你居然跑去給那個惡霸帶路，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那小子害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嗎？
你別和他走太近，會很危險的。
你要是被威脅了，你別怕他，兄弟我保護你，我家也不是吃素的，他要是再欺負你，我就找人把他給揍一頓，看他還敢不敢找你事。
你等著，我明天就去找打手，絕對會比他找的打手厲害。”
說著，他還揮了揮拳頭，一副要為季北遲出頭的架勢。
季北遲坐在椅子上，對著段浩南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和：
“我真沒事，不用擔心我，他也沒有對我做什麽，我就是幫他忙，給他帶路，他會給錢，算是我的雇主。”
段浩南圓睜的雙眼瞬間瞪得更大，嘴巴微微張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給你錢，讓你帶路？”
季北遲點了點頭。
他垂著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眼底的情緒，只聽到他接著說道：
“所以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並沒有欺負我，你不要去找他麻煩，我和他沒什麽恩怨了，你不要為了我去和他結仇，沒有必要。”
段浩南的嘴角抽搐了幾下，臉上的表情從吃驚轉為了急切與不解。
向前跨了一步，站在季北遲身前，雙手在空中比劃著：
“不是，我說你，老遲，你要是沒錢了，也不該幫他幹活啊！
他是什麽人，你不清楚嗎？
他都能讓人把你打進醫院，你還幫他幹活？
你是不要命了嗎？招惹他？
你要是真缺錢。
我說了，你可以來我家給我弟弟當補習老師，工資可以給你開到兩萬塊一個月，幹嘛不來？”
季北遲聞言，緩緩垂眸，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遮住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黯淡。
他不喜歡去段浩南家裏。
段浩南家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就好像他是街邊最不起眼的垃圾，被人不屑一顧。
盡管他在生活中已經遭受過無數的白眼和冷遇，但在段浩南家裏的那次經歷，卻讓他格外難受。
他記得很清楚的一次。
自己的鞋子被他家保姆像踢開什麽骯臟的東西一樣，直接踢到了門外。
那一刻。
心中的尊嚴仿佛被人狠狠踩在腳下，碾碎成了粉末。
那種屈辱的感覺，比林天當初直接打他還要讓他難以忍受。
或許只有在林天家裏那次，他是被傭人當做平等人對待，尊重的。
季北遲搖了搖頭，他實在不想再和段浩南提起這事。
那段記憶很難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浩南，我很感謝你願意幫我，但是我真的不太會教學，我無法勝任補習老師的職位，你還是另外找其他補習老師吧。”
段浩南實在不理解季北遲的想法。
在他看來，自家開出的薪資如此豐厚。
而季北遲又正處於缺錢的困境。
怎麽看這都是一個絕佳的選擇，他怎麽就不願意呢？
他忍不住又追問了一句：
“為什麽？你明明教別人家的孩子都可以，我們家那麽高的薪資為什麽不要？是我弟弟哪裏不好嗎？讓你不喜歡他欺負你了？我回去就教訓他。”
季北遲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蹲下身子，開始整理自己的藍色塑料桶。
一件一件地把桶裏的物品拿出來，擺放整齊，然後才緩緩開口：
“和你弟弟沒有關系，他很好，也很聽話，但是我的確不適合做你們家的家教，真的很抱歉。”
他轉移話題，
“段浩南，我需要整理東西了。”
聲音平靜而疏離，仿佛在刻意拉開與段浩南之間的距離。
段浩南看著季北遲的背影。
心中一陣無奈和失落。
感覺自己的一番好意就像被潑了冷水，有種好心被餵了狗的感覺。
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嘴裏還嘟囔著：
“老遲，下次願意來就和我說，我們家一直歡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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