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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記憶回聲 “都無所謂,我打算將幽冥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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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記憶回聲 “都無所謂,我打算將幽冥宗……

哐當哐當。

雲采薇正拿著鶴嘴鋤一下一下砸著面前的山石。

視界左下角, 私聊頻道停留在她問對方在不在那一句,許久沒變過。

“小霜?這名字念著怎麽那麽順口呢?”

雲采薇想了想,決定再問一問, 若是對方還不搭理, 那她就不管了,這單生意做不成,還有別的買賣。

她凝神將靈力灌註到對話框, 片刻後,眉頭微微皺起。

消息發不出去?

與此同時,她心裏空了空, 似乎有什麽重要的人離開了。

“奇怪啊……”

雲采薇捧著心口緩了好一會兒, 那個感覺才慢慢平覆下來。

杜雲屏說過,消息發不出去一般有兩個原因。

一是那人死了,二是那人斷了從屬契約。

雲采薇覺得不太可能是後者,畢竟當時她倆還正聊著天,話都沒說完。

那就極有可能是對方出了意外。

她嘆口氣,心裏覺得無奈。

在十方洲,死人這事太平常,她見得多, 也習慣了。

眼下還是賺錢比較要緊, 有了銀錢, 她才能去打點更多事,支撐著自己繼續尋找身世。

雲采薇重新握緊鶴嘴鋤,高高揚起。

哐當!

隨著鶴嘴鋤落下, 她的腦袋也一陣鈍痛,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撬了開來。

記憶洶湧而至——

黃昏,村落, 一座座矮屋錯落分布。

裊裊炊煙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正板著臉,推著磨,身子都沒有磨盤高。

“你是哪家的?家裏怎麽讓你這麽個小豆丁來推磨?”

雲采薇看見十三四歲的自己站在一旁,好奇地看著推磨的小姑娘。

“我姓墨,墨成霜。”

小豆丁面色冷冷,“家裏的驢踢了我一腳,我便跟它打了一架,驢養傷去了。”

“我叫雲采薇,前幾日剛隨家裏人搬來這狗尾巴村,比你年長許多,你可以喊我采薇阿姊。”

小豆丁瞥她一眼,沒有回應。

年幼的雲采薇也不惱,自來熟地握上磨盤把手。

“小霜兒,我來幫你推磨,你喊我一聲阿姊,行不行?”

“……”

小豆丁盯著自己的磨得通紅的手,抿了抿唇,片刻才不情不願張口,“采薇阿姊。”

“哎!”

雲采薇樂呵呵應下這一聲,“小霜兒,你怎麽一直板著臉,老氣橫秋的?”

“不要叫我小霜兒。”

“好嘞,那就叫小霜!”

……

雲采薇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北地的礦石山裏,不遠處躺著一把鶴嘴鋤。

小霜,小霜……

原來真是認識的人?

她正打算起身,腦子又傳來一陣鈍痛。

更多記憶浮現在她腦海中——

“整個河道都幹了啊,今年的莊稼死得差不多了。”

“聽說是山那邊來了幾只詭物,將河水喝了個幹凈,馬上它們就該進村了。”

“這地方待不得,待不得了。”

村口,十七歲的雲采薇捏著墨成霜的手,聽村民們聊山裏的變故。

回去時,她發現墨雲兩家都在收拾行李。

墨家有四口人,一對夫婦外加墨成霜兄妹兩人,雲家人少一點,就只有雲采薇和她娘。

兩家商量著一起上路,正好雇一輛大一點的驢車。

車上載著幹糧、谷種,待他們逃到別的村落,還能重新開始。

然而,接下來的畫面卻是血紅一片,慘叫聲充斥著她的耳膜。

他們在路上接連遇到詭物。

先是墨家三人被生吞活剝,之後雲采薇她娘為了引開詭物,也慘死在利爪下。

雲采薇帶著墨成霜東躲西藏,在身上塗滿泥巴,僥幸躲過詭物追蹤,來到一座小鎮。

兩人的行李都沒了。

雲采薇只得去偷去騙,白天穿梭在街頭巷尾,晚上帶著墨成霜睡破廟。

“聽說北邊有個宗門,他們能對付詭物,到了那,咱們就不怕詭物,也不怕餓肚子了。”

茅草堆上,雲采薇仰面望著屋頂破洞之外的大黑天。

墨成霜想了想:“那我們進去之後,是不是還得交束脩?”

尋常書院都得交學費的,這種宗門估計也不例外。

“不就是束脩?我去賺就好了,十天半個月總能湊齊。”

雲采薇笑了笑,目光有幾分期待,“聽說修行之人引氣入體時,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會領悟術法,我猜你或許能領悟出一個破壞力極強的高深術法。”

“為什麽?”墨成霜不解,“就因為我年幼時打傷過一頭驢?這事讓你念了好幾年……”

“能不念好幾年嗎?那時你才多大點?”

“阿姊呢?希望自己能領悟什麽術法?”

雲采薇沈默片刻:“便於逃跑的那種吧,比如飛行術……畢竟我坑蒙拐騙得罪太多人了。”

“要是運氣差點領悟不了,怎麽著也得專門去學一個!”

墨成霜皺了皺鼻子。

“那我的術法正好可以保護阿姊。”

“我家小霜真好!”

雲采薇笑著摸了摸墨成霜的頭,“不過到那時我們就有錢了,若是有債主找上門,我們把銀錢還了便是。”

“……修煉是不是也很費錢?”

“那我再去騙?”

“還是算了。”

……

礦石山,雲采薇再度睜眼。

後來呢?後來又發生了什麽……

兩人一起拜入了那個宗門?所以自己才學得了這身本事?

雲采薇發現自己一點兒也記不起來。

等等……

墨成霜,這不是幽冥宗的長老嗎?她都有四五百歲了。

“唔!”

雲采薇捂著腦袋,五官疼得皺在一起。

最後一段記憶碎片鉆入腦中——

“阿姊,那些是什麽人?”

“詭修,他們的修煉方式與尋常人不同,應該是想把我們抓去血祭,從中提升修為。”

雲采薇將墨成霜藏在柴堆後,又搬來個空水缸擋在前面,“你待在這不要出聲,阿姊去引開他們。”

“阿姊,我眼皮一直跳。”

“哪只眼睛?”

衣料摩挲著柴堆,墨成霜伸手指了指,透過那點縫隙,雲采薇看得並不真切。

她將最後幾捆柴放上去:“左眼跳財,右眼也是跳財,你什麽都別管,自己躲好便是。”

“阿姊,不要去。”

墨成霜聲音壓得很低,生怕把那些詭修引過來。

然而雲采薇頭也不回。

記憶碎片中,雲采薇在山道上跑了許久,最後還是被那些詭修抓了去。

他們逼問她,另一個與她同行的小姑娘在哪。

雲采薇自是咬緊牙關沒開口。

結果為首那人一刀便把她的頭砍下來了。

鮮血流了一地。

她也是在那時知道人死了頭掉了意識還能停留一小段時間。

詭修對她施展「搜魂術」,意圖挖出墨成霜的藏身點。

她拼命抵抗,想讓自己忘掉之前的記憶,但還是讓詭修們得了逞。

閉眼之前,雲采薇浸在血泊中,看著詭修把墨成霜拖了過來……

……

“阿姊!”

墨成霜忽然坐起身,雙手發抖。

又做那個噩夢了。

夢裏滿地都是血,雲采薇身首異處,沾滿血汙的人頭面向她,眼眸中似乎還透著幾分關切。

那些詭修看中她的天賦,逼著她做選擇。

要麽死,要麽加入幽冥宗。

她在掙紮中選了後者,又在掌門的首肯下手刃了仇人……

“我沒想到你會為了十方洲犧牲自己。”一道聲音將她驚醒。

墨成霜扭頭,看向杜雲屏,這才發覺自己不在噩夢裏的那座山上,也不在堆滿白霧的地下宮殿。

這是一間簡陋的村屋,底下鋪著的並非她幽冥宗的錦緞絲被,而是茅草堆。

“我只是不想再受制於祂。”

她起身來到銅鏡前,對著自己的眼睛看了許久。

“你將我做成了魂偶,如何做到的?”

杜雲屏看著她:“只需要拿到你的心臟。”

墨成霜細細回憶了一下,當時自己確實是施放了「無相玄火」,整個界門神宮都卷入火海,化作灰燼了。

杜雲屏又道:“當時,我逆天宗還有一名弟子留在地下宮殿。”

留在地下宮殿的是易羅羅。

白霧填滿整座宮殿時,她正處於「隱匿」狀態。

她發現那些白霧傷不到她。

也就是說,範圍攻擊對她也可能不起作用。

於是在眾人退出時,她賭了一把,留了下來,順便記錄一下這個場面,大不了死回覆活點。

“想必你也見識過她的本事,先前周掌門便是她偷出來的。”

墨成霜想了想,點點頭。

在幽藍火海燃起之時,她確實察覺到身旁掠過一陣風。

「無相玄火」從她頭頂手心噴薄而出,要救下她的人已是難如登天,所以易羅羅只搶救出了一具燒焦的殘骸,好在心臟被包裹在這具靈宗期修為的身軀裏,並無損傷。

墨成霜看著自己如今的軀體,眼眸冷了冷。

“我現在是你的傀儡,也省得簽那什麽從屬契約了。”

杜雲屏搖頭:“我不會操控你,你是自由的。”

墨成霜神色稍緩,撇了撇嘴:“鬼知道你是不是在誆我。”

雖然嘴上這麽說,心底卻漸漸平靜下來。

阿姊結交的人,她姑且先信一信。

緊接著,她突然想到什麽。

“周天流如何了?”

“沒死,無相玄火燃起之時,你們幽冥宗的人已經將他背出界門神宮了。”

“那便好。”

墨成霜松口氣。

謝奇風用「寄身術」將自己藏在了周天流肚子裏,在他徹底鉆出之前,所有致命不致命的傷害都只對宿主有效。

她不覺得自己的無相玄火能將寄生中的謝奇風殺死。

“哦,還有,幽冥宗的墨成霜已死,我現在不算幽冥宗的人。”

關於這身份,墨成霜心裏始終有一根刺,如今終於有機會徹底擺脫了。

杜雲屏擺擺手:“算不算都無所謂,我打算將幽冥宗搶過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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