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飛升儀式 “他們要挖你的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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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飛升儀式 “他們要挖你的腦子。”……
左下角的聊天框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小隊]布吉道：快……
[小隊]黑山嗎嘍：快什麽？
等了好一會兒, 布吉道都沒再回覆。
黑山朝身旁兩人聳了聳肩。
“說不定她找到了好東西，正要分享給我們，又被其他人打斷了……”
“這說明資源有限, 多一個人知道, 就少一份福利。”
何首烏有些發怔：“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管是不是，我們都要趕緊行動起來！”黑山一手扒在一處平房的外墻，將琉璃窗緩緩拉開。
“很多時候, 謎底就在謎面上，趙凜說要給我們考核，又說讓我們隨意參觀, 怎麽不算一種任務提示呢？搞不好一會兒的考核就與這有關。”
“有道理。”
何首烏點點頭, “那你現在是？”
黑山一只腳已經跨了過去：“當然是偷偷參觀一下這些機械人的私宅，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考核的線索。”
還沒落地，旁邊傳來個金屬音。
“遠道而來的外鄉人，你們若是想進來，可以直接走正門。”
黑山嚇了一跳，偏頭望去，只見墻邊站著個機械人，腦袋上是一張僵硬的微笑臉。
通常情況下, 玩家們是能感應到活人氣息的, 他們升級之後感知力也大幅增強了。
可這些村民不需要呼吸, 只要沒什麽動作，便是無聲無息。
很顯然，這個機械人一直站在墻角, 平靜地聽完了他們的對話。
黑山尷尬地橫跨在窗框上，嘿嘿笑了兩聲。
“我平時就不太習慣走大門，你能理解吧？”
機械人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龍十三跟何首烏已經從大門進去了, 並東張西望，裝出一副不認識黑山的模樣。
黑山從窗框上跳下，與他倆一起來到這座宅子的大廳。
這一家子正在「吃飯」。
三個人，每個人手裏都端著個空碗，一邊拿筷子將空氣扒拉進嘴裏，一邊看著前面的電視模型。
龍十三撓撓頭：“講真，這個場景建模師有些糊弄了……”
“修仙世界為什麽要模擬我們現實的生活啊？”何首烏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飯桌上的人突然齊齊放下碗筷，看向他們。
“飛升村的考核已經準備好了，請各位移步書院。”
這幾個村民他們之前都沒見過，這一舉動有些突然。
不過勉強能接受，一個村的NPC，信息互通也算合理。
黑山幾人被帶到一處寬敞明亮的書房，身旁已經坐了十幾個玩家。
不止是玩家，藍風也在，最後面的角落裏，甚至還坐著一條狗。
真·「這狗我見過，高考時坐我後面」。
“不是，我請問一下，”龍十三拉過一個機械人，“你們說的考核不會是紙質考試吧？”
“不要了吧，”老錢苦著一張臉，“我還是喜歡打打殺殺……”
他都二十多年沒上過考場了啊。
老錢此時越想越覺得心裏不是滋味，本來等級就低，要是在這裏答不出問題，跟其他人的差距豈不是更大了？
“怕什麽？”
黑山抖著腿，“我們可以在論壇對答案啊，這游戲還能出什麽難題？估計就是對等級和屬性的理解。”
“再不然就是十方洲的勢力分布，這個論壇裏都有人寫過總結帖了。”
恩次方斜睨過去：“你能不能不要大聲密謀作弊的事……”
“我們的考核十分簡單，只要回答一些問題便好。”
叫趙凜的機械人突然出現在門口，手上依舊拿著公文包。
光滑發亮的金屬手伸進公文包，從裏邊拿出一沓紙。
趙凜點了點紙張數量，又看了一眼屋內的人，聲音突然沈下來。
“怎麽缺了一份卷子？”
這個語氣，倒是跟他那張嚴肅的鐵皮臉對上了。
一直候在旁邊的機械人朝屋內望了望，謙恭地彎了腰。
“漏了一條狗，這就補上。”
他當即掏出一份空白紙張，直接在上面書寫。
金屬手腕穩而有力，很快在上面留下一行行小楷，就跟打印出來的一樣。
黑山突然舉手。
“老師，我們其他同學去哪了？”
杜雲屏不必說，她是NPC，肯定有自己的成長線，不用這個飛升村輔助也能很快滿級，沒來考核很正常。
但其他玩家呢？
黑山掃了一圈，發現布吉道易羅羅等人都不在。
“有的人已經提前通過考核了。”
金屬音輕飄飄的，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有的人，不肯來。”
“靠，我就說布吉道她們發現好東西了，現在是直通最終任務，而我們還得做試卷。”
黑山搖著頭。
燕上弦卻擰了眉。
提前通過考核是什麽意思？布吉道她們去哪了？
[小隊]燕上弦：小心了，一場考試遠還達不到易羅羅說的有危險，我估計這裏邊有陷阱。
[小隊]燕上弦：布吉道一直沒回話，有可能出事了。
這個猜測比黑山的靠譜。
[小隊]陸人甲：害，能有多大事？保護好幾個NPC就好了。
[小隊]陸人甲：反正我們死了還能覆活的，又有傳送陣，趕路不像以前那麽麻煩了。
這話也在理。
玩家們沒來得及思考更多，紙張就已飄到他們眼前的桌案上。
筆墨也憑空出現，一股特別的墨香縈繞在每個人鼻間。
看到內容，每個人都有些雲裏霧裏，只有黑山叫了出來：“主觀題啊？”
隨即，他又立馬閉了嘴。
這氛圍太像現實中的考場了，他開始自覺遵守考場紀律。
第一題：
「你追求飛升，所圖何事？」
一半玩家當即填下答案。
那肯定是為了游戲體驗啊，有些游戲滿級和沒滿級就是兩種體驗。
不過他們還是還是翻譯成了NPC能聽懂的話：「為了變強」。
稍微想得比較多的，像涼涼這樣的開始分析出題人的意思。
說是考核，怎麽搞得跟調查問卷一樣？
他是不是應該從原住民的角度出發，揣測他們的想法，填上最正確的答案？
過了一分鐘，他才在上面寫上「永生」兩個字。
修仙嘛，追求的無非就是這個，變強那都是附帶的。
第二題：
「你師承何派，修煉方向為何？」
……
第三題：
「你認為除了人族妖族和靈族，其他生靈存在神識嗎？」
……
第四題：
「你認為神識能否脫離肉身存在？」
……
左下角的聊天框彈出一條消息。
[小隊]黑山嗎嘍：你們都填了什麽啊？
[小隊]何首烏：你先說你填了什麽。
[小隊]黑山嗎嘍：這還不簡單？第一題，我寫的是「普渡眾生」。
[小隊]燕上弦：……
[小隊]黑山嗎嘍：第二題，門派當然是逆天宗，修煉方向嘛就是「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探尋宇宙奧秘，追求心性合一」，總之我把之前看過的小說話術都用上去了。
[小隊]黑山嗎嘍：對了，你們要抄答案的話記得改改措辭。
其他玩家都不說話了，他們怎麽沒想到要從這個角度回答？
[小隊]黑山嗎嘍：第四題，這個我們前幾天就見過正確答案了，送分題來著。
[小隊]黑山嗎嘍：那個機械傀儡不就有神識？還有很多個呢。
那天大家都聽到了機械傀儡說的話，看辛十四那反應，估計是整個狐族的神識都在那裏邊了。
眾玩家都被他說服了。
不過他們已經填下了自己的答案，沒想再塗改。
除了陸人甲。
他當時還沒落筆，看完這段消息，當即把答案抄上去了。
另一邊的劇情頻道也多了幾條消息。
[劇情]大黃：請教一下，一只狗要如何快速學會提筆寫字？[劇情]靈音閣雷炎子：狗為什麽要會寫字？
[劇情]花開富貴：化人形。
[劇情]大黃：化不了……
[劇情]花開富貴：那為什麽要提筆寫字？
[劇情]杜雲屏欠我一千八：你是逆天宗那條狗？或許你可以試著用靈力操控毛筆。
大黃凝視著面前的毛筆，艱難地將它浮上半空。
唰！紙上多了一大片墨漬。
……
考核很快結束。
屋內突然卷起一陣風，將他們面前的紙張全刮起來，整整齊齊疊在一起，飛到趙凜手中。
一堆機械人擁進來，將黑山、陸人甲在內的十人扣住了。
“幹什麽幹什麽？”
黑山掙紮了兩下，發現機械人力氣很大，他沒能掙紮開。
趙凜語氣中帶了一絲笑意：“你們通過考核了。”
“這樣啊……”
黑山稍松了口氣，又擰起眉，“不對啊，那你們抓著我幹嘛？”
“這個……”趙凜頓了頓，“你們一會兒就知曉了。”
[小隊]黑山嗎嘍：我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啊？
[小隊]燕上弦：我看到題目就覺得不太對勁。
[小隊]棉花唐：那我們要不要跟他們打？
[小隊]黑山嗎嘍：都這樣了，看看他們會把我們送去哪？萬一真有經驗加成的輔助法寶，就不要撕破臉了。
燕上弦想了想，上前幾步攔在那些機械人面前：“你們說的飛升，是什麽意思？”
“飛升……就是飛升啊。”
趙凜站在一旁，對她這一舉動並不在意。
“你呢？”
燕上弦偏過頭，目光朝趙凜投去，“你這樣的，算是飛升了嗎？”
……
回答她的，是一陣沈默。
“我靠！”
黑山意識到什麽，瘋狂掙紮起來，好不容易從右邊的機械人手中掙脫出一條手臂，當即就施放了「天羅地網」。
金網落在機械人頭上，他們還是該抓人抓人，半點都不受影響。
“那東西，對我們沒用的。”
趙凜搖搖頭，語氣有些無奈，“你們十個好不容易通過考核，莫要因為恐懼而浪費飛升的機會了……”
燕上弦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拉開鬼火弓，放出一道光箭。
嗖！
白色的光在趙凜粗糙的金屬殼子上炸開，在上面留下了焦黑的痕跡。
趙凜的語氣平靜：“沒用的，這點小傷，我們只要去一趟醫館，不消一刻鐘便能治好。”
“這便是飛升的意義。”
“你這是偷換概念！老子要的是升級！變強！不是變成鐵殼人！”黑山又掙了兩下，這次居然沒費多大勁便掙開了，他退回到玩家群，從背包裏掏出武器，嚴陣以待。
與此同時，其他玩家也輕松從村民手中掙脫。
“升級？”
趙凜歪了腦袋，“你們是說，靈嬰期，靈宗期，靈聖期這些？”
“那些不過是夢幻泡影，沒有意義，提升境界後，又能如何？永生？我們已經是了，至於實力……”
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一顆銀色小圓球：“有這個便夠了。”
“這場考核，我們飛升村精心籌備的便是這個東西。”
玩家們凝視著他手中的圓球，片刻後，一個面板彈了出來。
-物品信息-
【震天雷】
【品級：紫色】
【類型：武器（消耗品）】
【說白了就是一種炸|彈，根據修仙人的體質又做了一點調整，絕對是十方洲出門必備居家好物。大人，時代變了~】
“我靠，快出去……不要擠在這裏……”
黑山剛挪出兩步，就覺得頭重腳輕，腦袋暈乎乎的不聽使喚。
何首烏也是搖搖晃晃，踉蹌了兩下：“是剛剛的墨水，那個香味不對勁……”
低沈渾厚的金屬男聲還在繼續：“對了，最後容我報上名號，我們是不朽的金身族。”
“鐵殼人，太難聽了，不堪細品。”
泛著金屬光澤的手臂一揮，銀色小圓球落到人群正中。
轟！
整個屋子瞬間變成火海。
*
布吉道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鐐銬鎖住了。
而戚倩就在她旁邊。
這裏沒有窗，唯一的光源是墻上的油燈。
她打開地圖一看，發現自己還在飛升村醫館。
估計是醫館的地下室。
剛剛，她們見識了醫館裏的「整容」手術，原本想離開，剛回過頭就感覺脖子一痛，似乎是被針紮的。
緊接著她們便失去了意識，而布吉道只來得及在聊天框發出一個字。
對了，還得提醒大家，飛升村有問題。
[小隊]布吉道：快跑，這個飛升村會把人抓去動手術！
[小隊]布吉道：不對，先過來救我和小七，我們在醫館。
等了好一會兒，沒人回覆。
門外倒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吱呀。
地下室的門被打開，一群頭發朝天，臉上燒得烏漆漆的玩家被送來了。
布吉道：……
“完了，小七你快醒醒，咱們逆天宗又要團滅了。”
過了一會兒，她眼神往地上瞥去。
“連狗也沒放過。”
震天雷威力雖猛，面對的畢竟是已經有了一定修為的玩家。
他們只是表皮受了傷，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但也不好受。
這會兒都沒醒，主要還是因為那摻了黑神花的墨香。
在逆天宗眾人全被拷上墻後，王兆興頂著一張笑瞇瞇的臉來這轉悠著。
“族長。”
旁邊的趙凜躬身介紹，“這邊是即將飛升的幸運之人。”
他指了指布吉道那面墻。
說著，他看向另一邊：“那些是阻礙別人飛升的害群之馬。”
去書院的，沒去書院的都被抓來了，不在場的只有杜雲屏、易羅羅和辛十四。
“我不想飛升。”
布吉道開口。
“騙人。”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外邊進來，“當時你們的心跳告訴我，你很興奮、激動、向往……”
“我那是害怕、惡心、想逃。”
布吉道翻了個白眼，“你們不是說還要考核的嗎？”
“從你們進村的那一刻，考核便已開始了，你對我們的一切都很好奇向往，你就是天生的金身族。”
趙凜依舊拎著公文包，“莫要因為恐懼而錯過飛升的機會。”
“好好好，這麽玩是吧？”
布吉道微微發力，想要做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丹田空空，靈力全無。
是因為當時紮進自己脖頸後的那根針……這些村民不知用同樣的手段對付過多少修士了。
她趕緊打開自己的角色面板看了一眼，發現靈力正在以幾秒一點的速度恢覆。
布吉道松了口氣。
這說明靈力還能用，只是恢覆得比較慢。
可惜的是她背包裏沒有日月湯，只能再等等了。
“你們這個金身族……是怎麽來的？”
布吉道決定采用拖字訣，對飛升村的歷史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趙凜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等你飛升之時，自會知曉。”
布吉道繼續問：“你們以前該不會是千機門的弟子吧？”
屋內沈默了一瞬。
所有機械人都看向正中的王兆興。
王兆興頂著張笑瞇瞇的鐵皮望過來，語氣毫無波瀾：“你是在拖時間？不需要拖時間，我們助人飛升，也是要看吉時的。”
“哦，不早說。”
布吉道瞬間洩了氣，省了繼續折騰的心。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開口：“你們那些手機啊自行車什麽的，是怎麽來的？”
這回不是拖時間，是真好奇，官方搞抽象也該有個度吧？
她倒要看看這裏邊有什麽背景支撐。
王兆興微仰起頭，似乎在透過厚實的墻板，遙遙望著天。
他的語氣變得虔誠：“那些，是神尊的賜予。”
*
距離飛升村不遠的林中，白洞仙扛著杜雲屏，一步走出好遠。
身後，一只戴著黑色面罩的白毛狐貍在奮力追趕。
杜雲屏面無表情：“你又犯瘋病了？”
“我早就料到你會來這裏。”
白洞仙邊說邊搖頭，“此地不宜久留，會將你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我先前便看到，你死在了這裏……”
“我早窺見過自己的結局，我死的那個地方，遠處可見三座樓閣，它們懸浮於山間，若隱若現。”
杜雲屏說罷，仰起頭四下望了望。
這裏到處都是樹，就是個平地森林，怎麽看都不像穿梭時空時見過的那片安息地。
白洞仙停了下來，語氣嚴肅。
“你以為人只能死一次？”
杜雲屏默了默。
她窺見過自己的結局，卻始終覺得自己能避過那次死亡。
若僥幸逃掉那一劫，那迎接她的可能就會是新的死法，而被她改變的那個結局，也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人確實可以死很多次。
辛十四在這個時候趕了上來，見杜雲屏平安無事，與白洞仙還有事要談，自覺等在了一旁。
杜雲屏皺了皺眉。
“飛升村，有什麽秘密？”
白洞仙思索片刻，將杜雲屏放下來，從儲物法寶中掏出一個東西塞給她。
粗糙、凹凸不平。
堅硬、冰涼，摸上去不太舒服。
杜雲屏低頭一看，那是一顆白森森的人頭骨。
空洞的眼眶似乎在凝視著她，帶著一絲怨氣。
她手指微動，觸到鋒利的邊緣，這才發現這顆頭骨頂端破了一個洞。
片刻後，頭骨旁彈出個面板。
-物品信息-
【王兆興的頭骨】
【品級：白色】
【類型：材料】
【這顆頭骨的年份已經有兩百多年了，有些詭修喜歡用這種古老的東西修煉，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王兆興……
杜雲屏想起那個小攤販，他頭頂的名字便是「王兆興」。
他曾經是人？
“這東西，你是從哪裏弄到的？”
“喏。”
白洞仙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土坑，“剛剛出土的。”
“他是怎麽死的？”
“他的身體死了，但還有一部分住進了那個鐵殼子裏。”
白洞仙想了想，“我記得他是千機門的人，在他活著的時候，被人用鐵鉗子生生將腦殼撬開，將腦子取了出來。”
“這中途還得在裏頭塞進一塊可以定心忘情的石子……”
“然後放進那副金屬軀殼？”
杜雲屏擰了眉，“你又為什麽會「記得」？你當時在場？”
白洞仙眨了眨眼，突然捂住腦殼：“好痛，想不起來了。”
杜雲屏冷眼看著她：“不想說便不說。”
白洞仙這才恢覆了原來的神色，肅著臉：“總之，你不能去。”
“那些人，你知道是魂偶了吧？”
杜雲屏壓低了聲音，“他們若是遭了同樣的事，還會恢覆原來的模樣嗎？”
“那我怎麽知道。”
提起玩家，白洞仙便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她不答，杜雲屏也有自己的猜測。
“因為沒死透，所以無法恢覆……”
“因為定心忘情，所以也不會在意自己的形貌。”
“說不定還會忘了自己是逆天宗的人，與我作對。”
基本上是回不來了。
杜雲屏說著，飛快奔向樹下的白毛狐貍：“那我便不能坐視不管。”
辛十四看著杜雲屏朝他奔來，紫色瞳眸逐漸放大，眼神微閃。
隨後，視線挪到她手中的東西。
“……不要弄臟我的毛！”
*
飛升村醫館的玩家們陸續醒來，因為身上有傷，開始哼哼唧唧。
“很痛苦吧？”
王兆興就坐在地下室正中，語氣平靜，“很快就沒感覺了。”
“不是，哥，你到底是圖什麽？”黑山想不通，這人在自己村裏生活得好好的，怎麽就非得發展下線？
“你們不是永生嗎？應該也沒有繁衍需求吧？”
“自然是為了打造一個祂所樂見的世界。”
王兆興語調突然變得虔誠。
黑山不明所以：“他是誰？男他還是女她？”
“他說的是謝奇風。”布吉道提醒黑山。
“那你們可能得更新一下版本了，嘶……”
黑山不小心扯到傷口，倒吸了口涼氣，“老謝上次跟我說，他現在不要你們這些鐵殼人了，他喜歡的是我們這樣的……啊！！說不過就捅人啊？？”
“我們是金身族。”
趙凜松開手中的鐵鉗，“另外，莫要褻瀆神尊，不可直呼名諱。”
“直呼名諱的不是布吉道嗎？我說的是「老謝」……啊！！”
黑山蔫下來，口中吐著鮮血，“我老實了，你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接下來，依照考核排名順序，依次舉行飛升儀式。”
趙凜手中多了個精致的托盤，上面放著一支全新的鐵鉗、一壺裝在紅瓷瓶中的烈酒、一小碟白色粉末、一塊閃著純白光芒的石頭，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
兩名機械人上前解下陸人甲的手銬腳銬，將他帶到地下室正中。
“為什麽是我？”
陸人甲嚇得發抖。
“為什麽是他？我卷子答得那麽好！”黑山也不服氣。
陸人甲被他這一打岔，氣不打一處來，連害怕的情緒都少了幾分。
“大哥，現在是排隊受刑，你還能糾結成績的事啊？”
“你怎麽答的？”
“我抄你的，就第一題不太一樣，我寫的我想永生。”
黑山點點頭，不小心又扯到了傷口，咧起嘴：“那看來他們不太待見偉光正的人設……”
兩人認真對著答案。
一旁的王兆興不為所動，轉向趙凜：“動手。”
[小隊]黑山嗎嘍：靠，這都拖不住時間，我只能幫你到這了，兄弟。
[小隊]陸人甲：……
[小隊]陸人甲：謝謝，希望我等會兒不會疼死。
[小隊]布吉道：你還是祈禱自己快點疼死吧，他們要挖你的腦子。
[小隊]陸人甲：？？？
陸人甲突然掙紮起來：“我不要飛升了！！放我出去！”
“要不你們直接殺了我也行……”
有力的金屬手臂鉗著他的身體，一些白色粉末兜頭灑下，陸人甲安靜了。
“飛升之路，總有人在最後一步猶豫……”
趙凜拿起一把匕首，輕輕刮掉了陸人甲頭頂上的頭發，“等你們成為金身族的一員，便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愚蠢了。”
[小隊]陸人甲：完了，我全身都動不了，但腦子比之前還活躍……
[小隊]棉花唐：啊？？
[小隊]燕上弦：這該不會是他們保證腦子存活率的方法吧？
[小隊]黑山嗎嘍：對不起，我不想笑的，但你現在看起來就是個地中海的造型……
[小隊]陸人甲：……
陸人甲在心裏畫著圈圈，他記恨上黑山了。
[小隊]布吉道：你們身上有日月湯嗎？
[小隊]七煙千：我沒帶。
[小隊]涼涼月色：我也沒有。
[小隊]棉花唐：我有，但我一個治療，喝了也無濟於事。
[小隊]布吉道：你交易給我啊……
棉花唐看了一眼對面的布吉道，沈默片刻。
交易只能在一米以內進行。
他們兩個都沒綁在一塊，就算是一個個交易過去，也傳不到布吉道手中。
畢竟離她最近的是戚倩，而戚倩旁邊沒有別人。
“等等……”
陸人甲再次開口，“這是什麽石頭？”
他頭和身體都動不了，只能用眼睛瞥過去，落在托盤上，其實他早已經看過石頭的物品信息。
“這叫忘憂石，戴上之後，定心忘情，不會再有無用的情緒。”趙凜拿起骨鑿在他頭上比劃，順口回答著。
“那我……”
陸人甲聲音在發抖，他感到冰涼的骨鑿已經觸到了他的頭皮，隨時會砸下來。
他咽了一下口水，支吾道：“那我想在飛升之前，與我的兩位至交好友道別。”
“放心！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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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隊]布吉道：快……
[小隊]黑山嗎嘍：快什麽？
等了好一會兒, 布吉道都沒再回覆。
黑山朝身旁兩人聳了聳肩。
“說不定她找到了好東西，正要分享給我們，又被其他人打斷了……”
“這說明資源有限, 多一個人知道, 就少一份福利。”
何首烏有些發怔：“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管是不是，我們都要趕緊行動起來！”黑山一手扒在一處平房的外墻，將琉璃窗緩緩拉開。
“很多時候, 謎底就在謎面上，趙凜說要給我們考核，又說讓我們隨意參觀, 怎麽不算一種任務提示呢？搞不好一會兒的考核就與這有關。”
“有道理。”
何首烏點點頭, “那你現在是？”
黑山一只腳已經跨了過去：“當然是偷偷參觀一下這些機械人的私宅，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考核的線索。”
還沒落地，旁邊傳來個金屬音。
“遠道而來的外鄉人，你們若是想進來，可以直接走正門。”
黑山嚇了一跳，偏頭望去，只見墻邊站著個機械人，腦袋上是一張僵硬的微笑臉。
通常情況下, 玩家們是能感應到活人氣息的, 他們升級之後感知力也大幅增強了。
可這些村民不需要呼吸, 只要沒什麽動作，便是無聲無息。
很顯然，這個機械人一直站在墻角, 平靜地聽完了他們的對話。
黑山尷尬地橫跨在窗框上，嘿嘿笑了兩聲。
“我平時就不太習慣走大門，你能理解吧？”
機械人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龍十三跟何首烏已經從大門進去了, 並東張西望，裝出一副不認識黑山的模樣。
黑山從窗框上跳下，與他倆一起來到這座宅子的大廳。
這一家子正在「吃飯」。
三個人，每個人手裏都端著個空碗，一邊拿筷子將空氣扒拉進嘴裏，一邊看著前面的電視模型。
龍十三撓撓頭：“講真，這個場景建模師有些糊弄了……”
“修仙世界為什麽要模擬我們現實的生活啊？”何首烏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時，飯桌上的人突然齊齊放下碗筷，看向他們。
“飛升村的考核已經準備好了，請各位移步書院。”
這幾個村民他們之前都沒見過，這一舉動有些突然。
不過勉強能接受，一個村的NPC，信息互通也算合理。
黑山幾人被帶到一處寬敞明亮的書房，身旁已經坐了十幾個玩家。
不止是玩家，藍風也在，最後面的角落裏，甚至還坐著一條狗。
真·「這狗我見過，高考時坐我後面」。
“不是，我請問一下，”龍十三拉過一個機械人，“你們說的考核不會是紙質考試吧？”
“不要了吧，”老錢苦著一張臉，“我還是喜歡打打殺殺……”
他都二十多年沒上過考場了啊。
老錢此時越想越覺得心裏不是滋味，本來等級就低，要是在這裏答不出問題，跟其他人的差距豈不是更大了？
“怕什麽？”
黑山抖著腿，“我們可以在論壇對答案啊，這游戲還能出什麽難題？估計就是對等級和屬性的理解。”
“再不然就是十方洲的勢力分布，這個論壇裏都有人寫過總結帖了。”
恩次方斜睨過去：“你能不能不要大聲密謀作弊的事……”
“我們的考核十分簡單，只要回答一些問題便好。”
叫趙凜的機械人突然出現在門口，手上依舊拿著公文包。
光滑發亮的金屬手伸進公文包，從裏邊拿出一沓紙。
趙凜點了點紙張數量，又看了一眼屋內的人，聲音突然沈下來。
“怎麽缺了一份卷子？”
這個語氣，倒是跟他那張嚴肅的鐵皮臉對上了。
一直候在旁邊的機械人朝屋內望了望，謙恭地彎了腰。
“漏了一條狗，這就補上。”
他當即掏出一份空白紙張，直接在上面書寫。
金屬手腕穩而有力，很快在上面留下一行行小楷，就跟打印出來的一樣。
黑山突然舉手。
“老師，我們其他同學去哪了？”
杜雲屏不必說，她是NPC，肯定有自己的成長線，不用這個飛升村輔助也能很快滿級，沒來考核很正常。
但其他玩家呢？
黑山掃了一圈，發現布吉道易羅羅等人都不在。
“有的人已經提前通過考核了。”
金屬音輕飄飄的，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有的人，不肯來。”
“靠，我就說布吉道她們發現好東西了，現在是直通最終任務，而我們還得做試卷。”
黑山搖著頭。
燕上弦卻擰了眉。
提前通過考核是什麽意思？布吉道她們去哪了？
[小隊]燕上弦：小心了，一場考試遠還達不到易羅羅說的有危險，我估計這裏邊有陷阱。
[小隊]燕上弦：布吉道一直沒回話，有可能出事了。
這個猜測比黑山的靠譜。
[小隊]陸人甲：害，能有多大事？保護好幾個NPC就好了。
[小隊]陸人甲：反正我們死了還能覆活的，又有傳送陣，趕路不像以前那麽麻煩了。
這話也在理。
玩家們沒來得及思考更多，紙張就已飄到他們眼前的桌案上。
筆墨也憑空出現，一股特別的墨香縈繞在每個人鼻間。
看到內容，每個人都有些雲裏霧裏，只有黑山叫了出來：“主觀題啊？”
隨即，他又立馬閉了嘴。
這氛圍太像現實中的考場了，他開始自覺遵守考場紀律。
第一題：
「你追求飛升，所圖何事？」
一半玩家當即填下答案。
那肯定是為了游戲體驗啊，有些游戲滿級和沒滿級就是兩種體驗。
不過他們還是還是翻譯成了NPC能聽懂的話：「為了變強」。
稍微想得比較多的，像涼涼這樣的開始分析出題人的意思。
說是考核，怎麽搞得跟調查問卷一樣？
他是不是應該從原住民的角度出發，揣測他們的想法，填上最正確的答案？
過了一分鐘，他才在上面寫上「永生」兩個字。
修仙嘛，追求的無非就是這個，變強那都是附帶的。
第二題：
「你師承何派，修煉方向為何？」
……
第三題：
「你認為除了人族妖族和靈族，其他生靈存在神識嗎？」
……
第四題：
「你認為神識能否脫離肉身存在？」
……
左下角的聊天框彈出一條消息。
[小隊]黑山嗎嘍：你們都填了什麽啊？
[小隊]何首烏：你先說你填了什麽。
[小隊]黑山嗎嘍：這還不簡單？第一題，我寫的是「普渡眾生」。
[小隊]燕上弦：……
[小隊]黑山嗎嘍：第二題，門派當然是逆天宗，修煉方向嘛就是「吸收日月精華天地靈氣，探尋宇宙奧秘，追求心性合一」，總之我把之前看過的小說話術都用上去了。
[小隊]黑山嗎嘍：對了，你們要抄答案的話記得改改措辭。
其他玩家都不說話了，他們怎麽沒想到要從這個角度回答？
[小隊]黑山嗎嘍：第四題，這個我們前幾天就見過正確答案了，送分題來著。
[小隊]黑山嗎嘍：那個機械傀儡不就有神識？還有很多個呢。
那天大家都聽到了機械傀儡說的話，看辛十四那反應，估計是整個狐族的神識都在那裏邊了。
眾玩家都被他說服了。
不過他們已經填下了自己的答案，沒想再塗改。
除了陸人甲。
他當時還沒落筆，看完這段消息，當即把答案抄上去了。
另一邊的劇情頻道也多了幾條消息。
[劇情]大黃：請教一下，一只狗要如何快速學會提筆寫字？[劇情]靈音閣雷炎子：狗為什麽要會寫字？
[劇情]花開富貴：化人形。
[劇情]大黃：化不了……
[劇情]花開富貴：那為什麽要提筆寫字？
[劇情]杜雲屏欠我一千八：你是逆天宗那條狗？或許你可以試著用靈力操控毛筆。
大黃凝視著面前的毛筆，艱難地將它浮上半空。
唰！紙上多了一大片墨漬。
……
考核很快結束。
屋內突然卷起一陣風，將他們面前的紙張全刮起來，整整齊齊疊在一起，飛到趙凜手中。
一堆機械人擁進來，將黑山、陸人甲在內的十人扣住了。
“幹什麽幹什麽？”
黑山掙紮了兩下，發現機械人力氣很大，他沒能掙紮開。
趙凜語氣中帶了一絲笑意：“你們通過考核了。”
“這樣啊……”
黑山稍松了口氣，又擰起眉，“不對啊，那你們抓著我幹嘛？”
“這個……”趙凜頓了頓，“你們一會兒就知曉了。”
[小隊]黑山嗎嘍：我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啊？
[小隊]燕上弦：我看到題目就覺得不太對勁。
[小隊]棉花唐：那我們要不要跟他們打？
[小隊]黑山嗎嘍：都這樣了，看看他們會把我們送去哪？萬一真有經驗加成的輔助法寶，就不要撕破臉了。
燕上弦想了想，上前幾步攔在那些機械人面前：“你們說的飛升，是什麽意思？”
“飛升……就是飛升啊。”
趙凜站在一旁，對她這一舉動並不在意。
“你呢？”
燕上弦偏過頭，目光朝趙凜投去，“你這樣的，算是飛升了嗎？”
……
回答她的，是一陣沈默。
“我靠！”
黑山意識到什麽，瘋狂掙紮起來，好不容易從右邊的機械人手中掙脫出一條手臂，當即就施放了「天羅地網」。
金網落在機械人頭上，他們還是該抓人抓人，半點都不受影響。
“那東西，對我們沒用的。”
趙凜搖搖頭，語氣有些無奈，“你們十個好不容易通過考核，莫要因為恐懼而浪費飛升的機會了……”
燕上弦懶得跟他掰扯，直接拉開鬼火弓，放出一道光箭。
嗖！
白色的光在趙凜粗糙的金屬殼子上炸開，在上面留下了焦黑的痕跡。
趙凜的語氣平靜：“沒用的，這點小傷，我們只要去一趟醫館，不消一刻鐘便能治好。”
“這便是飛升的意義。”
“你這是偷換概念！老子要的是升級！變強！不是變成鐵殼人！”黑山又掙了兩下，這次居然沒費多大勁便掙開了，他退回到玩家群，從背包裏掏出武器，嚴陣以待。
與此同時，其他玩家也輕松從村民手中掙脫。
“升級？”
趙凜歪了腦袋，“你們是說，靈嬰期，靈宗期，靈聖期這些？”
“那些不過是夢幻泡影，沒有意義，提升境界後，又能如何？永生？我們已經是了，至於實力……”
他不知從哪裏摸出一顆銀色小圓球：“有這個便夠了。”
“這場考核，我們飛升村精心籌備的便是這個東西。”
玩家們凝視著他手中的圓球，片刻後，一個面板彈了出來。
-物品信息-
【震天雷】
【品級：紫色】
【類型：武器（消耗品）】
【說白了就是一種炸|彈，根據修仙人的體質又做了一點調整，絕對是十方洲出門必備居家好物。大人，時代變了~】
“我靠，快出去……不要擠在這裏……”
黑山剛挪出兩步，就覺得頭重腳輕，腦袋暈乎乎的不聽使喚。
何首烏也是搖搖晃晃，踉蹌了兩下：“是剛剛的墨水，那個香味不對勁……”
低沈渾厚的金屬男聲還在繼續：“對了，最後容我報上名號，我們是不朽的金身族。”
“鐵殼人，太難聽了，不堪細品。”
泛著金屬光澤的手臂一揮，銀色小圓球落到人群正中。
轟！
整個屋子瞬間變成火海。
*
布吉道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雙手雙腳都被鐐銬鎖住了。
而戚倩就在她旁邊。
這裏沒有窗，唯一的光源是墻上的油燈。
她打開地圖一看，發現自己還在飛升村醫館。
估計是醫館的地下室。
剛剛，她們見識了醫館裏的「整容」手術，原本想離開，剛回過頭就感覺脖子一痛，似乎是被針紮的。
緊接著她們便失去了意識，而布吉道只來得及在聊天框發出一個字。
對了，還得提醒大家，飛升村有問題。
[小隊]布吉道：快跑，這個飛升村會把人抓去動手術！
[小隊]布吉道：不對，先過來救我和小七，我們在醫館。
等了好一會兒，沒人回覆。
門外倒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吱呀。
地下室的門被打開，一群頭發朝天，臉上燒得烏漆漆的玩家被送來了。
布吉道：……
“完了，小七你快醒醒，咱們逆天宗又要團滅了。”
過了一會兒，她眼神往地上瞥去。
“連狗也沒放過。”
震天雷威力雖猛，面對的畢竟是已經有了一定修為的玩家。
他們只是表皮受了傷，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但也不好受。
這會兒都沒醒，主要還是因為那摻了黑神花的墨香。
在逆天宗眾人全被拷上墻後，王兆興頂著一張笑瞇瞇的臉來這轉悠著。
“族長。”
旁邊的趙凜躬身介紹，“這邊是即將飛升的幸運之人。”
他指了指布吉道那面墻。
說著，他看向另一邊：“那些是阻礙別人飛升的害群之馬。”
去書院的，沒去書院的都被抓來了，不在場的只有杜雲屏、易羅羅和辛十四。
“我不想飛升。”
布吉道開口。
“騙人。”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外邊進來，“當時你們的心跳告訴我，你很興奮、激動、向往……”
“我那是害怕、惡心、想逃。”
布吉道翻了個白眼，“你們不是說還要考核的嗎？”
“從你們進村的那一刻，考核便已開始了，你對我們的一切都很好奇向往，你就是天生的金身族。”
趙凜依舊拎著公文包，“莫要因為恐懼而錯過飛升的機會。”
“好好好，這麽玩是吧？”
布吉道微微發力，想要做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丹田空空，靈力全無。
是因為當時紮進自己脖頸後的那根針……這些村民不知用同樣的手段對付過多少修士了。
她趕緊打開自己的角色面板看了一眼，發現靈力正在以幾秒一點的速度恢覆。
布吉道松了口氣。
這說明靈力還能用，只是恢覆得比較慢。
可惜的是她背包裏沒有日月湯，只能再等等了。
“你們這個金身族……是怎麽來的？”
布吉道決定采用拖字訣，對飛升村的歷史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趙凜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等你飛升之時，自會知曉。”
布吉道繼續問：“你們以前該不會是千機門的弟子吧？”
屋內沈默了一瞬。
所有機械人都看向正中的王兆興。
王兆興頂著張笑瞇瞇的鐵皮望過來，語氣毫無波瀾：“你是在拖時間？不需要拖時間，我們助人飛升，也是要看吉時的。”
“哦，不早說。”
布吉道瞬間洩了氣，省了繼續折騰的心。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開口：“你們那些手機啊自行車什麽的，是怎麽來的？”
這回不是拖時間，是真好奇，官方搞抽象也該有個度吧？
她倒要看看這裏邊有什麽背景支撐。
王兆興微仰起頭，似乎在透過厚實的墻板，遙遙望著天。
他的語氣變得虔誠：“那些，是神尊的賜予。”
*
距離飛升村不遠的林中，白洞仙扛著杜雲屏，一步走出好遠。
身後，一只戴著黑色面罩的白毛狐貍在奮力追趕。
杜雲屏面無表情：“你又犯瘋病了？”
“我早就料到你會來這裏。”
白洞仙邊說邊搖頭，“此地不宜久留，會將你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
“我先前便看到，你死在了這裏……”
“我早窺見過自己的結局，我死的那個地方，遠處可見三座樓閣，它們懸浮於山間，若隱若現。”
杜雲屏說罷，仰起頭四下望了望。
這裏到處都是樹，就是個平地森林，怎麽看都不像穿梭時空時見過的那片安息地。
白洞仙停了下來，語氣嚴肅。
“你以為人只能死一次？”
杜雲屏默了默。
她窺見過自己的結局，卻始終覺得自己能避過那次死亡。
若僥幸逃掉那一劫，那迎接她的可能就會是新的死法，而被她改變的那個結局，也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
人確實可以死很多次。
辛十四在這個時候趕了上來，見杜雲屏平安無事，與白洞仙還有事要談，自覺等在了一旁。
杜雲屏皺了皺眉。
“飛升村，有什麽秘密？”
白洞仙思索片刻，將杜雲屏放下來，從儲物法寶中掏出一個東西塞給她。
粗糙、凹凸不平。
堅硬、冰涼，摸上去不太舒服。
杜雲屏低頭一看，那是一顆白森森的人頭骨。
空洞的眼眶似乎在凝視著她，帶著一絲怨氣。
她手指微動，觸到鋒利的邊緣，這才發現這顆頭骨頂端破了一個洞。
片刻後，頭骨旁彈出個面板。
-物品信息-
【王兆興的頭骨】
【品級：白色】
【類型：材料】
【這顆頭骨的年份已經有兩百多年了，有些詭修喜歡用這種古老的東西修煉，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王兆興……
杜雲屏想起那個小攤販，他頭頂的名字便是「王兆興」。
他曾經是人？
“這東西，你是從哪裏弄到的？”
“喏。”
白洞仙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土坑，“剛剛出土的。”
“他是怎麽死的？”
“他的身體死了，但還有一部分住進了那個鐵殼子裏。”
白洞仙想了想，“我記得他是千機門的人，在他活著的時候，被人用鐵鉗子生生將腦殼撬開，將腦子取了出來。”
“這中途還得在裏頭塞進一塊可以定心忘情的石子……”
“然後放進那副金屬軀殼？”
杜雲屏擰了眉，“你又為什麽會「記得」？你當時在場？”
白洞仙眨了眨眼，突然捂住腦殼：“好痛，想不起來了。”
杜雲屏冷眼看著她：“不想說便不說。”
白洞仙這才恢覆了原來的神色，肅著臉：“總之，你不能去。”
“那些人，你知道是魂偶了吧？”
杜雲屏壓低了聲音，“他們若是遭了同樣的事，還會恢覆原來的模樣嗎？”
“那我怎麽知道。”
提起玩家，白洞仙便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
她不答，杜雲屏也有自己的猜測。
“因為沒死透，所以無法恢覆……”
“因為定心忘情，所以也不會在意自己的形貌。”
“說不定還會忘了自己是逆天宗的人，與我作對。”
基本上是回不來了。
杜雲屏說著，飛快奔向樹下的白毛狐貍：“那我便不能坐視不管。”
辛十四看著杜雲屏朝他奔來，紫色瞳眸逐漸放大，眼神微閃。
隨後，視線挪到她手中的東西。
“……不要弄臟我的毛！”
*
飛升村醫館的玩家們陸續醒來，因為身上有傷，開始哼哼唧唧。
“很痛苦吧？”
王兆興就坐在地下室正中，語氣平靜，“很快就沒感覺了。”
“不是，哥，你到底是圖什麽？”黑山想不通，這人在自己村裏生活得好好的，怎麽就非得發展下線？
“你們不是永生嗎？應該也沒有繁衍需求吧？”
“自然是為了打造一個祂所樂見的世界。”
王兆興語調突然變得虔誠。
黑山不明所以：“他是誰？男他還是女她？”
“他說的是謝奇風。”布吉道提醒黑山。
“那你們可能得更新一下版本了，嘶……”
黑山不小心扯到傷口，倒吸了口涼氣，“老謝上次跟我說，他現在不要你們這些鐵殼人了，他喜歡的是我們這樣的……啊！！說不過就捅人啊？？”
“我們是金身族。”
趙凜松開手中的鐵鉗，“另外，莫要褻瀆神尊，不可直呼名諱。”
“直呼名諱的不是布吉道嗎？我說的是「老謝」……啊！！”
黑山蔫下來，口中吐著鮮血，“我老實了，你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接下來，依照考核排名順序，依次舉行飛升儀式。”
趙凜手中多了個精致的托盤，上面放著一支全新的鐵鉗、一壺裝在紅瓷瓶中的烈酒、一小碟白色粉末、一塊閃著純白光芒的石頭，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
兩名機械人上前解下陸人甲的手銬腳銬，將他帶到地下室正中。
“為什麽是我？”
陸人甲嚇得發抖。
“為什麽是他？我卷子答得那麽好！”黑山也不服氣。
陸人甲被他這一打岔，氣不打一處來，連害怕的情緒都少了幾分。
“大哥，現在是排隊受刑，你還能糾結成績的事啊？”
“你怎麽答的？”
“我抄你的，就第一題不太一樣，我寫的我想永生。”
黑山點點頭，不小心又扯到了傷口，咧起嘴：“那看來他們不太待見偉光正的人設……”
兩人認真對著答案。
一旁的王兆興不為所動，轉向趙凜：“動手。”
[小隊]黑山嗎嘍：靠，這都拖不住時間，我只能幫你到這了，兄弟。
[小隊]陸人甲：……
[小隊]陸人甲：謝謝，希望我等會兒不會疼死。
[小隊]布吉道：你還是祈禱自己快點疼死吧，他們要挖你的腦子。
[小隊]陸人甲：？？？
陸人甲突然掙紮起來：“我不要飛升了！！放我出去！”
“要不你們直接殺了我也行……”
有力的金屬手臂鉗著他的身體，一些白色粉末兜頭灑下，陸人甲安靜了。
“飛升之路，總有人在最後一步猶豫……”
趙凜拿起一把匕首，輕輕刮掉了陸人甲頭頂上的頭發，“等你們成為金身族的一員，便知道現在的自己有多愚蠢了。”
[小隊]陸人甲：完了，我全身都動不了，但腦子比之前還活躍……
[小隊]棉花唐：啊？？
[小隊]燕上弦：這該不會是他們保證腦子存活率的方法吧？
[小隊]黑山嗎嘍：對不起，我不想笑的，但你現在看起來就是個地中海的造型……
[小隊]陸人甲：……
陸人甲在心裏畫著圈圈，他記恨上黑山了。
[小隊]布吉道：你們身上有日月湯嗎？
[小隊]七煙千：我沒帶。
[小隊]涼涼月色：我也沒有。
[小隊]棉花唐：我有，但我一個治療，喝了也無濟於事。
[小隊]布吉道：你交易給我啊……
棉花唐看了一眼對面的布吉道，沈默片刻。
交易只能在一米以內進行。
他們兩個都沒綁在一塊，就算是一個個交易過去，也傳不到布吉道手中。
畢竟離她最近的是戚倩，而戚倩旁邊沒有別人。
“等等……”
陸人甲再次開口，“這是什麽石頭？”
他頭和身體都動不了，只能用眼睛瞥過去，落在托盤上，其實他早已經看過石頭的物品信息。
“這叫忘憂石，戴上之後，定心忘情，不會再有無用的情緒。”趙凜拿起骨鑿在他頭上比劃，順口回答著。
“那我……”
陸人甲聲音在發抖，他感到冰涼的骨鑿已經觸到了他的頭皮，隨時會砸下來。
他咽了一下口水，支吾道：“那我想在飛升之前，與我的兩位至交好友道別。”
“放心！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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