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同心夢境 這分明是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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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同心夢境 這分明是她的臉。
不知什麽時候起, 被抓的兩頭屍影突然就不掙紮了，只默默聽著眾人談話，整條蛇身松弛下來, 平靜地攤在地面。
眾玩家將先前那間石屋改造了一下, 把屍影給關了進去。
石振羽這會兒才知道金石鎮遭遇危機，跟杜雲屏簽下從屬契約，又跟何首烏借了一瓶從「熔巖噴濺」中提取的毒液, 匆匆趕回去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杜雲屏白天給眾人傳授吐納之術，晚上便去石屋研究那兩頭屍影。
昏黃的燭光下, 兩頭屍影被如梭鎖在石柱上, 尾巴輕輕盤起，一動不動。
察覺到它們的配合，杜雲屏擡眸掃了它們一眼。
“你們也想擺脫素問？”
普通屍影不會說話，聽到這，表情微滯，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見此，杜雲屏也知道它們的意思了。
若是她真能切斷這種聯系, 那它們自然是樂得尋回自由, 有多遠逃多遠。
若她沒本事, 那它們回去了還是要幫著素問對付杏花村的，這會兒當然不能輕易表態。
“你們放心，”杜雲屏將一朵黑神花投入旁邊的香爐, 點燃，“我肯定會殺了素問。”
與其等著素問上門，不如主動出擊, 這是她派錢田二人出去時的想法。
素問在四處抓人煉制屍影，她不能再坐以待斃。
這三天裏，杜雲屏發現了一些事。
屍影們從不睡覺。
它們的腦子有一半在夢境中，另一半卻是清醒的。
夢境便是它們彼此交流信息的那片場域。
而素問把控著那片場域。
眼珠子註意到她的動作。
“你要進去？”
黑神花在香爐中燃得差不多了，一股濃郁的木香蔓延在石屋各個角落。
這種靈草有安神催眠的作用，杜雲屏要借此潛入屍影們的同心夢境。
正好，她在通天玉簡中學過的夢境悟道派上了用場，她如今可以設法進入別人的夢境，只不過需要消耗不少靈力。
“對。”
杜雲屏在兩頭屍影之間走動，手指在它們的額頭輕點，完全沈浸其中，“只有進去探一探，才能知曉素問是如何控制它們的。”
眼珠子也不勸了，杜雲屏想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杜雲屏似乎是從兩頭屍影那提取了什麽東西，往後退幾步，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了。
“跟那些玩家說該修煉修煉，該施工施工，要是我死了就趕緊逃，神兵門和杏花村都待不得。”
這兩個地方一旦失去她的道元支撐，會變成什麽樣她也不清楚。
眼珠子嘀嘀咕咕：“放心吧，到時他們肯定會來送死的……”
它說完這句，見杜雲屏沒什麽反應，又道：“要不你等等辛十四，等他醒了再一起進去？”
許久過後，沒聽到回應。
眼珠子發現杜雲屏坐在椅子上靠著墻，眼睛緊閉，已經睡過去了。
它從杜雲屏手心裏漏出來，將黑色黏液顯形，化作一只蒼鷹的輪廓，在兩頭屍影面前張牙舞爪，以示警戒。
都說蛇怕鷹。
雖然這些屍影眼睛都被挖了，但還能靠神識探索周圍的事物。
眼珠子感覺自己還是有一點震懾作用的。
它想了想，又分出一攤黏液出去守著門口，免得杜雲屏被其他人打擾。
*
杜雲屏進入夢境沒費多少功夫。
眼睛閉上之後，她在漆黑的空間裏看到一面巨大的圓鏡子，它的鏡面就像一片水簾，光影在上邊循環流淌。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那上面，水簾自動避開了她的觸碰，將她整個人吸了進去。
鏡面在杜雲屏進來之後便消失了。
這裏很像一處巨型的地下洞穴，昏暗潮濕。
在她右手邊有一棵奇形怪狀的樹，長得有點像鹿角，樹身是那種半透明的膠質，此刻正泛著紅色的光。
放眼望去，整個地下洞穴都是這種樹。
就在這時，一縷青煙從樹旁邊升騰而起，漸漸化作朦朧的人形。
杜雲屏辨認許久，發現這正是被他們抓來的那頭女性屍影。
她在幻境中是純粹的人形，眼睛是正常的，四肢完完整整，看得出原貌有幾分清秀。
女性屍影嘴巴一張一合，看唇形，應該是在說：「這裏是同心夢境。」
她指指旁邊的樹，繼續道：
「記住它。」
杜雲屏點點頭，準備離開。
屍影伸出青煙凝聚而成的手，想要拉住杜雲屏，可一碰到對方，手就消散開來。
好在杜雲屏察覺到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女性屍影往遠處望了望，眉毛蹙起，嘴皮子動了動，又說了幾個字——
「小心素問。」
說完這話，她立馬化作一團青煙，將自己埋在樹底下。
杜雲屏這會兒倒是不動了。
她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一柄鏟子在地上敲了幾下，將土塊鏟起。
樹底下盤根錯節，泛著紅光的樹根延伸到了很遠很遠。
杜雲屏將手貼在樹根上，感受著溫度流淌，好像裏邊輸送的不是水液，而是鮮血。
這些樹根全都匯向一處地方，也就是控制著這些屍影的東西。
若是將這斬斷……
杜雲屏揚起手中的鐵鏟就要往下砸，一縷青煙驀地出現在她面前。
女性屍影輕輕搖頭，嘴巴一張一合。
若是斬斷，她會失去意識，而通過她進入此地的杜雲屏也會被困住。
也就是說，根本沒有什麽控制消息進出的方法，在同心夢境中，這二者是共通的。
就在這時，另一棵樹旁升騰起一縷青煙。
這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他看著杜雲屏這個不速之客，楞了片刻，隨即大喊：“不好！有人闖入同心夢境了！”
隨著他這一聲喊，更多青煙冒出，有的輕輕薄薄，風一吹就會散，有的比較接近實體，隱約能看清衣服上的紋飾。
杜雲屏躍到這頭屍影面前，一鏟子下去，將它下邊的樹根挖斷了。
樹根斷裂的那一刻，陌生屍影直接化作碎片。
一股紅色液體躥起，濺到杜雲屏面上。
液體是溫熱的，透著一股腥味。
杜雲屏輕輕拭去臉上的臟汙，睨著還在汩汩流出紅色液體的地面，眉頭微皺。
那哪是什麽樹根，分明是一截血管。
與此同時，在溪水村附近的某個山洞外，一頭屍影突然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素問聽到動靜，出了山洞。
“怎麽回事？”
這頭屍影已經答不出了，它有一半的魂識被破壞，只能癱倒在地，什麽事都做不了。
但此時有更多聲音灌入素問耳中：“有人闖同心夢境，有人闖同心夢境……”
素問面上閃過一絲慍怒。
她讓四頭屍影將自己放下來，盤著尾巴坐下，隨後閉上眼睛……
地下洞穴內，杜雲屏身周彌漫起白煙。
白煙之中，樹的方位在不斷變化。
杜雲屏環顧四周。
這些樹奇形怪狀，各有各的特點，有的像珊瑚，有的像水草，但那株鹿角模樣的樹已經不在她視線範圍內了。
她趕忙閉眼，打算強行切斷此次夢境探索，卻無濟於事。
同心夢境有無數個出入口。
她的軀體就在某一個出入口附近，只有那裏才是她的生路。
必須找到那株鹿角樹，才能返回現實。
杜雲屏看著地上的交錯縱橫的樹根，虛了虛眼。
看來她一時半會兒是出不去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殺去洞穴伸出，看看這些樹的根源是個什麽東西。
杜雲屏揚起手中的鐵鍬往地上重重一砸，循著枝節一路往前。
隨著她的破壞，山洞外有更多屍影軟倒在地。
素問尾巴一甩，重重拍在地面，兩道汙血順著她的眼眶劃過面頰。
“杜雲屏！這次是你自己找上門的。”
杜雲屏在地下洞穴跑著，身上的衣物有大半被血液染成了紅色，然而她對此毫不在意。
屍影們奈何不了她。
誰想攔她，便會被她斬斷樹根，消散在洞穴中。
不過她發現樹根被斬斷後還能繼續生長，兩截斷裂的樹根觸碰到一起，便能重新接上。
待樹根自行修覆完畢，屍影們又會重新出現。
她仰起頭，遠遠看到洞穴深處有一顆鮮紅的心正在跳動著。
這便是這些樹根的源頭？
將這顆心搗碎，素問還能控制這些屍影嗎？
這麽想著，杜雲屏手起鏟落，挖掉無數攔路的樹根，朝目標奔去。
等她來到那顆心面前，腳步卻逐漸放緩了。
咚咚！
巨大的心跳聲在她耳膜處響起。
杜雲屏微微發怔。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一個地下洞穴裏，而是在某個人的胸腔之中。
就在這時，洞穴上方降下無數根柔軟的血管，它們朝杜雲屏纏上來，束縛住她的手腳。
不，這些不是血管。
它們變成了細長的血紅色蟲子，在她手腕腳踝上蠕動，似乎正在尋找合適的位置，準備刺破她的皮膚，鉆進去，吞噬掉一切，替代這些血肉。
“這都是假的。”
杜雲屏在心裏默念。
可當她閉上眼，卻感到手腕一陣刺痛。
痛意迫使她重新睜眼。
這一剎，杜雲屏看到心臟正中盤踞著一頭女性屍影，居高臨下睥睨著她。
圓圓的杏眼帶著一絲戲謔，薄唇微勾，似是嘲笑。
這分明是她的臉。
將她自己的頭放在一截雪白腐爛的蛇身上，怎麽看怎麽怪異。
杜雲屏皺著眉，感覺腦子嗡嗡響，還伴隨著一陣耳鳴。
“這也是假的……”
心臟緩緩轉動，更多屍影出現在杜雲屏眼前，它們互相纏繞，盤在一起，表情各異——
愉悅的，悲傷的，高冷的，憤怒的。
這些五官與杜雲屏一模一樣，既熟悉又陌生。
杜雲屏感到頭痛欲裂，痛苦地垂下腦袋，大半張臉被陰影覆蓋。
“你還是太天真了。”
素問的聲音突然在洞穴中回蕩，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
“你以為那兩頭屍影為什麽會那麽輕易被你們抓著？”
她頓了頓，緩緩開口，“你以為錢永生和田鏡又是誰的人？”
素問在攻心。
杜雲屏即使知道這點，也不由循著她的話去思考。
錢田二人是他們在天工秘境裏救出來的，那處秘境與青玄子脫不了幹系。
而青玄子與素問明顯也有些淵源……
她又忍不住細想。
錢田二人來自十方洲大陸西北方的某個小宗門，而西北方，正是幽冥宗的地界，他們應該出自幽冥宗的附屬宗門。
幽冥宗能操縱活屍，是為數不多存活至今的宗門。
屍影算不算一種活屍？
回想起錢田二人在聊起出行方式時支支吾吾的模樣，杜雲屏心中有了一個答案。
他們沒有靈舟，也沒有靈獸，三年前他們乘屍影而來。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早早便與素問相識了。
這個同心夢境當真是素問挖的一個陷阱？
杜雲屏搖搖頭。
心緒已經在思考中恢覆平靜。
言語能騙人，身份能作假，這兩人流向她的信仰之力總歸是實打實的。
若他們想害她，從屬契約也早就失效了。
素問意圖用這條消息擾亂她的心緒，卻弄巧成拙，令她清醒了幾分。
她仰頭望向那顆跳動的心臟，眼底一片清明。
此時心臟上什麽都沒有，剛剛那些不過是一點幻術。
素問操控著這個同心夢境，制造點幻覺也是輕而易舉。
“你好像有點慌。”
杜雲屏右手掙斷纏住她的血管，又將左手手腕中已經鉆進皮下一寸的血紅色蟲子拽了出來，狠狠扔到地面。
她仰頭看著不斷跳動的心臟：“是因為我靠近了這裏？”
素問沒有答話。
那些從洞壁上垂下來的血管開始瘋狂攻擊著杜雲屏。
它們迅速纏上來，攀上她的手臂，繞過她的脖子，逐漸收緊。
杜雲屏攤開雙手，掌心向上，任由這些不知是血管還是蟲子的東西勒緊她全身。
轟——
心臟上方出現巨大的黑色旋渦，將周圍的光亮盡數吞噬。
「破碎虛空」，1級玄術，撕裂時空，用風刃絞殺一切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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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杜雲屏也知道它們的意思了。
若是她真能切斷這種聯系, 那它們自然是樂得尋回自由, 有多遠逃多遠。
若她沒本事, 那它們回去了還是要幫著素問對付杏花村的，這會兒當然不能輕易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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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等著素問上門，不如主動出擊, 這是她派錢田二人出去時的想法。
素問在四處抓人煉制屍影，她不能再坐以待斃。
這三天裏，杜雲屏發現了一些事。
屍影們從不睡覺。
它們的腦子有一半在夢境中，另一半卻是清醒的。
夢境便是它們彼此交流信息的那片場域。
而素問把控著那片場域。
眼珠子註意到她的動作。
“你要進去？”
黑神花在香爐中燃得差不多了，一股濃郁的木香蔓延在石屋各個角落。
這種靈草有安神催眠的作用，杜雲屏要借此潛入屍影們的同心夢境。
正好，她在通天玉簡中學過的夢境悟道派上了用場，她如今可以設法進入別人的夢境，只不過需要消耗不少靈力。
“對。”
杜雲屏在兩頭屍影之間走動，手指在它們的額頭輕點，完全沈浸其中，“只有進去探一探，才能知曉素問是如何控制它們的。”
眼珠子也不勸了，杜雲屏想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杜雲屏似乎是從兩頭屍影那提取了什麽東西，往後退幾步，在一張椅子上坐下了。
“跟那些玩家說該修煉修煉，該施工施工，要是我死了就趕緊逃，神兵門和杏花村都待不得。”
這兩個地方一旦失去她的道元支撐，會變成什麽樣她也不清楚。
眼珠子嘀嘀咕咕：“放心吧，到時他們肯定會來送死的……”
它說完這句，見杜雲屏沒什麽反應，又道：“要不你等等辛十四，等他醒了再一起進去？”
許久過後，沒聽到回應。
眼珠子發現杜雲屏坐在椅子上靠著墻，眼睛緊閉，已經睡過去了。
它從杜雲屏手心裏漏出來，將黑色黏液顯形，化作一只蒼鷹的輪廓，在兩頭屍影面前張牙舞爪，以示警戒。
都說蛇怕鷹。
雖然這些屍影眼睛都被挖了，但還能靠神識探索周圍的事物。
眼珠子感覺自己還是有一點震懾作用的。
它想了想，又分出一攤黏液出去守著門口，免得杜雲屏被其他人打擾。
*
杜雲屏進入夢境沒費多少功夫。
眼睛閉上之後，她在漆黑的空間裏看到一面巨大的圓鏡子，它的鏡面就像一片水簾，光影在上邊循環流淌。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那上面，水簾自動避開了她的觸碰，將她整個人吸了進去。
鏡面在杜雲屏進來之後便消失了。
這裏很像一處巨型的地下洞穴，昏暗潮濕。
在她右手邊有一棵奇形怪狀的樹，長得有點像鹿角，樹身是那種半透明的膠質，此刻正泛著紅色的光。
放眼望去，整個地下洞穴都是這種樹。
就在這時，一縷青煙從樹旁邊升騰而起，漸漸化作朦朧的人形。
杜雲屏辨認許久，發現這正是被他們抓來的那頭女性屍影。
她在幻境中是純粹的人形，眼睛是正常的，四肢完完整整，看得出原貌有幾分清秀。
女性屍影嘴巴一張一合，看唇形，應該是在說：「這裏是同心夢境。」
她指指旁邊的樹，繼續道：
「記住它。」
杜雲屏點點頭，準備離開。
屍影伸出青煙凝聚而成的手，想要拉住杜雲屏，可一碰到對方，手就消散開來。
好在杜雲屏察覺到她的動作，停了下來。
女性屍影往遠處望了望，眉毛蹙起，嘴皮子動了動，又說了幾個字——
「小心素問。」
說完這話，她立馬化作一團青煙，將自己埋在樹底下。
杜雲屏這會兒倒是不動了。
她從儲物法寶中取出一柄鏟子在地上敲了幾下，將土塊鏟起。
樹底下盤根錯節，泛著紅光的樹根延伸到了很遠很遠。
杜雲屏將手貼在樹根上，感受著溫度流淌，好像裏邊輸送的不是水液，而是鮮血。
這些樹根全都匯向一處地方，也就是控制著這些屍影的東西。
若是將這斬斷……
杜雲屏揚起手中的鐵鏟就要往下砸，一縷青煙驀地出現在她面前。
女性屍影輕輕搖頭，嘴巴一張一合。
若是斬斷，她會失去意識，而通過她進入此地的杜雲屏也會被困住。
也就是說，根本沒有什麽控制消息進出的方法，在同心夢境中，這二者是共通的。
就在這時，另一棵樹旁升騰起一縷青煙。
這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他看著杜雲屏這個不速之客，楞了片刻，隨即大喊：“不好！有人闖入同心夢境了！”
隨著他這一聲喊，更多青煙冒出，有的輕輕薄薄，風一吹就會散，有的比較接近實體，隱約能看清衣服上的紋飾。
杜雲屏躍到這頭屍影面前，一鏟子下去，將它下邊的樹根挖斷了。
樹根斷裂的那一刻，陌生屍影直接化作碎片。
一股紅色液體躥起，濺到杜雲屏面上。
液體是溫熱的，透著一股腥味。
杜雲屏輕輕拭去臉上的臟汙，睨著還在汩汩流出紅色液體的地面，眉頭微皺。
那哪是什麽樹根，分明是一截血管。
與此同時，在溪水村附近的某個山洞外，一頭屍影突然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素問聽到動靜，出了山洞。
“怎麽回事？”
這頭屍影已經答不出了，它有一半的魂識被破壞，只能癱倒在地，什麽事都做不了。
但此時有更多聲音灌入素問耳中：“有人闖同心夢境，有人闖同心夢境……”
素問面上閃過一絲慍怒。
她讓四頭屍影將自己放下來，盤著尾巴坐下，隨後閉上眼睛……
地下洞穴內，杜雲屏身周彌漫起白煙。
白煙之中，樹的方位在不斷變化。
杜雲屏環顧四周。
這些樹奇形怪狀，各有各的特點，有的像珊瑚，有的像水草，但那株鹿角模樣的樹已經不在她視線範圍內了。
她趕忙閉眼，打算強行切斷此次夢境探索，卻無濟於事。
同心夢境有無數個出入口。
她的軀體就在某一個出入口附近，只有那裏才是她的生路。
必須找到那株鹿角樹，才能返回現實。
杜雲屏看著地上的交錯縱橫的樹根，虛了虛眼。
看來她一時半會兒是出不去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直接殺去洞穴伸出，看看這些樹的根源是個什麽東西。
杜雲屏揚起手中的鐵鍬往地上重重一砸，循著枝節一路往前。
隨著她的破壞，山洞外有更多屍影軟倒在地。
素問尾巴一甩，重重拍在地面，兩道汙血順著她的眼眶劃過面頰。
“杜雲屏！這次是你自己找上門的。”
杜雲屏在地下洞穴跑著，身上的衣物有大半被血液染成了紅色，然而她對此毫不在意。
屍影們奈何不了她。
誰想攔她，便會被她斬斷樹根，消散在洞穴中。
不過她發現樹根被斬斷後還能繼續生長，兩截斷裂的樹根觸碰到一起，便能重新接上。
待樹根自行修覆完畢，屍影們又會重新出現。
她仰起頭，遠遠看到洞穴深處有一顆鮮紅的心正在跳動著。
這便是這些樹根的源頭？
將這顆心搗碎，素問還能控制這些屍影嗎？
這麽想著，杜雲屏手起鏟落，挖掉無數攔路的樹根，朝目標奔去。
等她來到那顆心面前，腳步卻逐漸放緩了。
咚咚！
巨大的心跳聲在她耳膜處響起。
杜雲屏微微發怔。
她感覺自己不是在一個地下洞穴裏，而是在某個人的胸腔之中。
就在這時，洞穴上方降下無數根柔軟的血管，它們朝杜雲屏纏上來，束縛住她的手腳。
不，這些不是血管。
它們變成了細長的血紅色蟲子，在她手腕腳踝上蠕動，似乎正在尋找合適的位置，準備刺破她的皮膚，鉆進去，吞噬掉一切，替代這些血肉。
“這都是假的。”
杜雲屏在心裏默念。
可當她閉上眼，卻感到手腕一陣刺痛。
痛意迫使她重新睜眼。
這一剎，杜雲屏看到心臟正中盤踞著一頭女性屍影，居高臨下睥睨著她。
圓圓的杏眼帶著一絲戲謔，薄唇微勾，似是嘲笑。
這分明是她的臉。
將她自己的頭放在一截雪白腐爛的蛇身上，怎麽看怎麽怪異。
杜雲屏皺著眉，感覺腦子嗡嗡響，還伴隨著一陣耳鳴。
“這也是假的……”
心臟緩緩轉動，更多屍影出現在杜雲屏眼前，它們互相纏繞，盤在一起，表情各異——
愉悅的，悲傷的，高冷的，憤怒的。
這些五官與杜雲屏一模一樣，既熟悉又陌生。
杜雲屏感到頭痛欲裂，痛苦地垂下腦袋，大半張臉被陰影覆蓋。
“你還是太天真了。”
素問的聲音突然在洞穴中回蕩，語氣中帶著幾分笑意。
“你以為那兩頭屍影為什麽會那麽輕易被你們抓著？”
她頓了頓，緩緩開口，“你以為錢永生和田鏡又是誰的人？”
素問在攻心。
杜雲屏即使知道這點，也不由循著她的話去思考。
錢田二人是他們在天工秘境裏救出來的，那處秘境與青玄子脫不了幹系。
而青玄子與素問明顯也有些淵源……
她又忍不住細想。
錢田二人來自十方洲大陸西北方的某個小宗門，而西北方，正是幽冥宗的地界，他們應該出自幽冥宗的附屬宗門。
幽冥宗能操縱活屍，是為數不多存活至今的宗門。
屍影算不算一種活屍？
回想起錢田二人在聊起出行方式時支支吾吾的模樣，杜雲屏心中有了一個答案。
他們沒有靈舟，也沒有靈獸，三年前他們乘屍影而來。
也就是說，他們可能早早便與素問相識了。
這個同心夢境當真是素問挖的一個陷阱？
杜雲屏搖搖頭。
心緒已經在思考中恢覆平靜。
言語能騙人，身份能作假，這兩人流向她的信仰之力總歸是實打實的。
若他們想害她，從屬契約也早就失效了。
素問意圖用這條消息擾亂她的心緒，卻弄巧成拙，令她清醒了幾分。
她仰頭望向那顆跳動的心臟，眼底一片清明。
此時心臟上什麽都沒有，剛剛那些不過是一點幻術。
素問操控著這個同心夢境，制造點幻覺也是輕而易舉。
“你好像有點慌。”
杜雲屏右手掙斷纏住她的血管，又將左手手腕中已經鉆進皮下一寸的血紅色蟲子拽了出來，狠狠扔到地面。
她仰頭看著不斷跳動的心臟：“是因為我靠近了這裏？”
素問沒有答話。
那些從洞壁上垂下來的血管開始瘋狂攻擊著杜雲屏。
它們迅速纏上來，攀上她的手臂，繞過她的脖子，逐漸收緊。
杜雲屏攤開雙手，掌心向上，任由這些不知是血管還是蟲子的東西勒緊她全身。
轟——
心臟上方出現巨大的黑色旋渦，將周圍的光亮盡數吞噬。
「破碎虛空」，1級玄術，撕裂時空，用風刃絞殺一切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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