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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恩情不是愛情,結束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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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恩情不是愛情,結束亦是……

許落恢覆意識是被綁架次日的晚上。

他在醫院。

守在病床前的陳勻告訴他, 宴山亭凍傷嚴重合並感染導致昏迷,目前在重癥監護室。因為宴山亭身份特殊,未免引起集團動蕩, 目前整件事在嚴格保密階段。

許落:“感染?他有外傷?”

陳勻自知失言。

怕許落情緒激動,他說宴山亭是凍傷導致的肺炎。

許落不放心宴山亭。

他還不能下床行走,堅持要了輪椅讓陳勻推他去重癥監護室。

在真正接觸到宴山亭還帶著溫度的手腕時,許落才放心。

他看到宴山亭被紗布層層包裹的雙腳。

陳勻只好說出真相。

綁匪讓宴山亭除掉衣服和鞋子, 只穿襪子的宴山亭急切之下踩著通道的圖釘進的冷庫, 還曾抱著許落在冷庫尋找出路, 整個走廊和冷庫都是他的血腳印。

許落沒有辦法想象踩到圖釘又遭了凍的宴山亭有多疼。

他沒有發現, 一點都沒有。

在冷庫時宴山亭把他照顧的很好。

許落一直不適應也不理解宴山亭總叫他“寶寶”, 但在生死關頭, 比他穿的單薄還受了傷的宴山亭真的在將他當個嬰兒一樣照顧。

他一直以為的有些油膩的稱呼, 其實是宴山亭發自內心想對待他的方式。

陪同的醫生發現宴山亭的手指有蜷縮的跡象,似乎想握住什麽。

他建議許落經常來看宴山亭, 多和宴山亭說說話:“病人有很強的求生意志,身體也十分強健,但失溫太久失血過多還合並感染,如果一周內醒不過來......”

許落握住宴山亭的手:“他會醒過來!”

每次探視許落都會對宴山亭說很多話, 甚至說只要他醒過來, 不離婚也可以。

許落不會一天就對宴山亭產生愛情。

但宴山亭對他很重要。

沒有人能超越的重要。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誰會像宴山亭一樣,用自己的命換他的。

如果宴山亭真的需要他的承諾才能醒過來,許落願意一直成為他的妻子。

重癥監護室的探視有時間限制,許落在探視之餘也積極治療和配合調查。

嚴叔死了,自殺。

法醫推斷他在看宴山亭和許落被“凍死”後就自殺了。

警察調查顯示嚴叔這十來年一直生活在大山,幾個月前才下山,身份證是自己主動去派出所補辦的, 在城裏的房子是政府撥的救濟房。

但陳勻通過嚴叔未被燒毀的三分之一的面容,認出嚴叔似乎是宴原。

DNA比對後徹底確定宴原的身份。

宴原綁架許落引來宴山亭的目的也因此清晰。

這人應當是在無意中看到許落和宴山亭認識,這才策劃了覆仇。

陳勻告訴許落當面的事,許落恍然,凝神道:“不對,他不是自殺。”

現場勘察指向嚴叔是自殺,但陳勻知道這世上有很多精妙的犯罪,忙問:“為什麽?”

許落:“他騙我去他家喝茶,陽臺放著行李包,沙發一角有收拾整齊的衣物,他好像準備出遠門,現在看應當是畏罪潛逃。而且燒傷那麽嚴重都要活著,在大山潛逃這麽些年也忍了下來,求生欲很強,怎麽反倒忽然就自殺。”

他用刑警的思路分析:“還有,亭哥每次來看我一般隔十天左右,但九天還是十一天都有可能,宴原通知亭哥的時間卻掐的很準,他肯定有同夥,這個同夥能輕易打探到亭哥的行程,勢力不小……”

許落這些分析的話是單獨對陳勻說的:“你和鐘宣商量著辦,不要驚動其他人,他們能監視我和亭哥,說不準現在還在看著我們。這些事都不急,最重要的是保護亭哥不受傷害,只要他沒事,其他的問題不值一提。”

陳勻原本千頭萬緒,還正猶豫要不要通知老太太那邊,眼下許落扯住最關鍵的線,他心裏一下子就定了。

許落這樣鎮定敏銳,讓人有種宴山亭在指揮全局的踏實感,陳勻恭敬道:“都聽您的。”

許落其實並沒有陳勻想的那麽鎮定。

他沒辦法背負宴山亭的生命,也不知道如果宴山亭真的醒不過來要怎麽和宴奶奶交代。

許落偷偷和宴山亭說:“你怎麽還不醒過來,哥,我真的很害怕……”

下一瞬他聽到低而虛弱但又似乎很篤定的回應:“不怕。”

宴山亭醒過來,在許落越來越哽咽的聲音中。

這幾天他一直能聽到許落的聲音,只是沒辦法清醒,可許落在哭,躲在浴室裏哭的許落很可憐,趴在他胸口哭也很可憐,哪怕只是哽咽也讓人心碎。

醒過來的宴山亭恢覆的很快,第三天就出了重癥監護室。

不過他還需要坐輪椅。

腳掌被凍傷連帶襪子一起被扯掉的皮膚完全長好大概需要至少一個月。

宴山亭知道了許落怎樣成為陳勻和鐘宣的定海神針。

他早就知道喜歡的人是只厲害的小豹子。

宴山亭了解過事情的經過後認可許落的思路,在事無巨細的問過許落後,許落說的曾在這裏碰到過祝慕白引起了宴山亭的註意。

宴山亭吩咐陳勻暗中調查祝家,陳勻離開後病房恢覆寂靜。

他的目光落在許落身上。

宴山亭的眼神總是會給人壓力,哪怕他看許落的眼神並不帶任何壓迫感,但那種充滿感情的包裹式的註視會讓人窘迫。

許落假裝不在意,問宴山亭要不要吃水果。

宴山亭醒過來後身體還是很虛弱,處理一些必須的事情後便在沈睡,每次沈睡都會讓他恢覆一部分精力,這讓他此刻才有足夠的能量和閑暇。

南方的冬天綠意猶在但空氣中的濕冷更紮人。

不過在陽光照射下的病房卻幹燥而明媚。

站在陽光裏的許落眉眼清晰而鮮活,不是縮在冷庫角落毫無生機的樣子,宴山亭每每看他都心懷感恩。

宴山亭伸手,掌心遞向許落的方向,在許落猶豫時說:“不是只要我醒了就嫁給我?”

許落不會違背諾言。

他走過去,手指放在宴山亭幹燥溫暖的掌心。

許落記得在冰庫奄奄一息的宴山亭說想要鉆石小貓,還想要什麽沒說清,但是大概是不想他離婚,對這一天他有心理準備。

鉆石小貓許落托在國外的謝雲旗去那家店買。

可惜沒有橘色的。

謝雲旗說發揮了影帝的魅力,那邊的手藝人已經答應按照平安和棗糕的樣子做兩只,等一個月就能到手。

許落暫時還沒跟宴山亭說這件事,想等東西送過來。

宴山亭讓許落坐在病床邊。

半靠在床頭的他撐起身會比許落高一些,還能很輕易的將許落抱在懷裏。

宴山亭確實這麽做了,低頭去親許落。

許落沒有躲,也沒有迎合。

宴山亭在即將觸碰到許落柔軟的唇瓣時停止,整個人還是俯視的很容易就能包裹住許落的姿勢,低聲問:“同生共死過,現在愛我嗎?”

許落沒有說話。

他不想騙宴山亭,斟酌著說:“我會努力......”

宴山亭溫柔的註視他:“不用努力,以前已經很辛苦,以後都不用特別努力,你自在的生活就很好。”

宴山亭說:“救命之恩的報酬你已經答應我了,現在我再次確認,我也要鉆石小貓,還有,我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一個完全原諒我糟糕對待你的過去的承諾。我們重新認識,不論是作為你的哥哥還是宴總,都可以。”

許落詫異看他。

宴山亭留戀的捏捏他掌心,最終松開手:“答不答應?”

許落點點頭。

宴山亭頷首:“很好,我們兩清。婚姻該兩情相悅,我們沒有達到要求,回去後就領證,離婚證,落落,你自由了。”

眼下的情況完全超出了許落的預想,不由楞楞的看著宴山亭。

宴山亭知道他的小妻子有多柔軟的心腸。

他不得不嚴肅的教育他:“恩情不是愛情,以後不要被類似的東西裹挾。也不要感到歉疚,我愛你是我的事,這是我的欲.望,不該由你買單。至於救命之恩,這次的事本就因我而起,你受我連累遭了這麽大的罪,不怪我就好。怪不怪?”

許落搖頭。

宴山亭:“很好,如果有一個毫無芥蒂的擁抱.......”

許落傾身抱住宴山亭,眼淚落在他脖頸:“謝謝,謝謝哥。”

很多感謝。

謝謝宴山亭能醒過來,謝謝宴山亭的開導和理解,也謝謝他的包容和退讓。

宴山亭拍拍他的背:“不準哭。”

做哥的總要能撐得住一切,包括眼淚,他眼眶也發酸但確定沒有哭,在有這種預感前已經將臉埋在許落肩膀的衣服布料上。

這是清醒的許落第一次毫無負擔的主動的的擁抱他。

宴山亭明確這一點,因此十分珍惜。

愛情到底是什麽,宴山亭無法表述。

在見過父親的暴怒、偏執、懇求後,他不曾探究這種情感便已經避如蛇蠍。

他因此毫無經驗,只能摸索著給許落自己能想到的一切。

可惜他的愛好像總是不合時宜。

宴山亭還是怕失去許落

可在這次差點失去活生生的許落後,他意識到他愛許落勝過愛自己。

也因此看到自己的固執和狹隘。

他的愛不該是許落的負擔。

社會在進步,人也應該是,宴山亭確信他不會走父母的老路。

他對許落說:“以前的我不是很好,以後不會了。”

十二月十日,許落回京受邀做《千裏江山圖》播出前的宣傳。

馬上又是一年。

他還收到很多圈內盛會的邀請。

還有一些已經定好的通告。

每天都有需要解決的問題。

不過許落還是留了整整半天給宴山亭。

他帶給宴山亭一對鉆石小貓,一大一小兩只橘貓,在曾經生活過兩年的地方。

考慮到許落現在是名人,宴山亭預約了離婚的上.門.服.務。

離婚證很快出爐。

宴山亭沒有多看離婚證。

許落將離婚證裝進隨身帶著的背包,對宴山亭說:“謝謝哥!”

自從在醫院把話說開,他已經能很輕松的面對許宴山亭,像對朋友,也像對可靠的親人。

許落一會兒要飛南方,他的訓練還有一個月。

宴山亭熟稔的摸了摸許落的腦袋:“我送你去機場?三年前從民政局出來把你丟在那,這次給我個機會。”

許落點點頭,笑著說:“沒事,都過去了。”

去機場的路上,宴山亭問許落:“前夫可以追求前妻嗎?”

許落看他。

宴山亭學會在心愛的人面前放下驕傲和別扭。

當然許落清亮的眼神還是會讓他羞澀,但手裏的鉆石小貓給人勇氣,他努力坦誠:“結束也是開始,我們都單身,我愛你,還想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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