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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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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子

時移事易,神明在大陸上出現又消亡,世家也在眾人面前覆興又隱匿。

曾跟隨蒼梧瑾等人共同建設新的山海大陸的百姓成為了大陸的主人,以升仙城為王城,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度,得眾人擁護的第一位王者便是那位勇敢的青年——啟。

大陸上仍留存的鳳凰血脈參與了王者的加冕,他們清楚,他的出現是大陸眾望所歸的結局。

不知是巧合抑或命中註定,這位王者的名字與地球上記載的帝王一致,冥冥之中,蒼梧瑾似乎聽到了風中傳來的嘆息。

盡管大陸仍需要世家的存在,但蒼梧瑾明白,終有一日,他們會成為兩個不同的世界。因此,在世家輔佐百姓恢覆大陸的同時,他也在盡力消減世家的存在感,只為了最後那一刻的到來。

珍禽異獸、奇花異草的不斷出現令眾人明白大陸的環境正在變好,許多曾在典籍中消失的種族也在近千年中顯現了蹤跡,蒼梧瑾明白,是時候了。

山海大陸重新變得熱鬧起來,只是變成了相互影響又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世家雖隱匿,卻仍保有傳承,火種們漸漸長大,承擔了家族及宗門的重擔。

“在下姬叔錦,見過兩位同袍。”山外城家主乃是千年前力戰邪神,並為眾人恢覆靈力的大長老,德高望重,即使是蒼梧山及山海宗的尊上蒼梧瑾見了他也是尊敬有加。姬叔錦作為山外城的少主,又是大長老的孫子,在地位上自然不遜色於依秋和依雪,更何況他的修為在當世也屬頂尖,也一同參與過千年前的戰爭,稱他們一聲“同袍”並不為過。

“見過天極少主。”兩人回禮道。

其他人見姬叔錦到來明顯更加熱情,畢竟這樣三個尊貴的人共處一堂的機會不常有。

可姬叔錦卻並無寒暄的意思,只是出於禮貌一般,與二人打過招呼,便找了個由頭與其他人一起回了龍族準備的院落。

依秋也沒了繼續說下去的心情,眾人見狀極有眼色地與他們告別。

“師兄,怎麽了?我見你看到那姬叔錦後明顯激動了許多。”盡管已經是大陸頂尖強者之一,但經歷過千年前的戰爭,無論是依雪還是依秋都對自己的認知很是清楚,他們與那些千年前的天之驕子相比算不了什麽,不過是時代的獲利者而已。因此,他們一直都保持著謙遜,外人只道不愧是瑾琈君教出來的,可真正的情況如何只有他們自己了然。

千年時間,大陸滄海桑田,不僅是尋常百姓,就連世家的繼承者們似乎也都漸漸淡忘了曾歷經萬年的抗爭。看著他們現在的勾心鬥角,兩人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依雪曾問過蒼梧瑾,可他只是面色平靜,“人之常情罷了,有了勾心鬥角,不恰好證明大陸與之前不同了嗎?”

他們總覺得他平靜的表面下蘊含著一些未盡之意,想到當年雲中君的事情,也都心下悵然,是啊,雲中君一心守護大陸,可若是她看到現在的大陸又會作何感想呢?

作何感想?蒼梧瑾看著他們悵然的表情心中冷笑,她只會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對極了,沒人比她更懂得人性的覆雜。畢竟當年,她就是因此才關掉自己的情感的不是嗎?

兩人不知蒼梧瑾心中的嘲諷,只知道有一點,師父的決定沒有錯,他們還是遠離世間為好。

可不知為何,明明在山上好好的,他竟然因龍島一條千年未曾破殼的蛋而走下了蒼梧山,兩人雖費解,卻也只好跟上,這才見到了這位山外城的少主。

“阿雪,我在這位少主的身上……感應到了一絲雲中君的氣息。”依秋沈吟了片刻突然說道。

依雪猛地睜大雙眼,環視了一周後才說道:“師兄,這玩笑可開不得!”

依秋自然清楚這種事情不能隨便亂說,“準確地說……像是星蔓草的氣息。”他想了想再次說道。

星蔓草作為神明的契約靈,不僅在保護大陸中立下了汗馬功勞,更是隨著神明的消亡而消失在大陸之上,種種傳說為這種千年前的野草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一些百姓將星蔓草奉為神草,甚至與虞家有關的王國權貴會將重華樹和星蔓草共同作為家徽。

千年前他們用星蔓草一事阻止了蒼梧瑾自戕,但也許星蔓草當真與虞逐雲緊密聯系在一起了,從此以後,不僅是蒼梧山,大陸任何一個角落都沒有再出現過這種野草的影子。

這千年中,他們不斷找尋可以令星蔓草重現於世的方法。蒼梧瑾走遍了大陸,無論是被她灑下種子保護的荷城,抑或是幽冥國度邊緣的黑河,那些曾起過重要作用的種子再也沒有發芽,只是成為了蒼梧山冰池下的裝飾。

依秋跟隨蒼梧瑾學習多年,早已明了當日雲中君為何能召喚眾多遠古神明前來相助,俱是因為祂作為春神後裔所掌握的時間權柄。祂消亡後的神號由百姓商議決定——佑時春華真君,取得便是祂守護大陸,同時作為自然和時空力量掌控者的含義。

當日那顆在北極天櫃獲得的神秘種子,正是祂的契約靈星蔓草的種子,更準確的說是星龍的種子,這才是他的修為為何可以達到皇級的真正原因。

那顆種子或許在祂哪一次運用時空之力的時候通過時空亂流落到了北極天櫃中,又因其本身屬於神明,這才被歸屬於秘境的考驗,最後由他跟隨著還未成神的雲中君拿到了手中。

他方才在姬叔錦身上感應到的正是同樣的力量,這力量與他的契約靈融為一體,他絕不會認錯!

“要告知師父嗎?”依雪想了想,自己首先否決,“不行,萬一最後是誤會,只會讓師父更加失望。”

依秋點了點頭,“那條龍還需幾日才能破殼,這幾天我們想辦法再試探一下姬叔錦。”無論是星蔓草還是虞逐雲本身,只要與她們有關就絕非尋常之物,姬叔錦不一定會如實告知,他們還需從長計議。

“我在龍島修行多年,還真沒怎麽見過今天這番熱鬧的場景。”有世家弟子看著眼前門庭若市的樣子不禁嘖嘖稱奇。

“是啊,”其他人也附和道:“雖說龍族在戰爭中也曾立下汗馬功勞,且眾多族人都與神明有聯系,遠的不說,單說典籍記載中的四方神明身側便皆有龍影環繞,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及不上瑾琈君尊貴啊!”

“沒錯!”有人搖著折扇低聲應道:“不說他自己本身便是蒼梧山的老祖,虞家和蒼梧家最大的戰力,而且他還是傳承萬年的宗門山海宗的宗主!雖說現在已經放權,但實力也是大陸最強。怎麽龍族一條小龍出生還能邀來這位來觀禮呢?”

“哎哎哎!”另一人壓低聲音說道:“龍族好像並未邀請,他們哪敢因為一個小輩出生便打擾瑾琈君,聽說啊……”他左右看了看,“是這位老祖主動要來觀禮的!”

“啊?”其他人搖了搖頭,“怎麽會?瑾琈君個性清冷,從不多問是非,怎麽可能呢?”

“嘖!”那人見朋友們不信篤定地說:“我是聽龍族的一位朋友說的,聽說這顆龍蛋來歷非同尋常,是那位的……”

“哪位啊!”“你能不能別吊人胃口!”“就是,不知道就說不知道!大家都一樣,又不會笑話你!”

這人被他們七嘴八舌的話氣極了,聲音陡然升高,“春華真君!”

周圍的人聽見這個神號都看了過來,幾人急忙賠禮道歉,順便把這當中大放厥詞的狂徒拉走,“你不要命了!真君也敢肆意造謠!”雲中君根正苗紅的世家子弟,虞家的少主!那龍蛋怎麽可能——!

“嘖,我沒說是祂本人的啊!”那弟子左右看了看,“雲中君的法器,你們還記得嗎?”

“當然!空月紫鞭!能喚九玄紫雷的頂級神器!”

“那神器最初便是用一條紫龍煉制而成,這顆龍蛋便是紫龍的,被當年的雲中君放入龍島,蘊養千年才得以破殼!”

“此等秘辛,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幾人懷疑地看著他,只聽他嘿嘿一笑,“我平日裏愛看寫野史傳記什麽的……”

“害!說了半天你這根本就是毫無依據!”有人甩著袖子嘲諷,但也有人覺得他的話也不是毫無道理,“若這顆龍蛋當真屬於那條紫龍,瑾琈君今日前來也是有情可願。”

眾人聽到這番猜測不禁沈默了下來,誰人不知瑾琈君與當日的雲中君情深意切,聽家裏的老祖們家講,若不是雲中君,當日他便要隨之而去了。而且眾多典籍中也有記載,他那頭銀絲也是因雲中君一次意外發生後,他覺得她已經隕落才變成這樣的。

“哎……”眾人唏噓中,那位說自己愛好看野史的弟子眼中隱含淚花,其他人見狀急忙叫道:“你怎麽回事!”

“沒什麽,就是覺得他們兩個,怎麽這麽苦啊!”他掩面而去,只留下眾人目瞪口呆。

“虞成延,你又去哪鬼混了!”龍島中心的院落中,一位青年模樣的男子看著悲傷的弟子皺眉喝道。

“我就是出去溜達溜達。”紅腫的眼中,赫然是一雙虞家人標志的重瞳。

“剛剛龍島來人,要我們去赴宴,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合適嗎?”

“師父……您就別罵我了……”虞成延尷尬地笑了笑,凈化之力閃過,眉目悄然變化,赫然是一位俊秀的小郎君。

“哼!”青年冷哼一聲,“要不是在外面得給你留些面子,我非打斷你的腿!”

“師父,瞧您這話說得,您不也和我一樣嗎?”虞成延想到曾聽山中老人提起的往事不禁撇了撇嘴。

“你說什麽?!”被這逆徒氣得,他腳下的影子都有些蠢蠢欲動。

“哎!師父,這可是在龍島,您要是用吞噬之影教訓我,被別人看去多不好!”虞成延急忙告饒。

青年陰沈地瞥了他一眼,“走吧,蒼梧瑾他們已經過去了。”

虞成延心中暗自嘀咕,也就您直呼瑾琈君大名了。

青年身量高挑,高馬尾一如重華塔中那般利落,影子在腳下游動,赫然是虞家的老祖之一——紅月。

龍島大殿外,蒼梧瑾看著在池塘中游動的龍魚面無表情,但身後的手指卻不自然蜷縮了一下。長階之下,紅月帶著虞成延與另一邊緩緩前來的山外城傳人不期而遇。

影子在飄渺的霧氣下悄悄閃爍,紅月看著朝自己行禮的弟子們長眉微挑,轉頭與平靜的蒼梧瑾目光相接。

是錯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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