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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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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

升仙城中無宵禁,百姓笑容滿面地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瑞雪,期盼著明年可以是個豐收年。

虞逐雲和蒼梧瑾的眼神卻驟然變得淩厲,來不及摘下面具,他們轉身之間便來到了城外。

“那是什麽?!”有百姓無意間看向了天空,卻見深藍色的天幕之下一道寒冰鑄就的城墻矗立在眾人頭頂。

不!那不是城墻!冰晶之中,分明是還在怒吼的波濤。

升仙城中的人驚慌地叫喊了起來,城主府的人也感受到了異常的靈力波動,道道殘影自城主府躍出,看見冰墻下的人驚訝地叫道:“瑾琈君?”、“蒼梧師兄?”、“堂主?”不同的稱呼響起,正是山海宗派來輪值的弟子。

“師兄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那叫他師兄的人正是一名長老的親傳弟子,曾在幽都戰場活躍在前線,也曾見過那支驚天的長箭射入邪神身體中,對蒼梧瑾異常尊敬。

“聯系宗內,大河出現問題了。”蒼梧瑾冷聲地說,自他腳下起,連綿的寒冰蔓延至長河之中,升仙城外目之所及湧動而出的河水已變為了一片冰原。

“是……是!”那弟子雖然明了此時情況異常,但他們不是沒遇到過更加糟糕的情況,不知蒼梧瑾為何如此震怒?

蒼梧瑾靈力籠罩著城外,目光瞥向一旁正聯系其他城池的虞逐雲,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阿雲,我們……是不是沒辦法完成結親禮了?

阿青的消息傳來,虞逐雲心神流轉間便明了了此時的狀況。息壤在河水之下,本就會吸收靈力而緩慢生長,更別說他們這段時間為了找到釐謝留下的東西在各大水系中不斷搜尋,靈力、靈藥甚至各種法器都是不要錢的往下扔,息壤吸收了這麽多的靈力會急速生長,觀這裏的情況,恐怕某一處河道已經堵塞了。

“轟!”雷聲響徹蒼穹,眾人驚恐地擡頭。萬年之前,神戰中的情景仿佛再次上演,無盡的洪流自天隙中滾滾落下。

“唳!”蒼梧瑾此時已是帝級,銀霜不必再壓制自己的力量,完全體的銀白色鳳凰展翅飛翔在波濤之中,身上顯眼的仁德之紋昭示著它神獸的身份,華彩流光自周身灑下,升仙城外眨眼間便出現了一道道寒冰高墻。

“息壤導致水系擁堵,可這天隙……”虞逐雲握著傳音石的手不斷顫抖,原來,這就是真正的屠城計劃嗎?他屠的不是任何一座城池,而是想要重現萬年前的慘劇。

天隙中不斷傳出汙染,若按照以往的經驗,邪神的分身早就降臨世間了,可此時卻只有源源不斷的洪水傾瀉而下。

蒼梧瑾和銀霜只能洪水阻擋至城外,可天隙中的洪水不絕,他們這麽做只是治標不治本。

“有苗,南海那邊的情況怎麽樣?”

“阿雲……天空好像裂了一個大洞……”有苗南黎長在南海中,是那海邊的沙礫和鹹澀的海風將他養大,他將來也會成為那片大海的主人,怎麽可能會害怕水呢?可現在,虞逐雲卻真切地從他口中聽到了迷茫,與恐懼。

“百姓都疏散了嗎?!有苗!”虞逐雲耳邊傳來水中巨龍狂吼的聲音,星龍已經竄入水下去尋找堵塞的地方,但河流之下的情況並不樂觀,她竟不知原來山海大陸的水系中蘊含著這麽豐富的靈力!簡直到了讓人憤恨的地步!

“百姓已經疏散了,長老們將天隙中的洪水暫時抵擋住了,可這不是長久之計。”有苗回了神,指揮著周圍的弟子運用法器在海城外築起堤壩。

“不能用法器。”虞逐雲沈痛的聲音在每個城池、每個話事人的傳音石中響起,“河道之下被山田和釐謝灑了息壤,法器需要靈力催動,只會讓息壤成長得更快,到了那時,我們的大河會成為收割百姓性命的死神。”

大陸仿佛都因這個消息而停滯了一瞬。不用法器,單憑人力?眾人無措地看著百姓依賴的眼神,那他們該如何對抗這如神戰一般的災難呢?

“萬年之前,我們的祖先帶領無數百姓將天河之水疏通、女媧大神煉就五彩神石補天,我們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一直堅持與邪神鬥爭,祂就算再次發動滔天洪水又如何!我們是神明的後裔!是大陸的主人!”邪神既然遲遲不露面,必定是山田在其中起到了什麽作用,他已經決心毀滅大陸,那她也沒必要再躲躲藏藏,此時眾人正在驚恐之中,她站出來要比留到最後做一個不知能不能起到作用的底牌要更好。

恢弘的巨樹在大陸百姓慌亂的眼神拔地而起,紫色的枝幹上並無多餘的分支,如羅網一般的青色細葉生長在頂端九根彎曲的樹枝之上,隱約有黑色的花朵點綴在其間,在冰淩的照耀下,似星河般璀璨。九條盤旋交錯的樹枝穿過無窮空間,紮根在山海大陸九條重要的水系之中。

“那是……建木……”有人看著它的樣子喃喃道。

“建木?!”那不是雲中君的契約靈嗎?天極山外城中,有人驚呼道。

“是建木啊——!”北原俟身邊正挖掘凍土的弟子激動地大喊。

“是少主!”西州之中,有人看著這驚天的神木,淚水滑落在腳下星龍果長出的枝條上。

“雲中君!”、“雲中君還活著!”、“雲中君來救我們了!”數不清的聲音在這片大地上響起,在巨流下驚恐的人們好像看到了他們的希望。

建木的確也沒有令他們失望,洪水被空間之力截斷,就好像這天空中出現了一雙無形的大手,將洪流盡數籠罩,無論天空中的洪水怎樣滔天,此刻,都無法再傷害他們一分一毫。

“諸位,我乃蒼梧山虞逐雲。”她的聲音再度通過建木傳至整個大陸,“這並非天災,而是邪教首領山田一郎犯下的大罪,他化名田郎,關押了整個荷城的百姓,還召喚了邪神才導致了現在的災難。”

“此刻,我們要齊心協力共抗洪水,解救在荷城受苦的同胞。諸位,可願與我一同守護大陸、消滅邪神與罪人?”

“我願跟隨雲中君!”升仙城中,一個掃雪的大娘聽到這熟悉的聲音熱淚盈眶。

“我也願意!”是另外一個城池之上的夏泊。

“吾亦然!”、“吾等亦然!”

或粗獷或細小的聲音在此時匯聚成一片不亞於這場災難的洪流。

東洲之中,釐謝看著空中的建木冷笑,“虞逐雲,不管你再怎麽煽動人心,還是晚了一步!”

沈雨在中州的水系暴動之時便已經有了感應,正打算出門去見山田,便見荷城中無數晶瑩的光點飄搖而起。

他緩緩捂住胸膛,口中不斷溢出的鮮血即使是有著帝休花不斷為他修覆也絲毫不起作用。身旁的武士及其他守衛沒有他這樣高的修為,早就抵擋不住身體內部蔓延的汙染,在他眼前逐漸化為了一蓬血霧,一點微光自血霧中緩緩飄向空中。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切,只能說之前將那部分本源力量取出竟然還算是一件好事了。用盡全力調動著體內的靈力,之前虞逐雲給他帶來的丹藥被他一股腦灌了下去,總算是阻止了汙染對身體的侵蝕。

沈雨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此時的荷城已不像之前那樣安穩,熬不住疼痛的神仆及教徒、百姓用力抱緊自己,更有甚者不斷撞擊著頭部,企圖用另一種疼痛來抵擋身體中的劇痛。

但事與願違……此刻,荷城已淪為了一片煉獄,不,是要比煉獄更加恐怖的所在。

沈雨努力釋放著帝休花的力量,但他有傷在身,自身也被這些汙染侵蝕,荷城的人又太多,他的力量太過於微弱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無數微光飄向天空。

最終,天空中巨大的裂縫打開,荷城百姓一直供奉的神明在此時終於看向了祂的信徒。洪水沖刷著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鮮血消弭在波濤中。

東洲,最先淪陷在這場災難中。

虞逐雲與建木的出現為大陸百姓帶來了希望,他們暫時放下了恐懼,迅速跟隨著城中世家弟子的指引來到安全的地方。

“我的契約靈是背金鼠,可以幫大人們運送沙土!”看著世家子弟準備好的土石等,有百姓拍著胸膛說道。平時大家都笑他家小鼠名字驚人,但跟著他只能背個柴,但那又如何?今日咱小鼠也能立功!

一直說他背金鼠只能背柴的是他家的鄰居,見他站了出來也急忙說道:“我的契約靈是斬刃貓,它的爪子可利了,能幫忙割竹子什麽的。”那背金鼠的主人見他這樣冷哼一聲。

“我我我!”又有人舉手說:“我的契約靈也是星蔓草,可以幫忙生長建造堤壩的材料!”如今誰也不敢說咱的契約靈是廢物了!雲中君的第一契約靈正是星蔓草!

“還有我!”、“我也能幫忙!”世家子弟看著這些平日受自己保護的百姓,眼眶變得通紅,他狠狠擦了下雙眼,“好!我們一起來!”

這樣的事情在大陸各處發生,在虞逐雲沒有註意的時候,那片《山海經》上的圖文正一點點變得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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