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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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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平

君子星手中也有一頁《山海經》的書頁,他對於幾座城池間的水系分布了解甚至比虞逐雲還要更深,“這麽長時間我們在莫城都沒有找到釐謝的蹤跡,他很可能已經去了其他城池,我們必定要趕在他之前將水系的情況完全掌握。”

“北原到其他地方的傳送陣就在城中,除非他自己可以開放傳送通道,但沈雨在荷城中並未收到任何關於釐謝的消息,他應該是憑借自己的力量去往其他地方……”虞逐雲看著地圖,“除去莫城,他最熟悉的應該就是山海城,那裏應該就是他下一步的計劃。”

另外幾人點了點頭,“阿雲阿瑾,我們需要分頭行動,我和有嬌去山海城,你們去南海。”君子星拍板道。

“南海?”虞逐雲有些不解,但轉念一想,此時在明面上,南海應該剛被襲擊,蒼梧瑾在試驗場伏擊中露過面,他理應出現在那裏。

“我明白了,阿瑾需要在那裏露面,不然恐怕會引起疑慮。”虞逐雲這樣說道,卻見好友們突然搖頭,“怎麽?”

“阿雲,試驗場收覆之時,有人在那裏發現了南極果的消息。”有嬌輕聲說,“現在大陸還認為你已經隕落,你若成功通過南極果晉升至帝級,我們在大戰中便會多一分勝算。”山田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他幾乎沒有想過讓萬物教休養生息這件事,從屠城計劃中就能窺見他想要徹底與大陸決一死戰的想法,不知何時,最後的大戰便會來臨,多一位隱藏起來的帝級強者會讓他們更有底氣。

虞逐雲沈默地望著好友及同袍們,半晌,鄭重地點頭,“我明白了。”她的晉級不只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大陸,這是她應該去完成的責任。

“對了,北原,你找到那個忍影堂的探子了嗎?”虞逐雲問著一旁的北原俟。

北原俟點了點頭,“你和我說完我就去了地牢中,那個叫西九的人的確在那,不過……”他的神情有些猶豫。

“怎麽了?”

“他已經瘋了。”

虞逐雲看著眾人的表情嘆了口氣,“這樣的人應該很多吧?”見其他人點了點頭,她說出了在荷城中見到的一切。

“其實萬物教以及一些生活在荷城中的人都不知道外界究竟是什麽樣子的,他們被山田和邪教的高層洗腦,以為自己所在的世界才是真實的。可當他們來到荷城之外,看到和發生的一切會讓他們對以往所接受的教育產生疑問,很多人接受不了便因此陷入了瘋狂。”

“還有一些人可能會逐漸明白事實真相並不再為萬物教做事,我在荷城中之所以能生活這麽長時間,並且還找到了紅月就是因為有他們的幫助。”虞逐雲想到那些幫助她的人內心覆雜,“像沈雨,他就是因為接受不了現實的割裂,這才來到中州,從而發現自己的真正身份。”

“阿雲,你的意思是……”有嬌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如果我們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或許……其中一些人會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虞逐雲隱含深意,看著眾人陷入沈思心中嘆氣,希望真的有人可以抓住這個機會,為自己和同伴爭一個前程。

蒼梧瑾與虞逐雲來到弱水邊,看著已經在清查的世家子弟突然問道:“阿雲是想幫他們?”

虞逐雲擡起頭瞥了他一眼,“幫誰?”

“你說呢?”蒼梧瑾望著遠處那些龜縮的邪教徒,“在荷城這段時間,阿雲似乎感觸頗深。”

虞逐雲點了點頭,“是啊,我們一直以來都將邪教徒視為眼中釘,可實際上呢?真正的劊子手另有其人,讓大陸百姓互相殘殺的是山田,他的幫兇固然也是可恨,但這些被蒙蔽的人……不說無辜,至少得給他們一機會,看看他們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所以……這就是你一直沒有和我傳音的原因嗎?”虞逐雲本以為蒼梧瑾會質疑、會否定,但她怎麽也沒想到他竟然問了這個問題?

她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真正的想問的是這個?”

蒼梧瑾坦然地點頭,“當然。他們如何與我有什麽關系,無論你是想將邪教斬草除根,還是想給他們一個機會我都無所謂。阿雲,你不是已經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了嗎?”

什麽樣的人?大陸少有的天才、山海宗下一任宗主、一個頂級世家的家主,自完成契約起每天想的都是完成父母的遺志守護大陸、鏟除邪教。還有呢……他的偏執、瘋狂?

虞逐雲看著他平靜到近乎冷漠的神情,意識到自己好像忽視了什麽。

“阿瑾……我……”

“嗯?”蒼梧瑾歪了歪頭,似乎只是隨口提起,對她是什麽反應並不在意,可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此時的忐忑。

“我其實不是一個很好的人。”蒼梧瑾訝異地看著她,她為何突然這樣說。

虞逐雲看著北原遼闊的冰雪,前世她從沒有機會看到這樣的風景,“你知道嗎?在蒼梧山感知到那些負面情緒時,我第一反應便是……好煩啊……”

蒼梧瑾悄悄握緊拳頭,看著虞逐雲發間垂下的白綢似有所感。

“明明我是想解決山中的汙染才將星龍的果實埋了進去,可為什麽又要讓我承擔這萬年來的情感呢?這麽痛苦的事情我卻要時時刻刻肩負著,真是太麻煩了。”

“索性全都拋棄吧,只要感受不到這些情感,自然也不會覺得痛苦,一了百了。身為世家子弟,我卻在第一時間選擇放棄了自己的感情,即使我那時身邊有親人、好友,有你。”

她指著天空中正在舞動的兩只蒼鷹,“我在痛苦的時候沒有因你而勇敢,你也在最後選擇了那樣慘烈的方式來報覆我。我們就像它們一樣誰都不服輸,扯平了。”

蒼梧瑾也望向了天空,良久,笑了笑,“是啊,扯平了。”

“所以,雲中君大人,你還願意與我締結良緣嗎?”蒼梧瑾站在她身後的位置,白綢上的翅翼紋路在冰雪的映襯下閃閃發光,其實答案他早就清楚,只是還想聽她親口說出。

“你覺得呢?”虞逐雲回身,將手中斷裂的玉簪遞給了他。

“阿雲……你……”蒼梧瑾看著她的動作心中突生慌亂。

“修好了再給我。”虞逐雲見他忐忑的模樣不禁笑了出來,“想什麽呢?難道你還盼望會聽到其他什麽不成?”

“自然不是。”蒼梧瑾急忙搖頭。

虞逐雲率先向傳送陣的方向走去,他急忙跟上,風中隱隱傳來他的問題,“所以究竟為何你沒有馬上聯系我?”

“還想著呢!”虞逐雲失笑,見他堅持,只好嘆氣答道:“我是害怕,所謂近鄉情更怯……”

阿瑾,是你永遠站在我身後,囑咐我為自己而活;無論我做出什麽決定,你都毫不保留的信任我、支持我;也是你將我從黑暗的孤島中拉了回來……我們曾在山海秘境中交托信任,我們的熱血曾融於一處,我們的靈魂也在幽冥的國度中共舞。

吾心似君心,不負相思意。【1】

南海

有苗和肦微看著傳送陣中走出的兩人不禁激動地眼眶通紅,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們這樣站在一起了。

“怎麽?看到我不開心嗎?”虞逐雲玩笑道。

有苗上前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阿雲,真是太好了!”你和阿瑾都平安無事,我們還能再相見,真好。

虞逐雲感懷地拍了拍他的肩,這個本應與自己是世仇的人,卻成為了自己在山海大陸最先熟悉的夥伴,“這麽多人看著少族長呢啊!別哭鼻子了!”

“誰哭了?!”有苗南黎瞪圓了眼睛,這丫頭恢覆正常後怎麽還這麽氣人?

其他人都哈哈地笑了起來,誰人不知這幾位在山海宗修行前就是至交好友,如今久別重逢,情至深處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阿黎!我們都理解!”另一個身周依偎野獸的青年女子走上前來,爽朗地朝虞逐雲行禮,“在下依映,毛民國人,見過雲中君。”【2】

虞逐雲眼神一動,“竟是禹神後裔,蒼梧山虞逐雲失禮了。”

“害!雲中君切莫如此,禹神後裔算不得什麽?在場哪一位不是神明後裔呢?”依映擺了擺手,“得知雲中君並未隕落,我等心中實在高興,這才與阿黎一同前來,還希望你不要見怪。”

的確,虞逐雲還活著的事不宜令眾人知曉,知曉他們來到這的只有有苗等幾個好友及世家長老,依映執意前來應是有事相商。

“都別在這站著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虞逐雲身後傳來,她驚喜地轉身,“小白!”

“哼!”虞曉白冷哼一聲,“你眼裏還能見到我啊,真是稀奇!”

虞逐雲賠罪地笑了笑,實在是她一出來就被有苗攔住了,別來得及和他說話。

“走吧,回到駐地,再好好聊聊你的事。”虞曉白率先往不遠處的城門走去,身後,有苗看著依映微微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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