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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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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

“遠古神明遠去,域外邪神窺伺山海大陸一萬年之久,世家帶領百姓苦苦堅持,終於在那一天,他們看見了希望。

在祂的帶領下,他們真正做到了將邪神的分身擊碎,關閉那道帝級的裂縫,並由此打響了收覆失地、消滅邪神的第一戰。”

“祂是誰?”稚童手中拿著星蔓草編織著小鳥,一邊問道。

“是當時虞家的少主,百姓都叫祂雲中君大人。”也是山海大陸最後的神明。

沈默在重華大陣中蔓延,眼前的景象曾無數次在他們的夢中出現,但真正發生時,又讓人覺得是那樣的陌生。

深綠色的蒼龍與美麗的神獸飛舞在濃稠的汙染之中,幽冥的火焰燃燒,一顆顆種子落在灼燒過的大地上,春雨落下,綠意席卷了曾經被邪神與魘獸占據的蒼梧山下。

“邪——邪神呢?”有人怔楞地問道。

是啊,邪神去了哪?他們看向天空中巨大的帝級裂縫,巨大的觸肢降臨時帶來的恐懼、扭曲、猙獰如同一場集體的幻象,眼前除了汙染外再無任何魘獸及邪神的影子。

“我們……成功了?”一個世家的小弟子高興地大叫,他因等級低微一直在重華谷中制作空間石,這才留下了一條性命,此刻正驚喜地大叫。

眾人無聲地望著他開心的神情,小弟子的興奮漸漸收起,看著長老及師兄們的表情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

“嗚嗚嗚……”一個腰腹以下已經完全變異為龍尾的女弟子突然掩面哭泣,她身上的汙染正在凈化的光芒下緩緩痊愈,但她卻沒有絲毫開心,“就差一點點,師兄……就差一點點……你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壓抑的嗚咽回蕩在眾人之中,其他弟子也都無聲地流淚。是啊,再堅持一下就好了。

不光是這次犧牲的弟子,還有那些曾在這條路上前行的前輩們,再堅持一下啊……

明明是萬年來第一次成功將邪神的分身消滅,不是之前那樣的封印,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毀滅,可人群中傳來的哭聲卻只讓人悲涼。

一顆顆果實仍在蒼梧山的各處發芽生長,虞逐雲看著回到身邊的星龍,從一開始契約時它就喜歡抱著獸丹,等級高了之後她們從不缺少獸丹,但她卻很少看到它這麽開心的樣子了。

“以後,我把那顆最大的給你好不好?”虞逐雲輕聲問道。

星龍在心中高興地回應,將那顆獸丹遞給了虞逐雲。

“諸位,若是要徹底消滅一只魘獸,我們需要怎麽做?”虞逐雲從地上站起,望著悲愴的人群平靜地問道。

“自然是剜出它的獸丹。”小弟子高高地舉手回答。

“正是。”虞逐雲將手中那枚瑩潤的紫色的獸丹托起,“所謂邪神,也是如此。”

眾人震驚地看著她手中的獸丹,難道……

他們從不知道邪神也會有這樣的東西,若當真像他們想的那樣,他們大可以將對付魘獸的方法應用到邪神之上,可萬年過去,他們竟從這樣想過。

綠色已經蔓延到整個蒼梧山,在眾人感受不到的地方,數不清的孢子伴隨著虞逐雲的聲音漂浮在這西州大地上,“邪神,就是一只巨大的魘獸!”祂從不是什麽域外無法殺死的邪神,魘獸,就是祂的一部分!

最後一層薄紗在此時被徹底撕碎,大陸的認知在此時被徹底糾正,邪神的秘密被揭開,他們,迎來了曙光。

那枚獸丹引燃了眾人心中的怒火,也點起了他們的希望。它飛向了空中的重華神樹,凈化的光柱相比起墮神來只粗不細,眾人看著它,想到那些被它們利用的獸丹,不禁開始向往這顆獸丹可以為他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盡管有了獸丹,悲涼被沖淡了許多,但到底有許多弟子因這次的邪神入侵或死或傷,虞逐雲跟隨虞家其他長老以及其他世家的人統計著這次的傷亡,所到之處無不俯首。

“少主,下一步我們該如何做?”虞玄看著在重華谷中的虞逐雲問道。

“二伯還是喚我阿雲吧。”虞逐雲笑著說道。

虞玄搖了搖頭,“這是應該的。”

虞逐雲有些無奈,她已經提了好幾次,但他們仍然不願改變稱呼,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麽。

“草方格都已經布好了,接下來就是將整個西州都納入星龍果實直下,若是西州的汙染能夠徹底消失,我們就需要主動出擊了。”虞逐雲看著那棵父母化為的神樹,那日母親只是短短出現了一瞬,她還沒來得及和她說上一句話。以後,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

虞玄也看著這棵重華樹,這棵樹下就是封印著邪神一部分軀體的入口,虞逐雲口中的主動出擊恐怕就是在說這個了。

“族地中的邪神分身的確可以提供大量的邪神本源,但阿雲,這件事非同小可。”作為虞逐雲的二伯,他嘆了口氣說道:“這裏的軀體並非是像這次一般的觸手,而是一顆眼睛。”無論什麽生物,眼睛都是最重要的部分之一,而對於邪神來說,這意味著其中蘊含著巨大的力量。遠古傳下來的記載之中,邪神也曾以本體降臨大陸,當日出現的就是一顆猩紅的巨眼,足以見得族地下封印的這部分軀體的重要性。

“二伯放心,我不會沖動的。”虞逐雲笑了笑,“蒼梧山剛剛經歷入侵,雖然勝了,但也是慘勝,一段時間內都是經不起折騰的。”

“那你是想……”虞玄看向仍不斷散發空間之力的建木,那道帝級的裂縫之所以能夠關閉,就是因為當日建木的現身,虞逐雲也因此聲名更加顯赫,畢竟是千百年來少有的可以進行二次契約的虞家人,而她的第二契約靈竟然是神樹建木。

“山海秘境。”虞逐雲點了點頭。

虞玄心中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歷來世家的精英都要到山海秘境去走這一遭的,如今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少主!”遠處傳來弟子驚慌失措的聲音,虞逐雲皺了皺眉,“怎麽了?”

“山海——山海秘境——”那虞家的弟子撲跪在兩人眼前,“秘境傳來消息,邪神以本體入侵戰場,秘境的屏障……碎了!”

虞逐雲猛然轉頭看向建木,怎麽可能?!若秘境真的與戰場合二為一,建木作為核心之一怎會一點反應都沒有!

議事堂中,各家的長老已經齊聚,蒼梧山正在休養生息之時,為防止山田帶人卷土重來,一部分世家的長老主動要求留下。

“雲中君,此事你如何看?”見虞逐雲到來,一位長老問道。

“建木難道沒有示警嗎?”

虞逐雲沈著臉搖了搖頭,“建木那裏沒有任何消息。”秘境中肯定發生了什麽,“阿雲願前往秘境戰場!”

“雲中君,蒼梧山剛剛經歷大戰,此時正需要你。”君國主嘆了口氣說道。

“可雲中君前去的確更為合適。”其他人也紛紛發表意見。

“長老說得對,分解汙染所需要的星龍果實我已經交予巫真等幾位長老,只要按照之前的計劃進行即可,若西州情況好轉,我們會需要更多的邪神本源,我本來也打算去秘境走一趟的。”

眾人商議許久,虞友潛終於嘆著氣同意了,“阿雲,雖說你已晉升皇級,但秘境戰場不必蒼梧山,那裏是前線,還是要多加小心。”這是她的責任,他沒有理由也不會去阻止。

“族長——!”又是一聲呼喊,在場眾人都皺起了眉頭,“山海宗傳來消息,幽都下方出現帝級裂縫,恐怕……”

在場眾人的玉符紛紛亮起,正是山海宗的求援消息。

“這——”有長老看著玉符不敢相信,“邪神如此大肆入侵,我們——”

“蒼梧山情況已經穩定了許多,傳山主令!”虞友潛反應極快,“虞家及蒼梧家即刻便將啟程山海宗!”其他長老見他如此鎮定,也都紛紛冷靜下來。

“山主,在下恐怕無法一同前往了。”君國主起身緩緩說道。

虞友潛明白他的意思,君子國禁地中同樣鎮壓著一部分邪神的軀體,若邪神當真要發動大戰,君子國也會成為祂的目標。

不知是幸或不幸,蒼梧山雖經歷了邪神入侵,但此次的勝利也為眾人註入了希望。他們從不畏懼戰爭,只是前方無望不免令人疲憊,如今既然知曉邪神也只是一只巨大的魘獸,那他們只要找到祂的“獸丹”即可。

“阿雲,我不能隨你去秘境了。”重華塔上,蒼梧瑾望著下方忙碌的弟子們淡淡地說。

“阿瑾是山海宗的首席,又是刑法堂的堂主,宗主有意你來接任山海宗,於情於理,你都應該去山海宗。反倒是我……”虞逐雲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沒辦法回援宗門。”

蒼梧瑾皺眉,“阿雲,這並非誰對誰錯——”

“我明白。”虞逐雲淡淡地打斷,“事有輕重緩急,我們的選擇是最合適的不是嗎?”她笑著看向深愛的少年郎,即使如今她的情感流失得越來越快,但在見到他時心中仍有的悸動做不得假。

虞逐雲後退一步,雙手執禮朗聲道:“願君,無傷無難,凱旋而歸。”

蒼梧瑾心中的苦澀蔓延,但同樣執禮道:“吾亦然,願君,凱旋。”阿雲,若與我分開是你所希望的,那我就如你所願。

兩人相對而拜,遠遠望去,似是曾暢想的成親大禮,手腕上相似的手環晶瑩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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