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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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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梧瑾感受著手環內熟悉的氣息,不禁有些疑惑,“這不是我送你的那根翅羽嗎?”

虞逐雲點了點頭,取下一枚將其戴在了蒼梧瑾總是摩挲的手腕上,“還舒服嗎?”

蒼梧瑾看著她的動作,心中似有明悟,她是否發現了什麽?他輕輕點頭,“還好。”

“一直沒在你身上發現什麽首飾,不過是一些法器而已。”虞逐雲笑了笑,將另一枚也遞給了他,示意他幫自己戴上,“我第一次在重華塔裏見到藍蛟時,他身上掛滿了臂釧環佩,叮叮當當的,就連我大哥和小白身上也都帶著虞家的一些飾物,玉冠明珠、錦囊扳指換著戴。但自從我在秘境中見到你,就很少見這些東西,不過是把發帶換成了發冠,腰間佩著山海宗的弟子佩環和玉笛而已,明明長得這麽好看,怎麽就不喜歡打扮自己?”除了一襲錦袍,與其他世家子弟比起來樸素得很,有苗耳朵上還帶著大耳環呢。

蒼梧瑾抿著嘴為她戴好手環,“阿雲覺得我長得好看?”兩人身上有了同樣的飾品,讓蒼梧瑾心裏有種詭異的滿足感。

虞逐雲聽他這話楞了下,隨即笑開了,“不然呢?山海秘境精英雲集,山海宗更是世家傳人多如牛毛,你不知道自己多俊俏嗎?”虞逐雲也不知道兩人的對話怎麽拐到這的?明明是在說他身上沒個飾品,卻被他將話題拐跑了,不過這樣也好。

蒼梧瑾握著她的手,看著素日裏幹凈的手腕上再顯眼不過的東西,心中有些甜蜜的苦惱,為何阿雲總是可以先自己一步呢?耳邊聽著她坦然的蜜語,只覺得某種感覺在心尖蠢蠢欲動。

身隨心動,虞逐雲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泛紅的耳尖,本想要不算了,雖然她說得都是心裏話,但他好像有些不太經逗,正準備說些其他內容,就見剛剛還誇耀的俊美的臉陡然在眼前放大。

微涼的感覺傳來,四目相對,虞逐雲幾乎可以數得清他眼上的睫毛。清涼溫潤的眸中有些忐忑,似是覺得自己的動作太過唐突,虞逐雲感覺眼前的人微微後撤,鼻尖一觸即分。

蒼梧瑾沖動之後便有些後悔,她好像有點被嚇到了,平日裏總是微斂沈穩的眼眸此刻睜大了,直直得瞧著他,讓他更覺得自己無禮。微微擡頭,正打算與她道歉時,突然瞥見她眼中的笑意,心下訝異之時,一股力量自腦後傳來,猝不及防之下,他再次感受到了同樣的微軟。

“蒼梧少主風姿卓越,堪稱山海宗眾弟子夢中情人,在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比剛剛那句誇獎他俊俏還要猶有過之的話從兩人唇齒間喃喃而出,蒼梧瑾耳朵幾乎已經紅透,看著令他歡喜不已的雙眸中流露出的笑意,他有些惱羞成怒,只得一只手捂住那讓人羞惱的眼,另一只手將其深深地攬進了懷中。

半晌,“你好吵哦。”虞逐雲靠在他的懷中突然說道。

蒼梧瑾正嗅著她發間的草木清香,突然聽見她這麽說,覺得有些奇怪,“這裏。”虞逐雲點了點他的胸膛,目光中滿是促狹。

“……”蒼梧瑾有些無奈,月光映進她的眼中,仿佛將他的無措也照得無處躲存,他只能再次將她抱緊,想著給她煉制的法器應該能制得住她的嘴,不然自己總是著了她的道,轉念一想,不行,他喜歡她說出的話,縱使尷尬也只能自己受著。

“我前兩日見過姑姑了,”虞逐雲瞥著他紅紅的耳尖,覺得真好看,但嘴上卻沒放過他:“本想和她說起我們的事,可卻從她那裏聽說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麽?”蒼梧瑾直起身子,望著正撫摸袍上花紋的虞逐雲。

“我聽說,我父母和一對伯父伯母交好,曾說過若有子女,便可約定婚約。可時移事易,族中長輩再度提起此事時,伯父伯母家的公子說他心中只有大陸百姓,無任何男女情愛,更無意於我二人的婚約。”虞逐雲努力控制自己不擡頭去看這人的臉色,故作平常道:“姑姑和我說起此事,我還重重地舒了一口氣,這應當稱得上是一件好事,畢竟我與阿瑾心意相通,若是與其他人有了婚約那算怎麽回事?你說是吧,阿瑾?”尾音輕輕挑起,虞逐雲擡頭,滿意地看著他漲紅的臉。

“阿瑾,你怎麽不說話?不會生氣了吧?你放心,我已經和姑姑說了,阿雲已有心上人,斷不會履行什麽婚約!”虞逐雲回想起前世看的那些電視劇小說,戲癮大發,若不是蒼梧瑾看出她忍笑忍得辛苦,幾乎都要信以為真了。

“你……沒和姑姑說你喜歡的是我?”蒼梧瑾面色古怪。

“本來想說的,但姑姑一直拿你當我哥哥,我若是突然告訴她此事,她還不嚇壞了啊?”

“……”蒼梧瑾沈默地盯著她,半晌,才搖搖頭說道:“虞逐雲,你太壞了!”

虞逐雲見他如此,笑得放肆,蒼梧瑾攬著她,感受著她的開心,嘆了口氣,想到那時在虞家議事堂中的發言,也不禁笑了起來,當真是世事無常。

虞逐雲笑了片刻,用力抱緊了他,“阿瑾,謝謝你當時拒絕了婚約。”若是他當日沒有拒絕,虞逐雲當日還只是一個剛剛歸位的異世之人,雖有幾分天賦,但他卻已經是蒼梧家的主事人,虞家對他們的婚事想必樂見其成。而她,不僅喪失了自由,也可能會錯過一些機會,雖然也可能有其他的收獲,但卻不一定能作為虞逐雲自己而成長到現在的樣子。

蒼梧瑾用力回抱,“我也很開心我當日的選擇。”若非如此,我們之間不會共同經歷那些事情,我或許不會如此愛你。

那將是我此生憾事。

“姑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事情,她很開心。”虞逐雲拍了拍他的肩,“現在是否開心一些了?”她笑著問道。

蒼梧瑾縮在她的頸窩,修長的身體此時竟然有些委屈一樣,他點點頭,聲音悶悶的,“嗯。”

虞逐雲笑了笑,怎麽像只大狗狗一樣?她繼續說道:“明日我就會閉關,完成升級,不知道需要多久,那些世家這些日子都會來此,聽說一些之前的師兄師姐們也會回來,恐怕你要辛苦了。”

“明日便開始閉關嗎?”蒼梧瑾從她頸窩擡起頭,有些擔憂。

“是啊,我有預感,我一定能夠從這次的升級中獲得一部分蘑菇的能力,或許能夠為百姓帶來一些好消息。”

蒼梧瑾想了想,“阿雲……那則預言……”

虞逐雲搖了搖頭,阻止了他的話,“不是因為什麽預言,我做這些只是因為我想罷了。”她笑得溫柔,“你說得話我都聽進去了,我做的所有決定都是出自我自己的本心。”她低垂著眉眼,“從前,我一心只想報仇,為父母、為好友;後來……我喜歡這裏,這裏的一草一木、人類異獸都讓我覺得欣喜,我想為它做些什麽。”

她的目光繾綣,“阿瑾,你也在其中。”我愛這蒼生世人,也愛他們之中的你。

前世經常聽到“情不知所起”,那時她不懂,可如今她卻有些明白了。喜歡蒼梧瑾,在她自己看來都是一件有些莫名其妙的事。也許是因為他會設身處地考慮她的想法,又或許是共同經歷生死,令她感到了安心……甚至只是因為一些小事,初次相遇時的藥膏、剝離神念的羽毛、秘境中相觸的手腕與鮮血、一碗魚湯,還有每次一轉身,他總會在她身後笑著看向她的眼神……他們在一起經歷的每一個瞬間,現在回想起來都讓她心中充滿了歡喜。

阿瑾,我在這世上踽踽獨行許久,遇見你是我生命之幸。我絕不會放手,無論生死。

手腕處已經被兩人的溫度捂暖的手環滑下,虞逐雲抱著面前的人,目光低垂。

蒼梧瑾聽到她的話心中思緒萬千。他一直知道阿雲心懷大愛,幽都中聽到她似有深意的話他倉皇緊張,唯獨沒有欣喜。之後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有些不真實,但如今聽到她這番話,心中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懷疑,他相信阿雲心中是有他的,這便足夠了。

“本來想再加入些材料再送給你的,可……”蒼梧瑾從懷中拿出一支玉簪,迎著虞逐雲驚喜的眼神略有尷尬,“我單名一個‘瑾’字,皆因出生時蒼梧山中的一塊美玉,那塊玉的一部分做成了我的寒霜劍,另一部分我一直帶在身上,後來做成了這個。”

虞逐雲笑著看向他,“當真是一塊美玉。”也不知她說得是什麽,蒼梧瑾紅著臉,換下了她發間的銀簪,“這上面也有我的一絲神念,還有銀霜的全力一擊,若是那翅羽還在,應是可以發揮出更大的力量為你抵擋一部分傷害,但沒想到……”他自然知道虞逐雲並非弱者,甚至他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但他卻也想讓她受到的傷害可以小一些。

虞逐雲揮手間變出一面水鏡,左右看了看,“好看!我喜歡!”她答得幹脆,蒼梧瑾在她身後笑得溫柔。

想了想,虞逐雲還是決定將之前隱瞞下的事情說出:“今日我煉制的這兩只連理手環來自宗內的一塊巨石,那裏面封存的是上古奇鳥——蠻蠻的精華。”

蠻蠻……蒼梧瑾聽到這個名字楞了下,作為蒼梧家的少主,又是山海宗內定的接班人,他自然知道這種奇特的生物。一雄一雌兩只鳥,無法獨自飛行,只有在一起時方能並翼展翅。

他看著兩人曾兩次相交的手腕,如今,這比翼鳥制成的手環覆於其上,其中的意義已不再需要多說。

虞逐雲望著他陡然泛紅的雙眼繼續溫柔地說:“我將你我二人的神念融於其中,又添加了你我的精血與靈力,從此之後,我們不會分離,縱使死亡。”

縱使死亡也不會將你我分離,蒼梧瑾終於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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