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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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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私心,又是私心。

若是他第一次提到私心自己還可以以兩人是生死之交進行解釋,可這一次他提到私心時的眼神讓虞逐雲無法再以其他理由解釋了。

“對了,你靈竅中的那個東西究竟是怎麽回事?”像是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話中有任何歧義,蒼梧瑾揉了揉額角,關切地看向了她手中的星龍。

虞逐雲聽他這麽說,收起心中紛雜的思緒,將星龍放在了兩人間的矮幾上。

“我靈竅中的那個東西就是一朵蘑菇。”虞逐雲指著星龍葉片上的艷麗花紋,“應該考核中的那片密林裏的東西,它將孢子滲透進了我的靈竅中,吸收靈力生長,又將菌絲布滿了靈竅,因此,所有接觸我的人都會被它影響。”

“它一直躲藏在我的靈竅中,靈力運行之下很難發現它,所以我便將靈力逆轉,靈竅中的靈力抽空之後才找到了它。”

蒼梧瑾皺了皺眉,她又做這樣危險的事。

“這東西已經深深紮根在我的靈竅中,想要將它拔出來恐怕不是易事,我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它吸收了,如此,它對其他人的影響便就不存在了。”

虞逐雲越說越來勁,一擡頭才發現蒼梧瑾的臉色難看的要命。

“瑾哥……你這是……?”她猶豫地說,從沒見過蒼梧瑾這個樣子。

他閉了閉眼,用力吸了一口氣,本想就這樣算了,但又想到她以後可能還是會不斷做這樣的危險之事,心裏的怒火便越發洶湧。

“阿雲,以後還是要多加小心。”想了又想,他還是沒有忍住,雖極力忍耐,但與素日裏完全不同的冷硬聲音還是令虞逐雲覺得驚奇。

“自我見你第一面起,你就總是在受傷。從重華谷中的眼傷,到後來的寒毒;從村莊中大戰蟹獸,再到秘境中的生死危機。如今在考核中直面邪神汙染,剛剛醒轉沒多久便逆轉靈竅,吸收這不知道是何來歷的蘑菇,你——”話說到一半,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他深深地望著面前的人,“阿雲,以後可否小心一些?”

紛飛的大雪照亮了院中的梨花樹,她好像聞到一陣陣梨花的清香。屋中,琉璃盞中晶瑩的燭火映在蒼梧瑾出塵俊逸的臉上,虞逐雲只覺得蒼梧瑾的眼睛亮晶晶的。

虞逐雲久久沒有回應,只是這樣楞楞地看著他,令蒼梧瑾心中有些發慌。莫不是自己說得太多,令阿雲不快了?也是,阿雲現在是虞家的少主,又擁有成神之基,對於大陸事關重要,冒險受傷總是難免,不只阿雲,自己不也是日日在危險中求生,又有什麽資格要求她呢?

蒼梧瑾長長地嘆了口氣,“阿雲,我知你如今肩負重任,很多人都希望你可以拯救大陸,拯救百姓。可我還是那句話,我希望你可以多想想自己。”最起碼,不要總是受傷了。

面對虞逐雲的沈默,蒼梧瑾有些無措,剛想要起身離開,便聽到對面少女清脆地聲音傳來,“不是有瑾哥在嗎?”

蒼梧瑾打算起身的動作楞了一下,她說什麽?

他轉頭看著虞逐雲,見她的雙眼如同天上辰星般閃亮,“瑾哥說得話我都聽進去了,我也回想了一下,”只見虞逐雲歪了歪頭,眸光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好像從一開始瑾哥就總是在幫我。”

“當日眼睛被紅蜘蛛的毒液弄傷,是瑾哥的藥膏幫我治好的,雖不是什麽大事,但阿雲一直銘記此事。後來,我身重寒毒,瑾哥自山海宗千裏迢迢趕回蒼梧山為我療傷,阿雲心中便愈發感激。”她慢慢訴說著兩人相識以來的經歷。

“蟹獸之事發生後,瑾哥一力承擔此事,不僅將所有的百姓安頓好,還肅清了家族中的叛徒。那時我還在心中感嘆,多虧了瑾哥,否則,這些爛攤子恐怕就是我去處理了。”虞逐雲笑望著他。

“在秘境之時是與瑾哥的初次相見,但我心裏就是覺得:啊,太好了!可能是因為之前的事吧,我心裏總覺得遇見你好像有種安心的感覺,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沒有錯。你我一起抗敵,你不僅救了有苗,還燃燒本源釋放了銀霜的力量,為我們進入建木拖延了時間。後面的事我也聽子星和有嬌提起了,建木之上,是你主動進入宮殿,這才被邪神汙染,後來,你還想將我體內的汙染再次引回——”

“那是因為你將我身體中的汙染吸引到你那去了。”蒼梧瑾打斷虞逐雲的話,他才不想聽這些莫名其妙的感謝,那會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至於你提到的其他事情,也都是我的分內之事。”他極力掩蓋聲音中的顫抖,故作輕松地說。

虞逐雲搖了搖頭,“不管因為什麽,瑾哥一直在救我是事實。你也一直在幫我,第二契約之事你也知道,為了不讓我因契約而反噬,你還特地讓蒼月帶我去蒼梧家的修煉之所。就連我從考核中出來,也是瑾哥第一個發現了我,當我感覺到你的氣息時,一下子就松了口氣,覺得自己不用怕了,安全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蒼梧瑾大氅下的身體顫抖,矮幾下方,他的手慢慢握緊。

虞逐雲的眸光清亮,“瑾哥,我很感激你,也知道你剛剛那些話是在為我擔心,但……我的確不能保證自己之後會是什麽樣子。”

蒼梧瑾的眼底似有火苗突然熄滅,阿雲是察覺到了什麽,在與他劃清界限嗎?

“但我會小心的,瑾哥——”虞逐雲的話還未說完,蒼梧瑾便笑了起來,“我自然知道大陸形式危急,以你我的能力和身份來看,不做冒險之事是不可能的。”

他伸長了雙臂,揉了揉虞逐雲柔軟的頭,“但你我共經生死,你又是虞珩伯伯的女兒,乘風的妹妹,我自然是擔心你的,所以才對你說那番話的。阿雲,萬事謹慎總不會有錯。”他看著虞逐雲語重心長。

虞逐雲看著他這副好哥哥的樣子有些懵了,不是,這什麽情況?她自作多情了?!

“好了!雖然你靈竅中的東西已經解決,但以防萬一,明日還是不要出去,我會請宗主他們過來的。你好好休息,明日之後,恐怕你這個首席就要在宗內露面了,到時你可就沒這麽清閑了。”蒼梧瑾考慮得極為周到,將她接下來的事情安排明白後,便笑著與她告別。

虞逐雲只覺得他的聲音在耳邊轉圈圈,心裏的尷尬幾乎爆棚,臉紅的像是充了氣的蘋果一樣。沒想到啊虞逐雲,前世你孤家寡人從沒想過男女之事,沒想到卻在這裏發生了著名社死事件——他是不是喜歡我?你還差點告白!

多虧了蒼梧瑾反應快,要不然等她真的說出來之後,他們兩人之間還不定是怎麽樣呢?

虞逐雲勉強維持著臉上的微笑與他告別,見他貼心地關上了門後才捂住了臉頰。虞逐雲,人家只拿你當妹妹!別在那裏胡思亂想!

等等!瑾哥是不是猜到自己想說什麽了才那樣說的,他不想害自己傷心,又不想影響兩人關系,這才……謙謙君子!!!真正的謙謙君子啊!!!

虞逐雲趴在矮幾上,一方面為剛剛差點脫口而出的告白而懊悔;另一方面,在發現自己的心意後,卻察覺意中人只拿自己當妹妹和戰友而心酸;最後……為自己看上了這樣優秀的人而驕傲,卻因兩人不能在一起而難過……

種種思緒紛至沓來,虞逐雲將頭埋在臂彎當中,默默消化兩輩子頭一次的“少女情懷”。今晚過後,她又是那個一心修煉的虞逐雲,虞家的少主,蒼梧瑾的戰友和……妹妹……

而走出門外的蒼梧瑾心中自然也不平靜,院中梨花飄落,望著雪映梨花的美景,嘴角的笑容漸漸變得苦澀。

腳步一點點邁出,他距離屋中的人越來越遠,身體僵硬不能自已,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就怕虞逐雲又說出什麽讓他心碎的話。

直走到院門外,他才輕輕轉身,看著似乎有些遙遠的燈光,雪花落在他的眼角,化為清涼的水珠劃下,蒼梧瑾品嘗著雪水的味道,只覺得苦澀極了。

明明是夜晚,但這場大雪卻照亮了昏暗的道路,蒼梧瑾的臉色在冰冷的飛雪中越發蒼白。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秘境那日過後,這裏便時不時有些溫熱的感覺,可今日大概是天氣太冷了吧,這裏摸上去也冰涼的刺骨。

蒼梧瑾握著那處冰冷,目光看著燈光中若有若無的身影,心中的疼痛無以覆加。

今晚過後,阿雲,我仍舊是你的好友,你的瑾哥,不會改變。

天色漸明,院外的人抖了抖身上覆蓋的白雪,一陣光芒閃過,此處變得與其他地面無任何不同。長身玉立的男子向更遠的方向走去,準備去迎接山海宗主。

而院內,虞逐雲吹滅琉璃盞的火苗,看著鏡中頹唐的樣子笑了笑,同樣一陣靈光劃過,她又變成了那個堅忍不拔的虞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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