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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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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城

自從被蒼梧瑾看到她對銀霜動手動腳後,虞逐雲就有些不太敢面對他,總覺得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似笑非笑,讓她有些尷尬。

蒼梧瑾感受到虞逐雲總是躲著他也很是無奈,那天他不過就是看到她喜歡銀霜,便調侃了一句,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

“阿雲!”看見前方虞逐雲又要躲起來,蒼梧瑾急忙叫道:“你都躲了我好幾天了。”他嘆了口氣。

“啊?”虞逐雲假裝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沒躲著你啊,就是剛沒看到。”

蒼梧瑾懶得揭穿她的小謊言,索性不再提起此事,免得她更覺不好意思,雖然她羞澀的樣子還挺好玩的,但過火了就不好了。

“你看。”蒼梧瑾帶她來到靈舟船頭的位置,“山海宗馬上就要到了。”

虞逐雲睜大了眼睛,看著在清晨的雲霧中朦朧出現的連綿大山,他們好似越過了一道無形的邊界,闖入了這樣一處隱秘之地。

“山海宗與虞家的依山而建有些許不同,虞家的建築更加貼近和順應山勢,而山海宗則是在順應山勢的同時,直接將宗門建在了群山之上,這也更加貼合山海宗的訓誡——人定勝天。”

人定勝天……虞逐雲琢磨這聽上去就狂傲無比的四個字,與前世人們心中的希冀不同,在這樣一個大陸上,說出這四個字,本身就有一種大逆不道的感覺了。

“山海宗……是何人建立的?”虞逐雲看著大山中若隱若現的亭臺樓閣問道。

“是帝神禹的兒子,大神啟。”

啟……按照前世學習的歷史知識,由禹到啟,華夏結束了帝王禪讓制,轉為世襲制,而這同時是華夏“家天下”的開始,標志著華夏第一個奴隸制國家的形成……

心中回憶著課本上的內容,虞逐雲似乎覺得有什麽念頭一閃而過。為何山海大陸沒有出現真正意義上的國家?又為何從禹和啟的傳承開始,邪神便入侵成功?那些神力浩瀚的上古神明為何那時突然開始實力大減,只能通過建造秘境來吸引邪神的註意力?

這些問題縈繞在虞逐雲心頭,她只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什麽大秘密……

虞逐雲正打算抓住心中一閃而過的靈光,卻突然發現靈舟旁的雲朵似有異動。

她警惕地望過去,那朵雲竟然真的一直跟著他們。

“什麽人?”她拿出長鞭冷喝,蒼梧瑾也皺起了眉頭,山海宗外,難道有人竟然敢在雲霧中伺機殺人奪寶嗎?還是……這並不是普通的雲霧?

“在下釐(xi一聲)謝,嚇到姑娘了,實在不好意思。”一位高大的清雅男子自雲霧中飛出。他的面容看上去極為年輕,但頭發卻是一絲黑色都無的雪白,腳下一朵白雲似有彩色的光芒飄散,但看上去並不清楚。

虞逐雲兩人互相對視一眼,蒼梧山典籍眾多,他們也都是各家的繼承者,看到眼前之人的樣貌便明白了此人的身份。

“原來是釐兄,在下失禮了。”虞逐雲歉意地像他行禮,“已經許久未曾聽過在雲霧中四處游歷的釐姓族人了,不想今日竟有如此機緣。”何止是未曾見過,在蒼梧山的典籍之中,釐姓族人恐怕早就滅絕了。

釐族人更為人所知的是另一個通俗易懂的名字——大人國。他們生來白發,身材高大,腳踏祥雲,喜歡在大陸游歷,傳說中,大人國民會舉辦集市,集市之上眾族匯聚一堂,當真是大陸和樂融融的安寧景象。【1】

但自從邪神入侵,大人國民便如同其他各族一樣受到影響,他們也便就此銷聲匿跡。沒想到,今日在山海宗外竟然能夠見到一名釐族人。

釐謝見他們準確說出了自己的身份也很是驚訝,“不知兩位是……”

“在下飛雲。”“在下瑾玉。”雖然釐謝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且體貌特征也與傳說中的釐族人一致,但他們仍然保持了警惕。

“我們二人皆是蒼梧山弟子,此番前往山海宗是要參加弟子招收,不知釐兄是否同我們一樣?”虞逐雲雖然只說了假名,但可以見到大陸各族讓她心中很是開心,熱情地問道。

釐謝頗為靦腆地向他們行禮,“見過二位同袍。”

如今,大陸各族擁有共同的敵人,因此,一些大陸上的人在互相稱呼剛剛認識的契約者時都會互稱同袍。這樣看來,這釐謝倒是對大陸上的一些事情頗為熟悉,不像是隱世避居之人。

“我的確也是因山海宗弟子招收而來,沒想到因此嚇到了飛雲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釐謝很是有禮,再次同虞逐雲道歉。

“釐兄莫怪,實在是我沒見過什麽世面,過於警惕了。”見他對嚇到自己的事很是在意,虞逐雲只好開了個玩笑,“釐兄,既然我們目標一致,何不與我們同行?”

釐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過二位的好意了,只是我還有一些好友已經在城中等我了,我這……”

“哦,無妨。”虞逐雲急忙說道:“釐兄有事便去忙,我們日後同在山海城,自是有機會再見的。”

釐謝與二人拜別後,便再次駕雲朝前方的山海城而去。

虞逐雲二人站在船頭看著他的身影,“阿雲,你見到釐族人似是很高興的樣子?”蒼梧瑾有些不解地問。

虞逐雲嘆息著點了點頭,“我想來山海宗學習的最大一個原因便是可以見到大陸各族契約者,如果能說動所有人團結起來,相信肯定會發揮更大的力量。沒想到連山海城都沒進去,便發現了傳說中已經消失的大人國民,我自然很是開心。”

蒼梧瑾點點頭,隨即嘆了口氣,“這雖是件好事,但阿雲,別忘了我和你說得話。”

虞逐雲笑著看他,“放心吧,瑾哥,你怎麽比我大哥還能嘮叨?”

蒼梧瑾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她,虞逐雲見他這樣更是笑得開懷,“好啦!瑾哥,你看,山海城到了!”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高聳如雲的山海宗下,正是繁華的中州中心——山海城。

山海城中,虞逐雲張大了嘴巴望著眼前的一切,她實在沒想到,城中居然是這個樣子。

青磚鋪就的筆直大道旁是各色商鋪,與重華城的西州風格不同,這裏匯聚著大陸各族的風采,建築也是截然不同。這邊可能是東洲的竹亭樓閣,緊挨著的竟然就是北原的冰屋帳篷;另一頭是中規中矩的酒店客棧,這處就會是巨鯨背上的貝殼劇院……林林總總,讓人目不暇接……

虞逐雲環顧著四周,奪目驚人的契約之靈圍繞著各族風情,她突然有了實感,自己真的來到了一個與前世截然不同的世界。

“怎麽樣?與重華城及蒼梧域完全不同吧?”蒼梧瑾口中的兩處乃是蒼梧山的重城,同時也是西州的矚目繁華之地,但與山海城相比當真樸素得多。

虞逐雲點了點頭,看著遠處的行人悄悄碰了碰蒼梧瑾,“瑾哥,那是臷(zhi二聲)國人嗎?”在這玄幻的場景裏,虞逐雲總算沒將傳音再給忘了。【2】

她所看向的地方正是一處大帳篷,帳篷前有一皮膚微黃的少女,身穿精美的麻織衣物,身前放著很多谷物,看上去正在擺攤。更讓人驚訝的是,她身後的帳篷處,放著一張巨弓,像是巨人所用之物一樣。

蒼梧瑾點了點頭,“看上去是這樣,山海秘境召開、山海宗招收弟子這兩件事趕在了一起,加上近來邪教並不安分,山海城較以往的確多了不少人。”

“若是臷國之人,怕還同我們蒼梧山有些淵源。”虞逐雲看著她說道。

那少女似是感應到她的目光,隔著遙遠的人群看來,與她遙遙相望。

“過去看看吧。”虞逐雲見她目光如炬,便對蒼梧瑾說道。

兩人朝著那處大帳而去,走近來才發現,這大帳的確是在山海城的道路旁擺攤,應是交了攤位費,周遭的守衛軍並未對此提出異議。

“你們想買點什麽?”少女看著他們兩人,準確地說是看著虞逐雲。

虞逐雲看了看她面前的攤位,剛剛只是簡單一掃,現在看來,這裏的谷物當真齊全,竟然發現了一些在蒼梧山和秘境都沒有發現的品種,她看著少女問道:“這裏的谷物是否可以再次拿去耕種?”

“怎麽,蒼梧山沒糧食了嗎?”少女看著虞逐雲語出驚人。

相比憤怒,兩人聽她這麽說更多的是驚訝,“怎麽,你真是臷國人?”虞逐雲雖不至於氣極,但這小丫頭說話確實不好聽,她便也不再客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說道。

“喲!看來你還有幾分眼力。”那小丫頭冷笑著說,“沒錯,我正是臷國之人,姓肦(ban一聲)名微。怎麽樣,兩位,要不要比試一下?”

街道上的其他人被他們劍拔弩張的氣氛吸引而來,聽她這麽說都起哄道:“去鬥魘臺嗎?!”

顧名思義,鬥魘臺正是山海城中供人比試的地方。魘獸為邪神所屬,因此,“魘”字通常也代表邪神。在鬥魘臺上比試的人,生死不論,但希望比試之人謹記敵人究竟是誰,關鍵之處可留人性命。

“怎麽樣?敢不敢?”小丫頭拿起身後的巨弓,那巨弓都比她的身體要大了,虞逐雲挑了挑眉,見她囂張的樣子也來了氣,“怎麽不敢?!”

眾人正起哄著要去鬥魘臺前簽字畫押,便聽到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肦微微,死丫頭你又給我惹事?!”

虞逐雲與蒼梧瑾對視一眼,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轉頭一看,果然。

“有苗!”

有苗南黎正打算教訓這喜歡惹禍的小丫頭,便聽到好友的聲音,回頭一看,“阿雲?阿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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