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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蒼天受工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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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蒼天受工傷

落地京城,兩人齊上陣才把他哄好,踩上京城土地的時候,知頃和邊亦皆是暗暗松了口氣。

這下誰也不敢把時為年冷落了。

知頃問道:“師叔,這次京城是有什麽邪祟?”

按照常理來講,京城應該是人界最為戒備最佳森嚴的地方,也是各家宗門總是願意來幫忙的地方,究竟是什麽樣的情況,會讓長老級的邊亦和時為年覺得棘手。

時為年眼淚雖然幹了,但是眼眶還是紅紅的,他正色解釋道:“京城因為一些原因,在這裏並不盛行孤魂野鬼,常年比較安穩,但是一旦出現邪祟,卻是各個棘手。”

邊亦在一邊補充道:“大抵是因為變成邪祟的人生前也都是達官顯貴,或者名盛一時,所以怨氣和能力會更強盛些。”

知頃道:“那這次是?”

邊亦道:“只知道是大燕的戰虎大將軍,姓甚名誰全都不知道。”

時為年點點頭:“但是知道這厲鬼殺人十分講究規律,那些慘死的人無一例外全是曾經和他有過交集的……而且殺人手段很殘忍。”

知頃聞言輕輕“啊”了一聲,問:“他殺了多少人?”

鬼是會根據一定時間內殺人的數量來評判兇惡的,這是知頃在三輕峰上課時學到的。

“八十有餘。”邊亦道,“距離他去死才不到一周。”

知頃聞言一驚,這樣的速度絕對是非常快的,一只鬼在一個月內能連殺七八人就已經算得上是棘手。他不住問道:“竟然沒有找其他的道士或者宗門弟子來?”

“找過,”時為年道,“但是效果很不好,不然也不會求到咱們萬劍宗來,畢竟咱們宗門是典型的一年不開張,開張吃一年。在江湖上是以價格昂貴出名的。”

知頃聞言一哽。

這是各家宗門之間的一個笑話,劍修普遍比較窮,萬劍宗更是其中窮的佼佼者,作為一個劍修的大宗門卻只有幾個峰頭,歸根結底是因為清貧。

但是劍修這樣清貧的生活環境又培養了超強的實戰能力,以至於最棘手的精怪落到萬劍宗弟子手裏都往往逢兇化吉。

故而萬劍宗嘗嘗會被達官貴人請去驅魔驅鬼,宗門也是靠這些有錢人的“感激”存活。

即便如此,萬劍宗也不收不義之財,不然也不至於還是如此貧困——雖然知頃常常覺得多少都應該收點意思意思。

時為年這樣說,知頃就明白了,這次“棘手”的任務必然是那些和皇宮裏多少有些關系了。

邊亦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輕輕道:“就是你想的那樣,準備準備進宮吧。”

知頃嘿嘿一笑,其實他剛剛也在默默期待見到皇帝——和他本人沒什麽關系,主要是第一天來到萬劍宗的時候,顧長茗就問自己到底是鬼王、魔尊、還是皇帝派來的。

而前兩者都見過了,自然會好奇後者。

那天邊亦是怎麽說的來著?

“皇帝把我當成早早死了的兒子。”

知頃眉頭皺了點。

倒是要會一會這個老皇帝了。

——

知頃還是第一次感受到背靠大宗門的暢快,邊亦只是摸出了腰間的令牌,皇宮的大門就順利的對三人敞開。

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到皇宮,他在上天庭的時候有學過一些知識,大抵是些繁覆修辭,成篇累牘的形容這地方宛若天上人間。

要是放在以前,知頃一定會淡淡得出結論:“這兒距離上天庭還是有不少差距。”

但是現在他的註意力並不在這些建築或者是人員上,而是整個皇城難以忽略的鬼氣。

太濃郁了。

知頃還沒引起入體的時候,也好奇過那些修道之人嘗嘗念叨著“有鬼氣”到底是什麽體驗,直到後來她才了解到,鬼氣其實就是鬼屍身腐爛死亡的味道。

簡言之,很臭。

而且不是死魚爛蝦的臭味兒,是一種帶了點甜膩的香味兒的臭,完全無法忍受這樣的味道,所以才能遠遠聞見。

知頃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時為年率先看見,無情嘲笑起來:“小師侄臉色很難看啊,難不成是被鬼氣嚇到了。”

知頃剛張開嘴,就就感覺臭氣熏天,又把嘴巴閉上了。

邊亦指尖輕輕拍在知頃肩頭,一層淡藍色的靈氣罩蓋在知頃身邊,那些煩人的氣味瞬間變得很淺。

知頃感動得要哭了,差點面條寬淚留下來,趕緊狠狠呼吸好幾口。

時為年見邊亦護犢子,也不在調笑知頃了,而是壓低聲音打趣問道:“師侄,淩風說你是蒼天,那你說說,上天庭到底是什麽樣?天上人間,和這皇宮的區別是什麽?”

知頃調整了呼吸,這才抽出空來看周圍的環境和建築。

上天庭什麽樣嘛……他學習不好,這種時候搜腸刮肚竟然找不到絕妙的詞語來形容。

他最後道:“起碼上天庭不是臭的。”

時為年還想問些什麽,就見邊亦輕輕甩了下袖子——是碰見皇帝身邊的大公公了。

知頃和時為年兩人見狀齊刷刷噤聲。

邊亦似乎和對面十分熟絡,兩個人只是行禮打了招呼,就開始熟絡的搭起話來。

大公公看向邊亦身後:“邊仙尊,這兩位是……?”

邊亦:“我師兄,還有我徒弟。”

大公公恍然:“原來是兩位仙尊……失禮。”

無痛晉升仙尊的知頃:“……?”

他沒說話,順著公公看過來的實現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和就,耳朵卻依舊豎著去聽邊亦說話。

這次邊亦問了重要的事兒:“那邪祟,你們認為是戰虎大將軍?”

大公公聞言面色一下子變得鐵青,他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有別人,這才小心翼翼開口道:“不是咱家胡說八道……就是那戰虎大將軍,聽聞京中有百姓傳言見過邪祟,穿著整套的重甲,莫約有十尺高……”

知頃聽了臉上顏色變得很豐富,十尺……那也太高了,知頃身長也才堪堪七尺,即便是上天庭最高的神官,穿上神武甲也才八尺不到。

這大燕王朝的重甲頭盔到底做了多高,才能讓一個人身長十米。

邊亦聞言也問道:“十尺?”

大公公點頭如搗蒜:“各位仙尊有所不知,那邪祟早年在軍隊的時候,身長就有九尺有餘……因為身高,當時還鬧了不少爭端來。”

知頃心頭那點關於大燕鎧甲的猜測破滅了,沈默著在心中接受了竟然還有人光長個子就可以長到十尺的事實。

邊亦問道:“還有呢?”

大公公便繼續講,抑揚頓挫,頗為生動:“那邪祟穿著整套的重甲,手上還拎著他的長刀,身上千瘡百孔,孔洞處還留著幹涸了的血跡……”

邊亦道:“他是因此而死?”

“這還不是最嚇人的,”大公公繼續道,“最嚇人的啊,還是那個人的頭盔。”

知頃忍無可忍道:“別賣關子了。”

大公公道:“他頭盔下空無一物,他的腦袋和身體……是分離的!”

他激情澎湃的講完了,卻見對面三人只是頗為平靜的點了點頭,似乎並沒有被嚇到。

大公公:“……?”

邊亦並沒覺得有什麽問題:“我大概知道了,那大將軍的頭顱,現在所在何處?”

說到這兒,大公公終於不是講故事的狀態了,面上帶了不可忽略的緊張,他嘴角抿了好幾下,最後才慌慌張張道:“仙尊,這些皇上才知道啊……”

邊亦了然,不再問他相關的話題。

知頃視線在他幹裂的嘴角上看了又看,最後輕輕移開了視線。

“他說謊。”邊亦的聲音在耳邊傳來。

是傳音,知頃早學會了這種小法術,也像模像樣的回答道:“師尊,他說謊的很明顯。”

時為年也說:“看來你們兩個還不傻。”

“……”

知頃:“師尊,他怎麽也在裏面?”

邊亦:“這個是我最常用的空間,他找來了不奇怪。”

時為年:“……你們兩個這是什麽意思?”

知頃:“師尊,我又新開了一個,你來我這邊吧。”

邊亦:“好。”

時為年:“……?”

他聽著空蕩蕩的傳音,怒火中燒,兩把拽住兩個人的袖子,壓低聲音道:“都不許用傳音了。”

知頃癟了癟嘴:“師叔,不要這麽小氣,這是我們師徒的私人空間。”

時為年:“不要!”

兩個人僵持了一會兒,還是邊亦拽開了兩方,壓低聲音道:“你們兩個怎麽都小孩子脾氣。”

時為年都要笑死了,他指了指自己,語氣是十分的調侃,聽起來名很哭的樣子:“我小孩子氣?我!?”

他這樣一喊,前面帶路的大太監也聽見了,轉過頭來勸阻道:“三位仙尊,前面可就是養心殿……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各位還是小點聲音。”

知頃壓低聲音和時為年道:“上天庭也沒這種規矩。”

那些文官武將有時候吵到起頭上就那麽罵罵咧咧的去見自家老爹,他在旁邊旁觀過幾次。

邊亦見知頃不滿,在暗處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知頃這才閉上嘴巴。

在門外等了一會兒通報,幾人這才得到允許走進養心殿,一進門知頃就被鬼氣狠狠地打了一臉一頭。

邊亦的靈氣罩甚至聊勝於無,起到了一個心理安慰的作用,那些腥臭甜膩味兒順著鼻尖一路飛馳,最後狠狠踹了知頃的大腦一腳。

知頃:……

他差點吐出來。

擡眼一看更是誇張,這房間裏竟然鬼氣甚至凝固成了實體,能看見隱約朦朧的霧氣。

這房間裏鬼氣簡直彌漫到了一種誇張的地步,即便是有些厲鬼身上產生的鬼氣,都不如這裏旺盛些。

等知頃回過神的時候,一位妙齡女子正衣衫不整的從養心殿匆匆離開,和知頃擦肩而過。

知頃扭頭去看,卻突然闖入視野中一只修長的手,是邊亦擡手擋住了知頃的視線。

知頃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舉止不對,默默轉過頭,學著邊亦的樣子行禮。

萬劍宗此行是被邀請一方,此舉驚動老皇帝,他三兩步跑下來拖住邊亦的手臂。

他這一走動,味道更是濃烈。

“亦兒與朕的關系,何必行此大禮。”

知頃垂著頭,本身就被鬼氣臭味熏得想吐,聽見“亦兒”這兩個字的時候不可控制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而隨著聲音一起飄過來的,還有一種近乎無法忽略的腥臊味兒。

知頃:“…………”

他有點後悔自己剛剛在路上吃了幾塊點心,現在那些點心在他的胃裏翻江倒海,要不是低著頭,他的精彩紛呈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沒人告訴他這次任務的艱巨並不是對付惡鬼……而是其他的□□折磨。

正想著,垂在身邊的手輕輕被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一點溫熱的靈氣流順著指尖流淌過來,他重新聞不到那些臭味了。

他側目,正好見到邊亦松開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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