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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蒼天撞見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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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蒼天撞見修羅場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帶鬥篷長袍,實在是太厚實的布料了,只能看見那張棱角分明的面龐。

他說著,把那只烤兔子連帶著上面的木棍都一起扔進嘴裏,嘎巴嘎巴嚼了個幹凈。

知頃:“……”

等等。他剛剛是怎麽吃進去的?

速度太快,等知頃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看見後者拍了拍手掌,那樹枝穿著的烤肉已經無影無蹤了。

男人歪了歪頭,鬥篷下露出他那雙深邃的眸子還有淩厲的下頜線條,他環視四周慢悠悠的開始可汗大點兵。

“嗯,邊仙尊。”

“嗯,那天快要死了的小孩兒。”

“嗯,不認識的小孩兒。”

“嗯,討厭的百花谷的那個。”

黎雎大叫:“你這個賤鬼!!怎麽到我這兒就是這樣的稱呼了啊啊啊啊啊可惡啊!!!!”

男人不緊不慢的又補充道:“愛怪叫的那個百花谷的那個。”

“咦,”他突然頓了下,“怎麽還有個老鼠混進來了?”

話音落,黎雎的怒火也暫時被壓制,所有人朝著男人看去的方向看過去,就見那兒突然出現了一抹紅色身影。

司馬淳不耐煩道:“總能碰見你還真是晦氣。”

知頃看著面前的局面一時間拔劍四顧心茫然。

這裏怎麽突然……變成這樣的了。

那邊的一群人才不會在意知頃這樣小屁孩兒的想法,你一嘴我一嘴的開始爭論起來了。

帶著鬥篷的男人:“我還沒抱怨呢,這明明是我們鬼界的地盤了你一個野人進來幹什麽。”

司馬淳:“什麽叫野人啊,你說話放尊重一點,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關你什麽事?我們的鬼王管的太寬了吧。”

男人:“呵,生長都不完全的卷毛野人還好意思過來嘚瑟顯擺,頭頂那點魔族印記怎麽不亮了?難道是不在弘墨淵魔氣就被壓制了嗎?”

司馬淳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卷長發,語氣不善:“渾身上下連快完整皮肉都沒有的骷髏還有臉來說我?我要是沒記錯你連頭發都沒有吧……還要意思說這兒是鬼界,我說進來就進來了,怎麽的吧?”

黎雎皺著眉:“都吵什麽!”

兩邊突然異口同聲道:“人類最沒資格說!”

男人道:“有沒有強勁的體能,又不能永生,人類就是最菜的。”

司馬淳道:“天天吸收天地靈氣,你們人類就是最貪婪的。”

黎雎無語凝噎:“……你們怎麽在這個時候達成統一戰線了。”

男人擡手抱住了左手手臂,邪笑著道:“統一戰線?和他!哼,要不是來見邊仙尊,他哪有資格和我說話?”

司馬淳輕哼一聲:“要不是過來見硯雲,誰理你。”

話鋒突然變成邊亦了,氛圍又變得有些奇怪的粘稠。

男人上下打量了司馬淳一遍,突然笑了:“別以為我們都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就是看中人家邊仙尊得好體質,想把他拐過去當你們弘墨淵的夫人。”

司馬淳眉頭一皺,也開始接對面老底:“你又比我高貴多少?你不過就是看中了硯雲的一身皮肉,想占用他的身體來這遮掩你的露骨罷了!”

江惑應聽清楚了,終於說了從剛剛到現在的第一句話:“那不行,師尊還要是我們萬劍宗的師尊!”

“就是啊!”黎雎道,“你們一個兩個是不是都有病啊!邊亦只會是人類而且永遠都會是!又是什麽墮入魔道又是什麽為鬼作皮肉,你們自己想想這能對嗎?”

鬼王從身側掏出鐮刀:“你最該閉嘴。”

司馬淳見了“嘖”了一聲,擡手,掌心也是一團魔族火焰:“要打架是吧。”

知頃卻突然道:“你們爭來爭去有什麽用,難道不應該問邊亦他自己的意見嗎?”

這就像是自家老爹問自己想當文官還是武將一樣不講道理,說是自由的選擇,但是誰要選你們這些東西。

只能選擇是否的自由不是自由。

此言一出,在爭論不休的四人終於把視線落在了話題的主人公身上。

後者背對著月光,神色隱沒在暗處,看不出心裏想這些什麽。

“硯雲,你選吧。”黎雎道。

邊亦道:“我不選。”

他朝著知頃的方向走了兩步,顯然是想離開這個地方。

當事人想這樣來離開,還沒問出來結果的眾人自然想聽到最後的答覆,皆是叫邊亦先別走,黎雎甚至還伸手去拽邊亦的袖口。

卻在指尖碰到布料之前,先被一層厚厚的靈力擋住了,力道作用回去,反而是他被推的踉蹌後退。

司馬淳倒是先發現了,擡手按住了想要追上去的黎雎:“硯雲生氣了。”

男人輕笑一聲:“還不是怪某人。”

幾人或許還要吵作一團,但是知頃聽不見了,邊亦的靈氣保護罩同時蓋住了兩個人,現在他認為加強了厚度,已經連聲音都屏蔽在外了。

知頃的視線落在邊亦身上。

兩個人已經重新走進森林中,後者沒說話,冷調藍色的靈氣光亮打在他臉上,給整個人添了些惆悵。

知頃道:“師尊……”

邊亦道:“抱歉。”

知頃不解:“為、為什麽要道歉?”

邊亦道:“沒有和你講清楚,就把你叫過來。”

“這有什麽,要不是您叫我過來,我還……”看不到這麽精彩的劇情呢。

知頃硬生生把這句話咽回肚子裏,改口說:“我在那兒也是一個人坐著,怪無聊的。”

邊亦不說話了。

知頃盯著那張側臉看了又看,還是試探性開口道:“要我說他們剛剛給的選擇都太差了。”

邊亦道:“你有更好的選擇?”

“當然了!”知頃聞言舉起兩只手,握成了拳頭,“你看,這個是選擇甲,而這個是選擇乙。”

“師尊,師尊您握成拳。”知頃開始攛掇邊亦向他一樣做。

邊亦垂眸看了看知頃興致勃勃的樣子,縱容的把兩只手舉起來握成拳:“然後呢?”

“你看,這個呢,是我。”

知頃說著,伸出一只手,除了食指和中指,其他手指握成拳,指尖朝下。

“這個呢,就是我的腿。”

他說著,動了動兩根手指,倒真的像是一個人走起來了。

“我走走走走走……現在呢,周圍人告訴我,我面前有兩個選擇,我要選擇其中一條路走下去。”

他的小人撞見了邊亦的兩個拳頭。

“那麽這個時候,我要怎麽走呢?”知頃說道這裏,並不打算一言堂了,而是擡眼看向了邊亦。

邊亦想了想,道:“評估和衡量,選擇對自己最有益的一條路。”

“不不不,”知頃高深莫測的搖了搖頭,“我絕對不會走這樣的路。”

邊亦看著他,就見那個長了兩條腿的手指小人啪啪兩腳踹上了他的左右拳頭。

“我會把這兩個選擇都打爛。”

他說著,搖晃著手指小人,到真像是一個人在胡亂的走來走去。

“憑什麽我要按著他們說的路走啊,我就要亂走,我不但要亂走,我還要原路返回呢,我還要飛到天上去呢,我還要鉆到土裏呢!”

他說這些東西的時候是發自真心,興致勃勃是真的,眼睛亮晶晶也是真的。

知頃說得暢快,等會過神來才發現邊亦正看著自己的雙手陷入了沈思,便又找補道:“我剛剛說的也只是我的想法。”

邊亦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是確實開闊了思路,謝謝你。”

知頃這還是第一次聽邊亦對自己說謝謝。

這一個多月裏,雖然他本人並不太想承認,但是大多數時候邊亦確實是擔任了兩個人關系中“老師”的位置,他確實在邊亦身上學到了很多。

像現在這樣身份倒置,還真是頭一造。

知頃的心裏詭異的萌生了一點滿足感。

邊亦周身的藍色靈氣層逐漸收斂,他開口道:“烤兔子,好吃嗎?”

知頃沒想到自己剛剛說到的荒謬借口會被邊亦再次提及,直直擡頭撞向邊亦的眼睛:“說實話,才吃了一口。”

邊亦點了點頭,稍稍轉身,擡手。

一只山雞就這樣被他捏著脖子抓在手裏。

知頃:“哇哦——”

這山雞不安分,咕咕叫著,邊亦把他交接給知頃這一個動作才進行到一半,就已經吸引了篝火處的幾個宗門弟子。

“有聲音!”

“難道是雙豐鎮的野鬼?”

有兩個南藥門的弟子打著燈,看清了這裏的兩人面貌的時候又齊齊啞然:“邊仙尊……怎麽是您?”

邊亦掌心已經沒有那只山雞了,他落入南藥門弟子眼中依舊是最經典的清冷出塵形象。

邊亦示意兩個人回去:“過來給弟子抓山雞。”

修真界最不在意世俗,專心修煉探討真理的邊亦仙尊居然在大晚上的時候來山林離陪小弟子抓山雞。

實在是太魔幻……行吧,也不是不行。

兩個南藥門弟子飛快收拾好心情,行了弟子禮離開,只是在轉身之前多看了邊亦身邊年齡尚淺的知頃幾眼。

知頃笑道:“師尊還真是雅俗共賞。”

邊亦道:“這個成語不是這樣用的。”

知頃:“我知道不是這樣用的,好吧,那我給剛剛那句話裏面的雅俗共賞打個引號。”

他背著手,把那只被邊亦用靈氣打暈的山雞拿在身後,稍稍仰頭看向邊亦:“但是師尊能聽懂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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