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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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2

路上,我還惦記著他去找龔樾那事,眼睛轉了轉到底沒敢問。

就好比,一個人為了殺魚,去買了一把刀,回來後魚嗶嗶著問,聽說你去買刀了,那麽這條魚最大的可能,就是死在砧板上。

我假裝無事發生,另辟蹊徑問:“江少,表舅帶了哪個朋友啊?”

江隱端瞥了我一眼,看的我脖子都涼了,他收回視線。

“男朋友。”

我眼睛蹭地亮起,嘴角勾起,全是止不住的八卦魂,腦海陡然出現一個名字。

“該不會是……”

我滿面春風看向旁邊的人。

“在這裏別亂跑。”

江隱端陡然開口,面色微寒,輪廓融入周圍的暗夜,怎麽看都不像有一副好心情的樣子。

我卡了殼,洩氣般哦了聲。

內心憤憤,誰想亂跑啊,是江羽然帶著我跑的!看在你們這姓江的人多的份上,我……暫且茍一茍。

我們來的地方是一處海濱別墅,後天是江隱端姥爺的生日,江阿姨拍板,一大家子人齊聚海邊,為老爺子慶生。

江隱端和我回到別墅後,顧自己走了,我深深懷疑他就是去專門抓我回來的。

晚飯時,游祈領著一堆小朋友回來了,他手裏攥著一朵玫瑰,瀲灩的眼眸揉了一圈紅,鼻尖也紅彤彤的,像是……剛哭過一樣。

不過那嘴角的笑容確實打不住,開懷恣意,配上那張俊美的臉簡直甜到心裏去。

小朋友們簇擁著他走進客廳,手裏各拿了一朵玫瑰,還有幾個小朋友兜了一衣服的花瓣,紛紛灑灑揚向天空,嘴裏喊著舅媽,聲量能把房頂掀翻。

我這才註意到,游祈身後還有一個人——我抻頭望去,嘴角跟著咧得越來越開——不是程方舟又是誰呢。

他被游祈拉著一只手,微微蹙著眉,不過完全不是生氣……像是難以招架孩子們的熱情,仔細看的話,頰邊還染上一抹羞赧的紅,我頓時如老父親般情不自禁開始鼓掌。

這氛圍,當場結婚也不為過!

程方舟對上我的視線,對我露出一個笑,我看到他笑,鼻子頓時酸酸的。

是程方舟啊,是十六歲教我做題的程方舟,是高中、大學優秀閃耀的令人敬佩的程方舟,是二十來歲的年紀,撐起整個家庭,把家人保護的很好的程方舟。

我用力鼓掌憋住眼淚,嗚嗚嗚程方舟嗚嗚嗚嗚嗚嗚嗚,表舅看起來就不靠譜啊,會對程方舟好麽嗚嗚嗚,我舍不得啊靠,他值得最好最最好最最最好的。

江羽然這時跑到我身邊,把玫瑰花塞到我手裏:“哥哥,玫瑰花也是唔鍋鍋?”

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江隱端堵住了她的嘴,用一塊餅幹。

我無暇顧及,收下象征著幸福的花朵,抹了抹眼淚認真看著那兩人。

游祈緊緊攥著程方舟的手,走到江阿姨面前,對著她鞠了一躬,笑瞇瞇開口。

“表姐,讓你操心這麽久,接下來有人管我啦!”

他擡起程方舟的手炫耀般晃了晃,程方舟也鞠了一個躬,禮貌問好:“表姐好,我是程方舟。”

一向要強的江阿姨眼圈瞬間紅了,拍了游祈一把,哽咽了。

“你啊……”

游祈笑嘻嘻沒個正形:“表姐,我當年走的時候就說過,這輩子就愛一個人,你看,還是他,別傷心啦,他特別寵我,早點把我趕出家門你還能多花點時間培養其他小輩。”

江阿姨擦著流不完的眼淚,半是嘆息半是感慨:“多養一個你就夠費勁的了。”

江阿姨轉向程方舟,握住他的手:“謝謝你,謝謝你喜歡游祈,我知道他的脾氣,想要什麽就不管不顧,還愛欺負人,跟個小孩似的長不大……

“你多擔待,他從小就覺得沒人喜歡他,沒人愛他,有時候愛使性子……”

我聽到這已經哭的不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有人遞過來張紙,我拿過來擼了鼻涕,轉頭道謝才發現是江隱端遞過來的。

他看著游祈和程方舟,不知在想些什麽。

我又扭過頭去擼鼻涕了。

飯後,游祈又帶著程方舟正式認了其他親戚,晚宴的氛圍達到高潮。

而他們兩個人的手,緊緊交握,一直沒有松開過。

晚間,游祈和程方舟去海邊玩,夜裏涼,江阿姨禁止小朋友們下海。

我跑到海邊踩沙灘,遠遠看到他們倆在礁石上點燃了煙花,剛要上前,兩個昏暗的陰影貼到了一起,我的聲音戛然而止,步子也停了。

不能看……可好想看……

我的臉擺來擺去,在看與不看之間搖擺,背後伸出一只微涼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是江隱端。

咻—嘭!

焰火升空,綻放出一個美麗的煙花,那雙手落下,我眼睛裏映入那道美麗的風景。

風吹動我的眼睫,癢癢的。

煙花一簇簇升空,爆裂,綻放,化作長空的流星墜落。

游祈和程方舟早已分開,並肩站在浪花緩拍的礁石,共賞天空一色。

我看這靡麗又浪漫的一切,忍不住感嘆,真是好美好美的瞬間。

連站在身後的江隱端都浪漫不少,我頭一次沒功夫搭理他,靜靜享受海邊的風與聲。

看到一半,江隱端突然轉過我的身體。



他依舊望著天,漆黑的眼睛被焰火映照的五色斑斕,星光閃爍。

我擡眸,他低眸。

我不自在扭了扭身體,他一直抓著我不讓動。



為什麽只自己看?

我盯著他,妄圖用眼神質疑他。

“你看什麽?”

他略帶冷意的聲音響起。

我磨了磨牙,繞著彎控訴。

“看你眼裏的煙花。”

“不許看。”

他低低垂頭,眉目讓暗夜染的越發秾麗。

為什麽針對我!

我倆面無表情對視片刻,互相誰也不服誰,又過了會兒,江隱端松開手,轉身走了。而這時,升空盛放的煙花還沒有結束。



我望著他走進暗夜裏的背影,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一系列怪異的行為把我搞懵了,難道,他想讓我間歇性倒黴?

我擡頭去看燦爛煙花,又看向他孤高冷傲的背影,心頭奔騰著十萬個為什麽和一萬個江隱端也太幼稚了吧!

入夜,江阿姨分配好房間,江隱端卻一直沒回來,我悄悄走出安靜的房間,探頭探腦找他。

他還在我就睡地,他不在我就睡床。

走廊盡頭的陽臺隱隱有煙味,還依稀有談話聲,我貓著腰走過去。

“竟然是定制煙花,也怪表姐沒跟我說清楚,要不要賠你?”

好像是表舅的聲音?

表舅又說:“借一借嘛,別那麽小氣。”

“滾。”

哦,江隱端的聲音,我老老實實貓著腰離開,回房打地鋪睡了。

定制煙花,定制在哪?不都是圓圓的嗎,我咕囔著躺好。

不一會有人推門而入,夾雜著外面的冷意和淡淡的煙草味,是江隱端。

他掩上門,卻一直沒有動靜,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到了我身上,看了很久,嚇得我一動都不敢動,生怕他看出來我是在裝睡。

至於為什麽怕被發現……我也不清楚,這應該是人的一種本能,既然開始裝了,那不就得一裝到底嗎。

他在門邊站了不知多久,我維持著那一個姿勢都快僵了。

靠,能不能趕緊進來讓我喘口氣動一動!他這樣簡直是淩遲啊!

終於,他仿佛聽到我的心聲,動了。

我滿意地微微勾了下唇角。

豈料,他走到我旁邊蹲下,隨後把手放到了我後頸,我一下子屏住呼吸,身體不受控制地僵了。

江隱端肯定也感覺到了。

因為他不動了。

我們倆一個比一個僵,堪比雕塑思考者。

我臉部肌肉都硬了,實在是受不了不能肆無忌憚呼吸的痛苦,眼睛轉了轉緩緩睜開,佯裝剛醒來的樣子眨了幾下眼睛。

“江少,你回來了。”

江隱端沒說話,也沒收手。

我琢磨著要給他個臺階下:“床我鋪好了,保證可以睡個好覺。”

沈默。

我納悶了,不是這臺階不都鋪好了,回一句嗯趕緊上床不就完了嗎,在這蹲著幹嘛,真成思考者了?

“你怎麽知道?”

他突然開口。

啊?我怎麽突然跟不上江隱端的腦回路了?什麽我怎麽知道……那句保證可以睡個好覺?那不就是句客套話嗎?

沒等我回答,我膝下又鉆進一只手,隨後我整個人穩穩升空,跟今晚海平面沿直線升騰而起的煙花一樣。



我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反應過來立刻準備松手,然後我想,不對啊,煙花升上去,下一秒就該炸了。

為了防止他扔我,我扒著他不放,果然,下一秒我就炸了,炸在床上,他身體緩緩壓下,我一個用力揭竿而起。

砰一聲。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悶哼。

我坐在床上,呆了。

江隱端冷漠看著我,擡手抹了下唇,一手拽著被子,站在床邊一言未發。

他呼出一口氣,舌尖舔了舔下唇,似是解釋:“今晚我睡地。”

我眨了幾下眼睛,哦……原來是讓我睡床……然後伸手去拿被子……我抱著他不撒手,他胸膛才跟著壓下來了……我還以為……

我很尷尬。

“對不起啊,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我卡殼了。

江隱端勾了個笑,唇邊隱隱有血滴泛出,我看得一驚,完了,他不會準備謀殺我吧。

江隱端眼神平靜,垂眸睨我。

“你不喜歡我。”

我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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