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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番外 王妃衛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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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番外 王妃衛嬙篇

1、

衛嬙穿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擠。

就像擠進了早班車一般。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尖銳的女聲。

“滾!你別搶,這是我的,啊啊啊——滾啊——”

等她睜開眼。

擁擠感消失。

耳畔只餘風聲。

入眼是荒涼的原野。

巨大的圓月掛在天際,明亮皎潔就似AI生成的一般,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

放眼望去,半人高的黃草將她的視線切割得細碎。

身上的衣裳、陌生的手,讓她聯想到了“穿越”兩個字,但叫她慌張且恐懼的是,她並沒有原主的記憶,她不知她身處何地。

夜晚放大了她的恐懼,她不知接下來該往何處去。

她在原地待了許久,才鼓起勇氣往外走。

這荒野一望無際。

她數著步子,往一個方向走了兩百步時,就聽見刀劍碰撞的嗡鳴聲,隱約可見火星。

刀光劍影,兩夥人廝殺。

衛嬙迅速蹲了下來,捂住了嘴。

她只是個小小圖書館管理員,日常愛做點美食罷了,一無空間二無身手三無腦四無錦鯉運,老天爺為甚讓她穿越,還開局就碰這冷兵器展神威的場景!

就在她匍匐著,一點點往回爬,生怕那群打仗的發現她時。

沒留意到那頭的戰況似乎結束了。

一支利箭破風而來。

射在了她身側。

“再動射殺!”

冷厲的聲音刺入她的耳畔。

衛嬙的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好消息。

她竟然聽得懂這邊人的語言。

壞消息。

她可能要被當俘虜弄死了。

2、

衛嬙和謝燼的相識,就起源於那支箭。

任誰差點被箭射死都會嚇得神志不清。

特別是,一群人唰唰唰出現在她身邊,將還帶著血腥氣的刀劍都對準她的時候。

衛嬙絕望又恐懼地嗷嗷哭。

“我喊衛嬙(wèi qiáng),我是老實人嘞,我曉不得發生了啥子事,你莫殺我嘛!”

謝燼身邊暗衛玄七摸著鼻子說:“可能是哪個地方的方言?”

“也可能是附近的百姓。”

玄七問:“你哪裏人?怎麽在這裏?”

衛嬙已經失去了思考功能。

說話全憑本能。

“我也曉不得咋個會在這兒,一覺睡醒就躺到這兒了,腦殼痛得很,啥子都想不起來了”

其他暗衛齊齊看向謝燼。

玄七說:“主子,這姑娘要帶回去嗎?”

衛嬙轉頭望向那個主子。

男子生得很大眾,劍眉星目,棱角分明,氣質冷峻,屬於批發型冷酷小說男主,讓人一看就產生很正常的心如擂鼓的生理反應。

但衛嬙還是被自己震驚到了。

這種情況下,她是怎麽羞得起來的?其實她的膽子比她想象得大?

總覺得這心跳不屬於自己一樣。

衛嬙不由低頭,扯了扯臟汙到看不清顏色的麻裙。

謝燼也非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甚至還是個良善人。

他收起劍。

“帶回去,再查下附近哪家丟了姑娘,哪裏說的是這種方言。”

3、

謝燼手下的暗衛查了許久也沒查到衛嬙的來處。

但也能大致肯定,衛嬙與前朝無關。

一夥人對怎麽安置衛嬙發了愁。

玄初說:“送去附近的府衙,讓官府安置吧。我們還要回京覆命,總不好一直帶著一個姑娘。”

玄七看了眼正在竈房燒火的衛嬙。

這姑娘眼力見極強。

跟著他們到落腳的農家住,主動就去幫著燒火做飯,和衣躺在地上睡也安安靜靜的。

且做飯的味道不錯,簡單的食材,不同的火候,就能炒出比他們炒的要好的味道。

他說:“她長得不錯,又什麽都不記得,送到府衙的話,大可能活不了多久。”

幾人又齊齊看向不說話的謝燼。

謝燼說:“附近買個宅子給她落戶,再給她筆銀兩,便離開。”

衛嬙聽到了謝燼的話。

她一邊燒著火,一邊松了口氣。

還好。

她運氣還是不錯的。

碰到大好人了。

4、

謝燼面冷心善。

說給她房子給她錢就真給她了。

一進的小院子,還是在城裏,更是幫她落了戶籍。

謝燼等人離開時。

衛嬙給大家好好做了頓飯。

叫人高興得是。

大家都很喜歡吃她做的飯。

玄七更是說:“衛嬙姐,你要是不嫌棄的話,等將來我主子不需要我了,我就來尋你,咱們倆搭夥過日子吧!”

玄初拍了下玄七的頭。

“人家姑娘可等不了你那麽多年。”

衛嬙發現謝燼還挺喜歡吃她做的麻婆豆腐,她進屋用剛買的筆墨紙硯寫下麻婆豆腐的菜方子。

慶幸的是,她會毛筆字。

更慶幸的是,這幾日她發現這個世界的文字跟她知曉的差不多,只是繁簡體的區別。

她像是去了她那個世界的古代。

提筆剛要落下“麻婆豆腐”四個字。

想著,回頭謝燼還要問她“麻婆”是誰?

於是便改成了“辛豆腐”。

辛,辣也。

也算合理。

寫了一張不夠,幹脆多寫了幾張她知曉的菜方,一塊給了謝燼。

她深深鞠躬,說:“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還給了我一個家,如果我這輩子還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謝燼大概是不需要她的報答。

只“嗯”了聲。

就走了。

衛嬙看著那遠去的背影。

搖了搖頭。

她連對方是什麽身份都不知曉,哪裏就有報答的機會呢。

回身是空落落的院子。

她不由茫然。

一個人,要怎麽活才比較好?

5、

衛嬙以為,她和謝燼的相遇,就結束在了穿越的第七日。

卻不想。

穿越半年後,她又遇上了謝燼。

那是臘八節。

她正在廚房給自個熬臘八粥。

打算多熬一些給同巷子的陳阿婆、米師爺送去。

在這邊住了半年。

大家都幫了她許多。

雖然,大家都一致認為,她是被達官貴人拋棄的可憐女人。

但,好人還是多的。

臘八粥在鍋裏咕嚕嚕的響。

院裏忽地傳來噗通一聲響。

衛嬙一個激靈,拎起那跟豬肉張買的剁肉刀,一點點往外挪。

這半年,她不是沒遇見過宵小。

也是有些準備了。

腳步一點點挪到廚房門口。

她也瞧見了跪伏在雪地裏的身影。

狼狽不掩其矜貴。

擡頭時,那張臉雖是染了血,但那批發式的劍眉星目……

“謝燼?!”

6、

謝燼是被仇家追殺,死裏逃生逃到這的。

他手下的暗衛一部分給他引開仇敵,一部分為護他而亡。

謝燼只得一個人逃命。

逃到附近時,已是身中劇毒,還負了傷。

想起來這裏住著個衛嬙。

幹脆過來。

衛嬙報答的時候到了。

她沒有把謝燼養在這個院子。

而是趁著臘八節熱鬧,尋機將謝燼帶出城,住到了一處山谷。

那是她相熟的季神醫所居處。

季神醫曾在那個巷子裏住過些日子。

衛嬙給鄰裏送自制臘肉促進鄰裏關系,打聽做工地方時,認識了季神醫。

那會季神醫“神農嘗百草”差點死宅子裏。

衛嬙以為季神醫是孤寡老人想不開要自盡,便常去看望,一來二去,也就熟絡了。

有季神醫在。

謝燼被救了回來,養在山谷中。

衛嬙日覆一日悉心照料這個癱瘓在床的恩人。

搖身一變,成了謝燼的恩人。

山谷幽靜。

情意漸長。

等暗衛玄七尋到主子時,主子已經學會給自個的臉上“胭脂”了。

7、

衛嬙嫁給謝燼的次年,就有了身孕。

她聽到這個消息時。

頗有些悵然。

初穿時。

這個世界於她分外陌生。

但如今,她與這個世界有了最緊密的聯系。

她自是期待她孩兒的降生。

可隨著肚子慢慢長大。

她好像開始恢覆原主的記憶了。

……

孕三個月。

她看見梨花飄落的小巷子裏,住著和睦的一家三口,小姑娘正練著字,忽見院門開啟,書生父親身側竟站著一個和父親生得一樣的人。

父親對她說:“嬙兒,這是你的大伯。”

孕四個月。

衛嬙又做了夢。

她夢見小小的原主於夜幕中醒來,正準備去倒水喝,卻聽到隔壁傳來父母的談話聲。

阿娘說:“夫君,你就不想再要個孩子嗎?”

阿爹說:“二娘,我們能得嬙兒這一個完好的孩子,已是天降福分,若是再生,就怕……就怕……”

“怕什麽?”

“總之,不好再要孩子了。”

一道童女的聲音夾雜在這談話聲後:“聽見了嗎?咱們爹很怕生出怪物呢,就像,你這樣的怪物。”

……

衛嬙驚醒。

身側謝燼跟著起身。

“怎麽了?是有哪裏不適?”

衛嬙慘白著臉,卻是茫然。

什麽怪物?

那童女的聲音是什麽?

這是原主的記憶嗎?

手不由自主放在了小腹上,掌心傳來輕微跳動,像是有另一個生命在觸碰她。

她心一軟。

“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阿燼你瞧,咱們的孩子還會安慰我呢。”

孕六個月。

於夢中。

她聽見除夕夜爆竹聲響,屋子裏一家四口喝著雞湯。

她正要喝。

忽聽童女驚恐的聲音。

“不、不能……”

“嬙兒,吃個雞腿。”大伯將雞腿放在她碗裏,笑意溫和。

童女聲音消失。

她吃下雞腿,沒多久腹痛如絞,再醒來,滿屋狼藉,爹娘身亡,只餘她和大伯待在一處。

大伯看著她,先是怔楞,旋即一笑。

“原是個畸胎。”

……

衛嬙再醒來,只覺滿心惶然,她捂著胸口呼吸急促,於是肅安王府連夜燈火通明。

謝燼緊張的神情在眼前清晰。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麽。

她不知那夢中場景意思。

只覺恐懼。

什麽畸胎。

是她懷的孩子有問題嗎?

孕八個月。

衛嬙就像是被胎兒吸了精氣神般,身子愈加差了。

謝燼請了季神醫來看。

季神醫卻是瞧不出什麽。

只說許多孕婦懷孕時,身子都會差些,如今只能等生下來後,好好調養。

衛嬙安慰了謝燼。

入夜。

她又夢見許多,那大概都是原主的記憶——

大伯帶著她住進了大宅子,許多人管大伯叫教主,管她叫小姐,大伯身邊的婢女蕓娘懷了孕,臨近生產時,卻碰追殺。

十三歲的她同蕓娘逃了許久,蕓娘在山野生下了一對雙生子。

她帶著兩個孩子跑。

其中一個卻一直沒動靜,儼然是個死胎。

路過河流,她有些沒力氣。

摸著已經有些僵硬的孩子,她泣不成聲。

最終,只帶了一個孩子離開。

後來,她獲救。

大伯對那兩個孩子卻不在意。

她讓大伯給活下來的堂弟取個名字,大伯看了眼她一眼,說:“他若是死了,或可解脫,如今叫你留在了這塵世中……便叫羈塵吧,終究被世俗牽絆。”

她說:“還有個衛姓呢!衛羈塵,便是於世俗牽絆中亦能堅守本心!”

大伯沒有應什麽。

從此,衛羈塵堂弟便由她照料。

她也不過十三歲的年紀,就得帶一個孩子,屬實是有些難。

奈何,堂弟是她留下的。

轉眼四年過去,羈塵也大了。

羈塵是個極聰慧的孩子,三歲時就會認許多字,與人對答如流。

只除了,身上有異。

從羈塵會說話起,他就會莫名其妙大哭喊疼,他說他聽到小孩哭,明明剛吃完飯,他也會突然說餓,又說“塵塵不餓,弟弟餓,塵塵也餓”之類的亂七八糟的古怪話。

她莫名想起那個消失了許久的童女聲音。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恰在此時,那聲音又出現了,這次卻是少女。

“姐姐,你是想起我了嗎?”

夢碎。

衛嬙滿頭大汗醒來。

她的手覆上肚子。

對上謝燼著急關切的眼神,她卻不知道怎麽說。

難道說,她可能是精神分裂患者,她身體裏還存在著一個“妹妹”嗎?

衛嬙實在弄不清楚那夢中的關系。

她只能理解為,這衛家好像有遺傳性的精神分裂癥?

但自她遇到謝燼起,她就沒聽到過什麽妹妹的聲音。

是不是因為她穿來後,分裂癥就好了?

她說:“阿燼,我好像想起來了一點,我的大伯,好像是大同教教主。”

謝燼瞳孔驟縮。

大同教被先帝覆滅多年,如今是死灰覆燃了。

衛嬙蹙眉道:“但我還沒想起來,我為什麽會躺在那裏,而且,我的父母好像也是我大伯殺的。”

她頭有點疼,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謝燼忙道:“莫要想了。你如今只是肅安王妃,是雨花巷子的衛嬙,不是什麽大同教的人。”

衛嬙感覺腹部一陣陣憋悶。

霎時也不敢再想。

“對。我只是衛嬙。”

8、

沒幾日。

皇後崩。

衛嬙不得不入宮。

她挺著個大肚子,嚇得謝燼臉都是陰的。

好在宮人還算照顧她。

禮樂間隙。

她被引去宮苑歇息。

沈水香的味道彌漫。

她感覺越來越困。

便睡了過去。

她又做了夢。

夢中,她誤入了一處密室,於密室中,看見了一動不動的中年人。

“大伯?”她錯愕道。

走上前。

大伯就同傀儡一般,除了呼吸在,沒有神情、沒有言語。

她聽見自己的身體傳出聲音。

“傻子,這是你爹,他的魂已經被吞了。”

寒意襲上心頭。

她撞到了書案上。

回過身,瞧著書案上擺著的書——《勿離族志》。

鬼使神差的。

她翻開了書。

“勿離族,此族誕雙生子,一魂雙生,同生共死,可互通心意。”

“勿離族,分主附魂,主魂可覺醒傳承記憶。戰鬥中,附魂作為輔助存在,可為主魂攤平傷害,也可置換雙魂,掩護主魂離開,亦能千裏傳音,為主魂提供訊息……”

“主吞附魂,有死而覆生之效,附魂的身體為空,為主魂所用,魂魄可穿梭兩具身體……”

“勿離族畸胎,一胎位可存多魂,常用於戰場上作為人體魂囊收集游魂存在,可滋養游魂,但要當心,游魂被滋養越久,就越強大,到最後大可能吞噬主魂……”

強烈的沖擊,叫衛嬙站不穩。

她回頭看向那一動不動的傀儡父親。

淚還沒落下。

就聽到體內的聲音。

“呀,原來,我可以吞了姐姐啊。”

極致的恐懼席卷全身。

衛嬙也不知道自己怎麽逃出的密室。

怎麽逃出的宅子。

她跑得越來越遠。

身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

撕扯、啃噬、視線模糊。

她最終躺在了荒原中。

忽地,一股吸力傳來,她隱約看到一道光亮拉住她,光亮的另一頭,是一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耳畔僅剩少女驚愕的聲音。

“怎麽回事?這個身體,是我的了嗎?”

下一瞬。

一道光沖進了少女的身體裏。

“滾!你別搶,這是我的,啊啊啊——滾啊——”

……

衛嬙猛地睜開眼。

勿離、什麽勿離族。

不是精神分裂嗎?

她身體裏,還有個靈魂?

還沒來得及消化那記憶。

她就看見了站在眼前的帝王。

“皇上?!”

衛嬙捂著肚子艱難坐起身。

卻發現自個竟然坐在祭壇上。

“我、我這是在哪?”

皇帝打量著衛嬙,目光最後落在她的肚子上。

恰好外頭傳來聲音。

“皇上,肅安王強闖宮闈,要見肅安王妃!”

“阿燼!”衛嬙望看向緊閉的宮門。

皇帝淡聲說:“行了,把人送回去吧。”

9、

衛嬙被幽禁一日。

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想到她體內還有個“妹妹”,她心中只有害怕。

但很快。

她就生了。

兒子阿遲的出生很順利。

不是雙生子這件事,讓她松了一口氣。

但很快,她又憂慮起來。

若是……

若是阿遲也是勿離族畸胎、那什麽魂囊,阿遲的身體裏還存著別的靈魂,而那靈魂同樣是她的孩子……

衛嬙越想越恐懼。

生產後的體弱,加之這股恐懼,使得她的身體越來越差。

謝燼不斷求她將心事與他講。

可衛嬙卻不知從何講起。

就算講了。

謝燼也沒有法子幫她改變血脈。

甚至於,她自己都沒法理解、和接受這一切。

那什麽勿離族,什麽魂囊,到底是什麽東西。

還有皇帝,皇帝到底對她做了什麽?是不是也和勿離族有關?

她嘗試同自己說話。

嘗試呼喚她體內的“妹妹”。

可喚到的只有安靜。

什麽也沒有。

阿遲漸漸長大。

她悉心照顧著這個屬於她的孩子,生怕這個孩子有什麽異常,但叫人驚訝得是,這個孩子不僅沒出現什麽異常,甚至還長得極好。

聰慧、可愛,她甚至敢說,這世上沒有人不喜歡小遲。

要是把小遲放到互聯網上,問一聲“我的孩子可不可以當童模”。

那她後臺定是要被扣爆的。

因著小遲。

她終於放下了恐懼的一切。

和謝燼在一起,一家三口,過起了幸福的日子。

10、

一年又一年。

春去秋來。

阿遲九歲了。

季神醫幾乎在府裏長住了。

衛嬙摸著謝燼鬢角的白發,溫柔說:“阿燼,你別這樣,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

其實不好。

她感覺自個越來越虛弱。

阿遲長大的這幾年,一年比一年虛弱。

謝燼知曉了勿離族的事。

可他尋不到那個“大伯”。

他甚至找不到關於勿離族的線索。

他尋到宮中去求皇上,可皇上只呵斥他瘋了,重懲了他。

衛嬙身處皇權下,很明白阿燼日子難過,過去陪在阿燼身邊的那些暗衛,更是只剩下個玄七。

不。

玄七已經改回名姓,叫虞弘深了。

她說:“阿燼,如果有一天,我變得不是我了,你也不要難過,可不可以幫她尋個地方,讓她好好生活。”

謝燼抱著她,想抱緊卻不敢用力。

淚水滑落到她頸畔。

衛嬙離世那天。

葉片正泛黃。

她感覺自己一點點的抽離。

終於她聽見了,女子冷厲的聲音。

“你早該死了。”

衛嬙只撫著謝遲的臉,溫柔說著話 。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朝男子伸出手。

“阿燼……”

謝燼跪在床畔,泣不成聲。

11、

衛嬙的手落下時。

謝遲驟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遲兒!”謝燼正要觸碰兒子。

忽見床上已經斷氣的妻子擡起了手。

那人坐了起來。

相同的眉眼,再不覆熟悉。

12、

謝遲忘了母妃病逝的事。

他醒來後就要去看母妃。

父王卻同他說:“母妃要靜養一段時日,你不要去打擾她。”

謝遲以為母妃還能好。

便也乖順不問。

直到那日。

他走在後花園中。

忽見母妃站在花園深處,朝他招手。

他高興說:“母妃,我好久不曾見你,你可好些了!”

母妃笑說:“好多了,就是,想遲兒了。”

母妃四處環顧,最後指著閣樓道:“遲兒,母親好久沒賞月了,你陪母親去賞月吧?”

少年謝遲自是笑著應是。

閣樓上。

他聽見母妃說:“你知道嗎?十年前,我就能看到這樣的月亮。”

他不解回頭。

母妃說:“是因為你,因為你在誕生的那刻救了她,懷胎十月,十月裏,你都在滋養她的魂魄,讓我不得不蟄伏。多少年,我只能看著、聽著,我多想擁有屬於自己的身體,多想用手,去觸碰這世間的一切。”

“母親在說什麽?”謝遲皺著眉頭。

母妃嗤笑道:“我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我同她是同時看見謝燼的,我甚至比她要更早、更早愛上謝燼。可我只能躲在陰暗又逼仄的囚籠裏,我連愛都沒機會。”

“她死了,她還讓謝燼給我個好去處,她多善良,可我呢?我的恨怎麽辦?我的恨連安置的地方都沒有!”

在謝遲怔楞的目光中,女子癲狂道:“你知道嗎?我快死了,那個皇帝在這具身體裏放了另一個東西,為了滋養那東西,這具身體被耗盡了,她活了十年,剩下給我的日子就沒多少。”

“我以為我自由了,可到頭來,我也就能活那幾日。還有謝燼,他說他心裏的妻子只有衛嬙,說我不是衛嬙……”

“哈哈,那我是誰?”

女子的目光充斥著怨恨。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阻止我吞掉她的魂,我至少還能活十年,都是你!”

在謝遲驚愕的目光中。

女子猛地朝他伸出手。

“去死吧!”

方尋到王妃的項明大喊:“世子!!!”

月色下,閣樓上。

昔日再溫和不過的王妃,笑得異常燦爛。

小貼士:找看好看得小說,就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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