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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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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溯回

司空釋就是在這一刻趕到朝天宮外。

他看了眼幾乎看不清身影的三道流光。

快速道:“我可以送一個人回到過去,只要此人在過去殺死想殺的人,就能改變之後的一切。”

不等虞秧問話,他又繼續說:“在此之前,我需要那人的一滴血。”

虞秧剛要開口。

就聽到空中的一聲痛叫。

“啊——”

血液自空中濺開。

隨之落下的還有一臂。

虞秧忙道:“我去,我去!”

少禹的血不難得。

方才謝遲也重創了少禹數回。

徐時月利用刑偵族的秘法,迅速取來一塊滴落少禹血液的石頭。

司空釋接過石頭,伸出手覆在虞秧魂魄眉心。

他輕輕念著那首耳熟能詳的詩。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那聲音在彌漫天地的喊殺中悠揚,司空釋轉過頭望向關清姿,微微彎眸。

關清姿有些楞神。

隱約地。

她感覺自個好像忘了什麽,可再一想,她又好像什麽也沒忘。

虞秧的魂魄在男子的聲音中消失。

徐時月猛地擡頭,看到墜空的謝遲。

“世子——”

地上,本該重傷昏迷的魏縱忽地睜開眼。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並接住了落地的謝遲。

與此同時。

大同教內,衛羈塵難以置信盯著自個的手,他在腦海裏問:“衛羈塵,怎麽回事?為什麽我在你身體裏?”

那語氣儼然是魏縱。

二人竟然是換了魂。

與此同時,少禹的身影漸漸虛化。

他眸中閃過恐懼,只望著司空釋的方向。

“溯回、溯回……”

“衛信鴻,殺了他,先殺了他——”

衛信鴻錯愕望著司空釋。

“溯回?”

司空釋的頭發頃刻間變白。

臉上也生起一道道皺紋。

他苦笑道:“去那麽久以前啊……”

一旁的關清姿見此呆滯。

“司、司空釋,你、你……”

司空釋扯了抹笑說:“啊,我老了,咱們提前白首了。”

關清姿難以置信道:“你不是說,你的溯回,是讓人穿到那人記憶中的過去,在對方記憶裏殺死對方,你不是說,你的能力扭轉不了時空,所以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你騙我?”

司空釋有些疲憊地坐了下來。

“我不騙你,你就不會讓我來了嗎?關清姿,在你心裏,他們比我要緊。”

他低頭看了會自個,沒聽見關清姿回懟自己,有些楞神。

這個時候,關清姿不該說——

“對,你就是沒他們要緊。”

就像那日在深谷,關清姿就是這樣對他說的。

只可惜,那段記憶被他篡改了,關清姿都不記得自個說過這麽討厭的話了。

司空釋低笑了聲,擡眼,卻見關清姿蹲下身望著他。

“你說得對,就算你騙我,我還是會帶你到這裏。因為他們比我都要緊。不過,我欠了你。”

司空釋艱難道:“你要自殺陪葬啊?”

關清姿說:“開玩笑,我為什麽要自殺。”

她起身,旋轉手中的雙刃,擋在司空釋跟前。

“司空釋,別死。”

先前衛信鴻帶來的數十個人,眉心皆落下一滴水滴。

旋即被少禹操控著,沖向了司空釋。

徐時月跟著擋在司空釋跟前。

另一邊。

接住謝遲的衛羈塵將昏迷的謝遲放在地上,回應了魏縱的聲音。

“我的傻子弟弟,我一直沒告訴你,勿離族是分主魂與附魂的。我是主魂,所以你得承認,你就是弟弟。”

他看著謝遲,自男子眉眼間似能看到另一女子的模樣。

曾幾何時。

他那般嫉妒謝遲。

嫉妒謝遲得到了那女子的疼寵。

可此刻。

他喃喃道:“姐姐,這就是你用命也要保護的孩子。算了,看在我得保護我弟的份上,順道幫你也護護他。”

魏縱的怒吼聲不斷回響在他耳畔。

“衛羈塵,你什麽意思,你說清楚,你給我換回來,你要幹什麽……”

就在衛信鴻沖向司空釋時。

衛羈塵撿起謝遲的劍,擋在了衛信鴻跟前。

“魏縱,你哥替你來弒父了。”他看著衛信鴻,微微笑道。

衛信鴻神色覆雜。

“你覺醒了勿離族的傳承記憶。”

衛羈塵點頭,“可不是,說來嘲諷,我以為魏縱恨透了我,巴不得拉我一起去死,可偏偏他心裏不是這麽想的。虞秧給我下的毒,本該要了我的命,因為他願意承擔走大部分的傷害,甚至去死,導致我覺醒了勿離族的傳承,主附魂,這才是勿離族。”

衛信鴻皺緊眉頭。

衛羈塵笑說:“勿離族,是因手足情而誕生的種族,當一方願意為另一方去死時,就會誕生主附魂,主魂會擁有血脈裏的傳承記憶,會發現原來勿離族是極其強大的種族。”

“我曾無數次厭惡我的出身,厭惡痛另一人所痛,感另一人所愛,束縛、剝奪、痛苦,橫在我與魏縱之間。”

“可我們之間的手足羈絆,卻一次又一次救了我。”

書上說,勿離族同生共死,一個痛另一個也會痛。

可只有勿離族的人才知曉。

當其中一人受傷痛苦時,另一人甘心為另一人承擔多少痛,才會從手足那分走多少痛。

分擔程度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魏縱嘴上從不饒人,但他承受了多少痛我能感知到,他養父母待他並不好,他在世間無所依靠,所以他一心念著登高位,一心念著同你覆仇,也一心念著我這個唯一的親人。”

衛羈塵劍指衛信鴻,不管腦海中的魏縱罵什麽,只道:“父親您,也曾經有個願意為您分擔十成痛的弟弟吧?您借著他的情,覺醒了主附魂的記憶,然後泯滅了他的神智,對嗎?”

衛信鴻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孩子。

“你既是勿離族的主魂,就該知曉,勿離的最後,便是主魂吞掉附魂,二魂融為一體,至此不離,更加強大。”

衛羈塵搖頭。

“我還真想過。不過,”他提劍如風刺向衛信鴻。

身後跟著綻出一朵並蒂花,“我弟雖吵,但有趣得緊。”

衛信鴻擡手,數道黑劍如同花瓣雨般湧向衛羈塵。

“蠢貨,勿離族是天賜的種族,附魂就是為犧牲存在,你個蠢貨——”

衛羈塵穿梭劍雨中,揚聲笑道:“你才蠢貨,你弟弟真的死了嗎?他真的願意,為你而死嗎?”

衛信鴻怔住。

其身後一花已枯萎,餘剩下一朵染滿血色。

然而此刻,本該枯萎的花愈來愈紅。

隱約的,衛信鴻感覺身後有氣息浮現。

“兄長……”

人間自天上到地下,處處都是聲音。

虞秧所在的河水中,卻是異常安靜。

她乘坐一條小舟,在青綠的河水中,兩側是一幅又一幅影像。

那些影像中皆有少禹的身影。

司空釋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選擇你最有把握殺死他的一處影像進入,用往生族的能力,讓他不入輪回。”

虞秧已經來不及去想,改變了時間,他們會如何。

她眼前只有那漫天的紅。

終於,她看到了一處影像。

朝天宮,不,在前朝這裏是問天闕。

問天闕內。

姬星被還是前朝末帝的少禹殺死,班檀兒沖向殿門時,被少禹盯上。

就是這個時候。

她站起身,觸碰到了那個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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