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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師者如光】陰婚要在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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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師者如光】陰婚要在子時

向氏桃林地方不難找。

虞秧推開馬車窗子,在道旁就看到了大片燒焦的樹,就連那地也是一片黑,遠遠可見,焦木深處有座坍塌的屋子。

她下了馬車,看著眼前焦黑的土地,可惜道:“待到桃花開時,桃林紅雨多好看啊,如今只剩焦土。”

雖已過去近一個月,但此時踩進桃林裏,還能聞到輕微焦味。

虞秧說:“若是那人跟向夫子有仇,大可以直接將人殺害或擄走,這樣燒毀桃林,倒像是惱羞成怒後,想要毀了向夫子的信仰。”

謝遲帶著虞秧繞開前頭擋路的枯木,應道:“若是這般,向夫子應當還在人世。”

虞秧:“假若向夫子是因為結陰親的事,去尋汪夫人,惹惱了汪夫人,被汪夫人害了……”

她跨過枯枝,看向謝遲,“你說,這向夫子會不會在汪家啊?被汪夫人派人劫走了?”

謝遲微微頷首。

“只怕,汪夫人劫走向夫子,是為了使其作證婚人。”

若是那汪夫人確實燒了這小梅林的話,那就可能做這樣的事——

毀其信仰,再將其扯入泥潭。

虞秧面露不虞。

“要真如此,那就真惡心人了。”

此處沒人,二人走了一會,便見一被燒毀坍塌的廢墟。

虞秧站在廢墟裏,見謝遲在裏頭碎石處看什麽。

她轉過身,偷偷用了破土符。

將事先備好的符水悄悄抹到眼睛上。

再睜開眼,入目所及,可見地下近半米裏都有什麽。

虞秧立刻走出了廢墟,看向別處。

門口樹齡極高的焦桃樹下,埋著十幾個壇子,想來是酒。

這邊啥也沒有。

那邊啥也沒有。

虞秧跟掃描機器人一般在外頭轉了兩圈。

“秧秧!”

謝遲的聲音在後頭響起,她一個轉身,目光落在謝遲腳下。

“欸?”

她瞪大眼,看著泥土深處有只鬼手推著個石函從廢墟裏沖出來,同一道光一樣,一直追到了謝遲腳下才剎了車。

緊接著那鬼手輕輕推,悄無聲息推,將石函推了上去,又消失不見。

虞秧:???!

謝遲跟著虞秧的目光往下看,就見到焦黑的土裏有一角白。

他楞了下,疑惑蹲下身,撿過一根焦木挖開土。

很快,一個石函出現在二人跟前。

石函上刻著浮雕,雕的一道模糊身影,以及一男一女兩個孩童。

跟二人當初在鬼廟挖到的石函一模一樣。

虞秧呆滯。

她先前想過,伍大人的屍骨怎麽也傳承了數百上千年吧。

怎麽那麽巧給他們挖出來了。

特別是黑旋風村巨石陣裏的那根大骨棒,謝遲扒拉了下就扒拉出來了。

感情是有鬼手推到了謝遲跟前。

謝遲拿到石函也有些詫異。

“怎麽在這裏,我還以為……”

他看向廢墟裏頭,“那處有塊舊墻,墻上刻了些許銘文,同華鐙族青銅燈上的銘文相似,我正想著在墻下挖一挖。”

謝遲方要動手挖,便發現虞秧走出了視野範圍。

於是丟開了順手撿來的鋤頭,出來找虞秧。

虞秧:“……。”所以,那石函是以為謝遲要跑了,才追著謝遲到這裏嗎?

她有些無語地接過石函。

“想來裏頭還是伍大人的手。或許跟那石函是一起的。”

沒想到在向家還真能找到伍大人的屍骨。

命運給予了指引後,找東西都變得順利了。

虞秧說:“我覺著,這向夫子就是穿越者。”

伍大人的幾樣屍骨出現處,都有穿越者。

比如鬼廟裏的聞蘭月(賣麻辣燙少女)。

黑旋風村的許淩祝晚晴夫妻。

獬豸崖的柳書琦。

這向家就向流徵一個姑娘,大可能是穿越者了。

謝遲倒也沒想到向家跟什麽百族有關,左右找到伍大人的屍骨,二人也不糾結了。

謝遲:“在野說三日後汪家的轎子就會去楊家。”

虞秧輕點了下頭。

估摸著到時就能看到向夫子。

謝遲說:“回吧。”

東西找到了,就該走了。

虞秧搖了搖頭,她朝著一個方向走去,方才一眼看過去,發現東邊有些異樣。

踩過焦土,二人一路走。

風聲夾雜著人聲傳來。

虞秧站在原地。

便見桃林邊緣,數十人聚集在一處,清理焦土。

一棵棵桃樹樹苗被移栽進了新田裏。

微風拂過。

嫩綠的枝葉於日光下搖擺著。

*

三日後。

正月二十八,黃道吉日。

汪家熱熱鬧鬧於黃昏時分接了楊家姑娘入了宅。

滿大街的紅,都在慶賀汪家二公子娶得新妻。

虞秧站在人群裏,看著迎面而來的隊伍。

領頭的新郎官面色微白,騎著高頭大馬,身上背著紅綢花,嘴角扯著一抹僵硬的笑容。

身後的嗩吶聲高亢悠揚。

跟在後頭的花轎被風吹起一腳,露出一雙紅色繡花鞋。

花轎後頭,紅衣小廝丫鬟們豪氣地撒著銅板和喜糖。

孩童追逐著伸手。

“陰陽和合,生生世世,給我糖!”

“生死相隨,不離不棄,糖!”

……

汪家豪氣,家家戶戶有喜酒。

虞秧只站在那,也得了瓶貼著紅囍字的酒。

她掀開酒塞子聞了聞,“桃花釀。”

桃花,紅雨。

她松開手。

壺落在地上。

清脆一聲響,夾雜在滿街的恭賀聲中,沒有一人回頭。

夜深。

新郎新娘拜了堂。

但席面還沒上。

管家時不時來賠不是,推脫這出了毛病,那出了事情,總之就是要留賓客們不醉不歸。

在場的賓客沒有一人離席,皆稱今晚要暢飲到天明。

所有人都很明白,傍晚那場迎親,,不過是做給上頭看的。

陽婚才在黃昏時,陰婚,該在子時。

喜事正要開始。

楊家。

一身嫁衣的楊晚凝穿上了鞋,慘白著臉走出了家門。

門外,停著迎親的隊伍。

紙馬,紙人,以及一副綁了紅綢的棺材。

只有中央的花轎,紅的刺眼。

“新娘子,上轎。”

楊晚凝渾身僵硬,血液直沖腦門,她恐懼著搖頭。

“不,我不嫁,我不……”

喜婆笑道:“楊姑娘,向夫子會替您母親坐高堂。”

楊晚凝突然止了聲。

她紅著眼轉過頭,看著喜婆,又看了看那掀開轎簾子的空轎子,淚水吧嗒一下落在了嫁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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