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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撐死了跟她拉拉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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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撐死了跟她拉拉小手

山林幽暗,偶有活物穿梭草木的簌簌聲響。

一些地方因著照不到陽光,積雪未化,底下的山路更是有些泥濘。

虞秧的紅香羊皮靴在踩踏間,鞋底都多了層泥垢。

“說是那廟裏死了三個官兵,為首的官兵拿火想燒了廟,沒想一場大雨,火熄了,倒是那為首的官兵被雷給劈死。”

“後來,有進山的人路過荒村,瞧著鬼廟前有許多村民鬼影在叩拜。久而久之,那廟就被傳作鬼廟。”

這鬼廟傳聞是聞蘭月畫圖時告訴她的,自原主記憶所得。

她說:“原先的聞蘭月的外祖母離世後葬在這荒村,她來見外祖母,又見鬼廟,想起幼時外祖母說鬼廟的故事,就進廟去拜了。”

眼前是一處陡坡。

許是因著過去有雨水沖刷過,這會子連下腳都不好下。

虞秧剛要擡腳,就見眼前出現了一只手,那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但虎口與指腹都帶了繭,那是常年習武留下的痕跡。

一瞬間,虞秧想到,世子大概也是自小聞雞起舞埋頭苦練才有這般高的武功啊。

謝遲說:“前路難走,把手給我。”

虞秧笑了下。

“多謝世子。”

她自然地抓住了謝遲的手。

別說,謝遲人長得白白凈凈,這手掌倒是寬厚溫熱。

她原先還凍得發麻的手,如今微微發燙,倒是舒坦。

虞秧剛往上走一步,見謝遲一動不動,不由看向謝遲。

“世子?”

謝遲驟然回神。

他轉過身,平靜道:“上了這個坡,再走個一會,應當就能到那村子。”

虞秧借著謝遲的力道往上走,說:“那姑娘能自個走到村子裏去看外祖母,是個堅韌的。”

謝遲低低“嗯”了聲。

虞秧感覺謝遲好像不是很想說話,也就沒再多說什麽。

謝遲垂眸,眸底多了絲茫然。

這些日子,他總做一個古怪的夢。

夢中母親形容枯槁躺在床上,手落在他臉頰上同他說著話,話未說完,那冰涼的手便落了下去。

窗外梧桐泛黃,風一吹,簌簌往下落。

很短的夢。

卻同他的記憶不同。

他記憶裏,母妃病逝於冬日大雪時分,雪壓折了院裏的梧桐枝,他跪在樹下,雪枝正好砸在了他身上。

他問項明,項明亦說母妃亡於大雪時節。

不知是不是因著那夢,他似乎開始擔憂、畏懼虞秧的身子,升起了讓虞秧好好活著的念頭。

過往的灑脫,也在再見虞秧後消失不見。

脫口而出的話,莫名的肢體冒犯,這完全不是他該有的樣子。

牽著的那只手指尖冰涼,叫他又想起夢裏那落在榻上的手,他眸色驟深,並將虞秧的手全都握進掌心。

突如其來的動作與加重的力道,叫虞秧渾身僵硬。

她看向謝遲清雋的背影,腦袋嗡嗡,都不知道自個怎麽邁出的步子。

這大冬天,謝遲發情了?

牽個半手那是共同登山的友情互助。

這牽全手,還給她裹住……

虞秧皺緊眉頭為難。

雖然世子是她在這個世界見到的最有好感的同齡男人。

但她不想入王府後宅。

她現在是有一年零七個月壽命的人,她還有大好未來,她是要在將來做西南一霸,當家做主,自在逍遙……

虞秧欲言又止。

罷了。

就謝遲這樣活到二十三歲,跟她騎個馬都臉紅到脖子根的,撐死了跟她拉拉小手。

更激烈的動作,以謝遲那溫柔性子根本做不出來。

虞秧放松下來,任由謝遲拉著她,一直到了目的地——山林荒村。

曾經的屋舍,如今殘垣斷壁,屋頂塌陷,墻壁斑駁,爬滿了歲月的青苔。木質的門窗在風雨的侵蝕下搖搖欲墜,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化為粉末。

二人自然松開手。

虞秧指向前頭一座像是被火燒過的廟。

“應該就是那個了。”

她身上帶了祈福符,

正打算入廟時用。

謝遲打頭朝前走,虞秧跟在後頭,不多時,就到了廟前。

這是一座用泥土蓋成的小廟,墻壁並不規整,帶著一股手工造就的質樸感,甚至還能在上頭看到點手印,頗有種跨越百年見從前的韻味。

廟上掛著木匾,上頭有些歪扭的字寫著——

仙人廟。

匾下是一扇木門,其中一扇門倒在地上,另一扇被火燒得焦黑,因門敞著,站在外頭就能看到裏頭的所有光景。

一張腐朽的桌子,兩側地上有些許碎裂的瓦罐,多餘的東西沒有。

過去三四代人,怎麽也不可能剩東西。

二人進到廟裏,謝遲照舊四處看,也不知道在觀察什麽。

虞秧直接跪了下來。

謝遲剛撿起一片瓦罐碎片,餘光就瞥到虞秧的動作,他回身看了眼空蕩蕩的供桌,又看向雙手合十的虞秧。

?虞秧在拜誰?

虞秧見謝遲直直盯著自個,靈光一閃站起身。

“差點忘了,拜神仙不是這麽拜的。”

她兩只手往外一伸,手掐子午,懷抱陰陽,在胸前形成一輪太極圖。

拜道派,得用揖手禮。

謝遲怔怔的。

虞秧一臉認真,說:“我近來沈迷道家法術,世子只管到處看,莫管我。”

謝遲攥緊瓦片。

“你……近來有不適?”

莫不是病情惡化,因而沈迷玄門?

“還好,沒事啊。”虞秧隨意應了句,顯然要忙著‘拜神仙’。

謝遲見此只得背過身去,看著墻上的斑駁獨自郁郁。

虞秧一點沒留意某人無措又悲傷的身影。

她閉上眼在心中默念。

“太上賜福,祥瑞臨身。得天指引,福祿長存。”

胸口的符一熱。

她在心裏問:“仙人,我有好多想問,但我就剩一張符,也不好多問,問了也不知您答不答。”

“所以,我想了個有些籠統的問題,我想請您為我指引一條正確的路,一條只要我堅定往下走就能活下去的路。”

她剛問完,就聽掘土的嚓嚓聲,扭頭一看,謝遲蹲在角落,正用一瓦罐碎片挖著什麽。

符也不熱了。

虞秧盯著謝遲若有所思,這祈福符是又在指謝遲嗎?

她走到謝遲身後,“世子在挖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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