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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學會了送穿越者回家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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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學會了送穿越者回家的法子

少女是個穿越者。

虞秧能清晰看到對方身上重疊著的現代人銀子。

【太陰黑簿】

【魏素麗,公元2011年6月8日生,現年19,餘壽未盡。黑簿載惡事:0】

【諸惡莫做,眾善奉行。修繕立功,便可延年。經判,魏素麗,因還人間】

虞秧若有所思。

穿越者。

還是被天極衛北衛送來長生觀的穿越者。

那老人,應當就是謝遲嘴裏的國師。

老人蹲在少女跟前,取出一把小刀。

“孩子,莫怕。”

少女涕淚橫流,直發出嗚嗚聲響。

虞秧隱約能聽到那嗚嗚聲是在喊救命。

老人舉起小刀,刀尖沖向少女眉心。

隨著一聲沈重的嗚嗚聲。

少女眉心沁出幾滴血液。

老人取出一張黃紙,在血液上劃過,隨即站起身走到桌後。

提筆就開始畫符。

虞秧看著那符,只覺得那符好像畫進了她心裏,明明覆雜的符紋,頃刻間她就記得清清楚楚。

符畫完那刻。

老人輕聲道:“魂兮魂兮,吾欲歸矣。以血為引,見萬千燈,以念作橋,求跨陰陽,魂兮歸來,反故居些。”

微涼的風從頭頂吹來。

虞秧擡頭。

天花板好像突然多了一個黑洞。

數不清寫著名字的孔明燈虛影自黑洞飄出,每盞燈上都寫著不同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只是有的燈亮著,有的卻暗著。

一盞燈飄到了少女跟前。

燈上寫著字。

【魏素麗,2011年6月8日生。麗麗,你醒醒看看媽媽,我的孩子,你別不要媽媽……】

少女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直勾勾盯著面前孔明燈,哭著嗚咽著“媽媽”的聲音。

老人好像松了口氣。

“還好,燈沒滅,你的陽壽未盡。”

少女看向老人,一下撲倒在地,卻還想著磕頭。

老人說:“別急,孩子。孩子你現在聽我說,這些孔明燈,都是人的念想所化,有你的燈在,就說明那個世界還有人記著你,只要有人記著你,你就可以回家。所以你一會不要怕,就像那人牽著你一樣,你穿過黑河,就能回家了,知道嗎?”

少女擡頭看向老人,努力發出“嗯嗯”的聲音。

老人笑了笑。

他點燃了手裏的符紙。

用蒼涼有力的聲音念道:“太上敕令,送汝還身。魏素麗,三魂七魄,速歸!”

話落。

魏素麗的孔明燈突然燃起,最終化作了一根白線,線一端連著少女眉心,一端蔓延進黑洞。

下一刻。

少女身上的魂魄飄起,被線牽著,徑直朝上方的黑洞飄去。

黑洞似要關閉。

就在一瞬間。

一盞暗著的燈飄到了虞秧跟前。

【徐時星,2004年4月12日生。阿星,姐姐很想你,你在那邊好不好?姐姐希望你在那邊,可以再無病無災,可以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長大。】

虞秧瞳孔驟縮。

徐時星……

那不是她前世的名字?

燈突然消失。

老人也震驚回過頭。

“你你你……”

……

……

“喔喔喔喔——”

公雞打鳴聲傳進虞秧耳裏。

虞秧醒了。

她迅速坐了起來。

“你你你……”

被褥滑落,微涼的氣息鉆進衣襟裏,她終於回過神。

剛剛那是做夢?

那個老道人在做什麽?

是在送穿越者回去嗎?

虞秧坐了有一會,她的手摸上眉心,那個符好像不難畫?

不對。

老人說了句“陽壽未盡能回家”。

她十二年前就穿過來,很確定自己病死了,估摸著都火化了,不可能陽壽未盡。

還有,那個被送回去的少女孔明燈是亮著的,而她的是暗著的。

顯然,亮著才能回去。

虞秧靠在床頭,發了會呆。

朝廷對穿越者的態度並不友好啊。

鬼?

說來也是。

自古以來,都有降妖除魔的典故,也有非我同類其心必異的說法。

同處一片天地的人都會打起來,何況異界來人。

在她前世的世界,外星人、三體人、地心人,都表明了人類對外來生物的畏懼。

現下這個世界的人,又怎能容得下思想、認知都與他們不同的穿越者。

或許,皇帝登祭壇求才的措施,就是為了掩飾穿越者的存在,是提前安撫百姓、避免恐慌蔓延的措施。

虞秧剛要警惕。

又突然想起來,她命都快沒了,好像也不用怕什麽。

*

晨曦微露。

虞秧同謝遲吃完早膳。

謝遲說:“我得告辭了。聽聞嬸子不在家中,也不好拜見,待其歸來,勞你幫我問聲好。”

虞秧將謝遲送到了地道口。

她笑說:“我小嬸好飲酒,因而去隔壁縣觀酒會了,等她回來,我定和她說世子問過她了。小嬸總說跟我小叔都沒有爹娘在世,惦念著同小叔拜王爺,回頭聽到世子問她,定會歡喜。”

謝遲啞然而笑。

二人安靜了會,他方說:“那再會。”

虞秧輕聲道:“世子慢走。”

石門緩緩合上。

虞秧走出院子。

楓葉飄落,落在她掌心,紅通通分外刺眼。

那會也是入秋時分。

十歲的她從石門穿過地道,逃出虞家,正好撞見在尋地道入口的少年謝遲。

她站在門內暗處。

謝遲站在門外光下,如瓊枝一樹,叫人自慚形穢。

就在她要朝後退時。

謝遲笑道:“你是虞叔的親人,叫虞秧,是嗎?可否勞你帶我去你家?”

地道就那麽直。

她側過身,低著頭,手指向地道裏頭。

謝遲同她說:“我帶了個神醫來。要是那神醫救不了你,我再帶你離家出走,還給你尋一處院子,讓你可以平靜過完接下來的日子,你看可行?”

她微微擡頭,看向謝遲。

謝遲眉眼溫和若秋陽。

……

虞秧轉著楓葉葉柄。

她揚聲道:“乘流,你去買幾本道家畫符的書,再買些畫符的黃紙與朱砂筆來。”

乘流訝異,但還是應道:“是。”

小姐前頭才對垂釣感興趣,如今又對畫符感興趣了。

大概是為了自救吧,被季神醫判了死刑,自然是會寄希望於醫道以外的法子……

乘流暗嘆。

不多時。

書房桌上就多了些書和符紙。

乘流退出去後。

門又合上。

虞秧腦海裏清晰浮現道人的符紙。

她照葫蘆畫瓢畫了符。

將符紙點燃。

什麽都沒發生。

虞秧:“……。”

她想了會,從身上取了根針,輕戳了下自己眉心。

黃紙在眉心一擦。

上頭就沾了兩滴血。

再畫符。

畫完她輕聲念道:“魂兮魂兮,吾欲歸矣。以血為引,見萬千燈,以念作橋,求跨陰陽,魂兮歸來,反故居些。”

話音落下。

微涼的感覺出現。

在虞秧震驚的目光中。

視線上方真的出現宛如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許多孔明燈自洞中飄出。

和夢裏一樣,暗著的燈飄到了她面前。

【徐時星,2004年4月12日生。阿星,姐姐很想你,你在那邊好不好?姐姐希望你在那邊,可以再無病無災,可以平平安安快快樂樂長大。】

虞秧看著那熟悉的字體。

想到老道人說的話:“有你的燈在,就說明那個世界還有人記著你。”

所以,這個燈存在,是因著她姐徐時月還一直惦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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