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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銀票 行走的驗鈔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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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銀票 行走的驗鈔機

面對趙北岌如猛獸般的視線,龍傲天第一次感覺後背被冷汗浸濕,最後不得不從懷裏掏出銀票,雙手奉上:“還請殿下笑納。”

趙北岌卻是看都不看那銀票一眼道:“先生請起,本王方才不過隨手一說,並不當真。”

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龍傲天嚇得腳都軟了:“殿下嚇死草民了。”

“退下吧。”

一句退下讓龍傲天如釋重負,正要轉身離開姜南溪卻把人叫住:“龍先生請慢。”

錯愕地回首,龍傲天問:“姜掌櫃還有何事?”

看著包廂裏的酒菜,姜南溪微笑道:“還請先生把酒菜錢結了。”

“這是自然。”說完急忙走了。

把龍傲天落荒而逃的背影看在眼裏,等到人完全離開酒樓後,姜南溪忍不住問:“殿下似乎早就盯上了他?”

收起渾身的煞氣,趙北岌道:“本王的外祖母是林州富商,家中開了不少錢莊,後來外祖母隨外祖父到隴西生活,但林州的人脈還在,因此那假銀票在林州轉開時,本王是第一個知道的。”

原來如此,姜南溪問:“殿下打算如何揪出這假銀票幕後的團夥?”

“如今最要緊的是秋闈以及解決榮親王世子入京的目的,至於假銀票的事情,只要盯住這龍傲天,他自然會漏出馬腳。”

姜南溪道:“我猜榮親王世子入京不是為了救出東伯侯,而是想殺了他,畢竟他手裏有當年戶部和榮親王,指使他偽裝河盜在運河殺人的證據,因此榮親王不會讓他活著,何況京畿的禁軍已歸世子管轄,榮親王染指京畿兵權無望,他現在只有全力保戶部。”

與姜南溪的想法不謀而合,趙北岌道:“你與本王心有靈犀,想到一塊去了。”

微微一笑,姜南溪道:“可東伯侯不會這麽認為,他以為自己拿捏著戶部跟榮親王命他殺人的證據,想以此保全全家老小的性命,□□親王不會由人威脅自己,更何況東伯侯已經是個廢棋,只有他死了,運河的事情才會是永遠的秘密。”

“賀蘭侯此刻正滿心歡喜的等待榮親王世子進京救他呢,卻不知人家是來殺他的。”

想到賀蘭侯一家犯下的罪行,姜南溪只覺得他們全族流放嶺南實屬便宜了。

兩人正說著,管事匆匆走來道:“掌櫃的,請您來一趟。”

“何事直說。”

拿出剛收到的銀票,管事道:“這龍先生給的銀票有問題。”

有問題,難道是假銀票?

“拿來我看看。”

接過管事遞來的銀票,姜南溪仔細辨認,發現是真的便道:“銀票是真的,上面有戶部和寶源局的防偽水印和密押,發行錢莊和戶部的票號也對得上,有何問題?”

管事又從懷裏掏出另一張銀票道:“這張銀票是昨日收到的,上面的防偽水印、密押、票號也都對得上,唯一不同的是金額,龍先生給的這張是三千,昨天收到的這張是兩千。”

銀票的發行由戶部嚴格監管,能代理發行銀票的錢莊必須在戶部備案,並且銀票的印刷模板被一分為二,一份在寶源局一份在錢莊手中。因此發行銀票,票號、密押、金額、防偽水印皆需要戶部跟錢莊聯合才會有效,並且每張票號和密押都對應一個固定的金額,這便於錢莊辨別真偽,防止有人私自偽造。

姜南溪看著這張面額為兩千的銀票,仔細辨認後道:“印刷銀票的模板是真的,其餘都是假的,而假銀票做得極為逼真,尤其是密押跟票號,只有大小寫一字之差,如果不是錢莊的行家,根本看不出來這銀票是假的。”

秋白樓的管事是姜南溪花了重金從天一錢莊請來的,因此他對銀票的真偽十分敏感,並且熟知戶部每年給每家錢莊授權的銀票定額。

比如天一錢莊,他們今年從戶部手裏得到的銀票定額只有一千萬,恰好龍傲天給的銀票也是天一錢莊發行的三千面額,並且銀票上也有天一錢莊的特殊記號,上面清晰地寫著十二萬分之三又二,意思是天一錢莊一共發行了四十張三千的銀票,這張銀票是第二張。

而這張兩千面額的銀票,上面也有天一錢莊的記號,但字跡模糊,票號跟密押對不上,並且天一錢莊今年發行的兩千面額的銀票還沒流通到市面上,還在錢莊裏。

趙北岌拿過假銀票看了看,的確偽造得極為逼真,不是行家還真看不出來,隨後問:“還記得昨天給這張銀票的那人長相嗎?”

掌櫃恭敬回道:“回殿下,小的收到的每一張銀票都記錄在賬薄上,因此也記得那姑娘長什麽樣。”

聽完,趙北岌對著顧亭道:“讓管事告訴你那人的長相,務必把人找出來。”

“是。”

掌櫃跟顧亭退下,姜南溪道:“假銀票最先在林州出現,隨後蔓延整個淮南,此事榮親王定是知道的,可他並沒有阻止假銀票擴散,說明他需要假銀票流通,那麽他的目的就很簡單了,他想利用假銀票到各地錢莊換出真正的銀子,淮南富庶,榮親王按理不缺銀子,為何要這麽做呢?”

眸色透出寒意,趙北岌臉色陰沈:“說明他在做一件十分費銀子的事情,例如養軍隊以及賄賂。”

榮親王沒有兵權卻覬覦皇位,因此他需要一支聽他指揮的軍隊,而養兵最費銀子。

父親的死跟榮親王有關,因此姜南溪問:“殿下打算如何?”

看著人,趙北岌反問:“你敢動戶部嗎?”

既走上這條了路,姜南溪從未想過退縮,因此道:“有何不敢。”

“即使不會成功。”

“殿下,我想為父親報仇。”

“好,那麽此事需從長計議,你不準私自胡來,一旦被我知道,我絕不輕饒。”

含糊其辭地應下,姜南溪已經在腦海裏計劃著,怎麽解決這假銀票的事情。

———

楓葉漸紅,京畿已有秋色,隨著中秋佳節即將到來加之又是秋闈,不少酒樓借機推出特色月餅,因此朱雀街上飄來陣陣餅香。

從秋白樓回家的路上,姜南溪命人買了一塊燒肉,這饒肉有點像叉燒肉但味道不甜,吃著酥酥脆脆,口感極好。

透過車簾,姜南溪看著街上往來的學子,心裏祈禱這次秋闈最好不要出什麽事,想著便要把車簾放下,忽然被一道熟悉的刺耳聲給吸引住。

“你這書呆子沒長眼睛啊,知道我這衣裙有多貴,你賠的得起嗎?”

姜南溪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是早已經出嫁的堂姐姜敏正站在一家首飾店前,指著一位明顯很落魄的學生在罵。

那學生腳上的鞋很破但不臟,身上的襕衫洗得泛白甚至還有補丁,他看上去比姜南溪還瘦,明顯是長期營養不良,他在面對姜敏難聽的辱罵時,只能羞愧地低下頭,不做任何辯解。

站在臺階上的姜敏看著眼前這個學生,氣得還想打罵,卻被一旁伺候的丫鬟拉住:“夫人算了吧,他就是個窮酸書生,您罵得再難聽,他也沒錢賠。”

姜敏就是氣不過,她在家被婆母刁難,丈夫又整天花天酒地,今天好不容易跟姐妹出來逛街買點首飾,還遇到不長眼的臭書生給弄臟了衣裙,她實在有氣無處撒,只能繼續辱罵道:“你沒錢賠,那就跪下幫我擦幹凈衣裙,否則你別想走。”

那書生低聲道:“不是我踩的夫人,是夫人你自己絆倒的。”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還敢狡辯。”姜敏說著,便擡起下巴大聲道,“我爹是鹽鐵司主事,我丈夫是刑部的司獄,我堂妹是大名鼎鼎的女商姜南溪,你敢惹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圍觀的百姓一聽姜敏的來歷,原本想為書生出氣的仗義之人紛紛打退堂鼓。

姜敏十分享受這種被人高看恭敬的感覺,指著那書生語氣囂張問:“你跪不跪。”

可書生也有傲骨,堅定道:“我無錯為何要跪,倒是夫人你仗勢欺人,小心連累家人。”

“你...好你個不知悔改的窮酸學生,犯了錯還不敢承認,本夫人今日就讓你知道,惹惱了我是什麽下場。”說著就要身後的家丁上前打人。

看著蠻不講理的堂姐,姜南溪只覺得那一家子當真沒救了,正想叫人去給那書生解圍,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位姿蘭玉樹的少年。

少年氣質出塵,舉止優雅從容,他的出現猶如那雨過天晴下的荷花,清雅淡然又高貴。

少年對著那窘迫的學生道:“高泰兄你怎麽在這?”

被人在大庭廣眾下羞辱,高泰氣得面紅耳赤卻不知如何反抗,他只是雲陽城一個普普通通的讀書人,面對京畿這些達官貴人,只能任由碎掉的自尊心散落在地,被人隨意踐踏。可看到來人是王景時,他不由得生出一絲希望。

“王景兄,這位夫人怪罪我踩臟了她的衣裙,但我並沒有,她因此羞辱我。”

王景看著姜敏身上臟汙的衣裙,隨後揖禮道:“這位夫人,我看您身上的衣裙不像是被踩臟的,倒像是沒洗幹凈,想來是你誤會我同學了。”

“你又是哪來的窮酸書生,敢為他做主。”

王景背脊挺直,不卑不亢道:“我姓王名景,大理寺少卿王霽之子。”

王景,內閣元輔王時序唯一的嫡孫,世家子弟楷模,京畿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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