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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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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謝奕舟天天等在王薇樓下,雷打不動送她上學,不止送了一周。

自從他開始接人,學校裏就開始風言風語,說王薇榜上謝奕舟這條大船,成了他的馬子,誰也不能惹她。

王薇明顯感覺到不同,以前那些混混總來找她,三天兩頭欺負她紮她的車胎,現在那些人消失的無影無蹤,有時候見到她還得訕笑兩聲,恨不得離她八丈遠走。

自從第二天接人,謝奕舟就開始往她包裏塞藥,要他帶給石崇:“像你放棒棒糖那樣,放進他書桌裏,聽懂沒有?”

王薇小心翼翼抓他衣服:“為什麽讓我給他,你怎麽不自己給他呀?”

“你這腦子怎麽當上學霸的?”,謝奕舟惡狠狠嗆聲,猛按兩下車鈴,“我給了他能要嗎?還不得立刻順窗戶扔下去。記住我的話,就說是你親戚關節炎,定的藥多了,給他帶過去兩瓶。那傻子肯定給你錢,你象征性收個兩三百得了,不準多收,聽懂沒有?”

藥瓶上印著的不知是哪國說明,王薇在手裏旋轉看看,懵懵懂懂點頭:“聽懂啦。”

她從小被父母耳提面命長大,說謊實在困難,給石崇遞藥的時候,臉漲的通紅,頭快埋進胸口。

石崇向來吃軟不吃硬,女孩子送他東西,他不好拒絕的都會收下,等攢齊半個箱子,再尋個時機原封不動送還,王薇現在卡在他和謝奕舟之間,他說不準倆人之間的關系,情緒難免覆雜:“算了吧,這是你親戚給的,你自己留著用吧。”

王薇連忙把謝奕舟的說辭搬出來:“沒關系的本來也不貴,你不用也過期了,意思意思給個兩三百好了。”

石崇無奈只能收下,因為之前的藥膏不緩解,晚上就把新的拿出來給何慧用,剛一抹上何慧嘶的一聲,抓住小腿忍痛:“火辣辣的···怎麽這麽疼?”

石崇忙收起藥膏:“不適應嗎?”

何慧忍過那一波疼,向後靠回床頭:“也不是,只疼了一下,現在好多了。”

石崇猶豫要不要接著用,何慧探過身來,輕輕接過藥膏:“從哪來的?”

“前桌給的。”

“行啊”,何慧又靠回去,“試試吧,別拂了人家的好意,媽明天給你拿錢,你把錢給人家送過去。”

“知道了。”

謝奕舟足足送了王薇一個月,每天雷打不動,詢問和石崇相關的情況,從石崇喜歡吃什麽喝什麽,到石崇喜歡穿什麽用什麽,事無巨細沒完沒了,恨不得把石崇的頭發絲都揪出來,拿到放大鏡下好好研究。

王薇怎麽說也是女孩,時間長了感覺不對,但她又不敢往別的地方想,只能旁敲側擊試探:“你自己問吧···別總讓我傳話啦。”

謝奕舟還是不耐煩搖鈴,照舊那套說辭:“我問了有用還讓你問?讓你幹嘛就幹嘛,甭那麽多廢話,懶得費那個口舌。讓你問的問了嗎,昨天那個藥怎麽樣,效果和前一天那個比呢,是不是比前一天那個好?”

王薇每天當傳聲筒,早準備了一個小本子,記下石崇每天的回答:“嗯,是的!相比較之下,第三天、第九天、第十五天的效果好,其中第九天疼痛值最高療效最好,第十五天疼痛值一般,但療效僅次於第九天。我建議以第十五天為主第九天為輔,這樣應該最好接受。”

謝奕舟聽的一楞一楞:“有鼻子有眼的,有點厲害。行,就聽你的,記住啊,還是之前那套話,就說你親戚覺得那種藥最好,現在開始搞批發,進價給他二百塊一瓶,懂不懂?”

王薇不得已點頭:“懂啦···那這藥一瓶到底怎麽賣呀?”

“後面加個零”,謝奕舟轉個彎,拐進去學校的路,“甭打聽了,賣了你也買不起。這幾天有新情報了嗎?石崇最近有什麽消息?”

這話謝奕舟每天要問三遍,王薇絞盡腦汁,從有限信息裏發掘:“我想想···他好像提了一句,說明天有朋友來找,他要包車帶他在附近轉轉。”

謝奕舟頓時打了雞血:“哪家包車的?西站的還是東站的?算了我自己問吧,你甭管了越問越亂。”

王薇看他一眼,悄悄腹誹我沒打算問啊,我天天想方設法套近乎很辛苦的,給我放假真謝謝您啦。

不知是第幾次,謝奕舟送她到門口就急匆匆走了,他連夜逼問老單,威逼利誘出石崇要訂的車,和老板那簡單說了幾句,輕松頂替了原來的司機。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十三中好不容易放假兩天,石崇帶著大包小包上車,拍拍出租車車窗:“師傅,後蓋開一下,我放東西。”

師傅戴著蓋腦袋的鴨舌帽,擺擺手讓石崇自便,石崇放好東西,拉前門沒拉開,師傅悶咳一聲,往後面擺手:“後面安全。”

石崇心道這師傅還挺細心的,依言開門坐到後面,把寫好的條子遞上去:“朋友在魯東站等我,接上人之後去景山公園,在那邊住一晚上,第二天去李家溝,中午往回走。”

師傅探手接過,沒有說話,石崇忙著聯系同學,某種熟悉的感覺在腦中閃過,一時沒抓住溜走了。

這種怪異感持續很久,直到接上朋友,石崇放下心仔細打量,看清師傅後差點跳車:“謝奕舟!你怎麽在這!”

坐在石崇旁邊的羅湖是他初中同學,和他關系最鐵,看看他又看看司機:“石頭,你和師傅認識?”

石崇不敢說司機被調包了,怕計劃了很久的假期泡湯:“哦···認識。”

謝奕舟分出只手掰後視鏡,皮笑肉不笑回答:“不止認識,還特別熟,我和石崇是老朋友了,過命的交情,不然這條路誰願意跑,費油還不掙錢。”

石崇沒等說話,羅湖躍躍欲試插嘴:“你真厲害,什麽時候考的駕照?”

“昨天。”

石崇:“···”

羅湖:“···”

謝奕舟噗嗤笑了:“騙你們的,早考下來了。”

石崇和羅湖偷偷松了口氣。

謝奕舟懶洋洋補刀:“可惜忘帶出來了。”

石崇:“···”

羅湖:“···”

倆人無心觀察路過的風景,全身心都在祈禱交警別查,可能上帝聽到了他們的哀求,直到景山公園,都沒人攔車。

謝奕舟停了車,去旁邊買棒棒糖放嘴裏嚼,隔老遠跟在他們後面走。景山公園被茂密森林覆蓋,越往上走海拔越高,海拔越高天氣越冷,謝奕舟早上走的急沒帶厚衣服,開了一下午車累的厲害,在後面走走停停越走越慢,前面還有那麽長的路,他幹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打著哈欠不走了。

幾分鐘後,石崇氣喘籲籲跑過來:“怎麽了?”

謝奕舟受寵若驚,好似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從頭發絲到腳趾尖都分外精神,但他不想顯得過於喜悅,於是裝模作樣打哈欠:“累了,你們玩去吧,我從另一邊下去,出口等你們。”

石崇看著他,欲言又止但不走,謝奕舟撐起眼皮,半開玩笑:“舍不得你謝哥哥?不然你背我?”

石崇左右看看,把卡片機遞給他:“來一次不容易···想讓你幫我們照相。”

謝奕舟一楞氣笑了,拍拍石崇肩膀:“小夥子可以,騙都懶得騙,是成大器的人。但我真走不動,讓我喘會氣。還有,你那磚頭躲我原點,砸腳上我更沒法走了。”

石崇懵兩秒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自己的卡片機。

這卡片機不知吃了多久的灰,拿在手上比磚頭還重,謝奕舟歇好了給他們照相,快門在手裏硬的像鐵,按幾下也按不動,他後來實在煩了,扔了那玩意換成自己的手機:“用這個了啊,回頭給你們傳過去,那磚頭快賣廢品吧,放著多占地方。”

石崇被頂了兩句,鑒於有求於人,難得沒有說話,謝奕舟挑眉看他,憋不住樂:“能不能別總比一個手勢?知道你二,就不用總重覆了吧?”

羅湖也跟著補刀:“是啊石頭,做點別的造型,出來玩放輕松嘛。”

石崇被倆人擺了一道,只得放飛自我,拍了一堆平時絕對不會拍的、極有可能成為黑歷史的照片,謝奕舟越拍越樂、越拍越美,心道這次跟來實在太值了···簡直不能更爽。

時間飛快流逝,轉眼下山時天黑透了,冷風呼嘯,吹的人瑟瑟發抖。他們比預計的晚出來兩個多小時,趕回鬧市區已來不及,只能先找個賓館住下。附近只有景山招待所一家,趕上旺季平時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僅剩的大床房開出四位數天價,石崇和羅湖面面相覷,謝奕舟戴上墨鏡口罩,二話不說付了款,他知道他花多少錢都無所謂,羊毛出在羊身上,早晚也得走謝文的賬。

謝奕舟累的厲害,進屋衣服都不脫,倒頭躺在床上,埋進被褥動不了了。石崇和羅湖打地鋪睡在地上,後半夜謝奕舟睡不著醒了,看那兩人橫七豎八在癱著,羅湖鼾聲如雷,石崇縮成小團,他看著就不樂意了,踢踢踏踏出門,和前臺頤指氣使要了個已被訂但沒人來住的空房,把羅湖塞了進去。

他回到床上,躺一會再睡不著,翻下來踹醒石崇:“起來給我捶背,我睡不著。”

石崇困的睜不開眼,暈乎乎從地上爬起:“···背什麽?”

謝奕舟懶得多解釋,一腳將石崇踹到床上,石崇陷進柔軟的被褥,眼一閉夜會周公,怎麽也叫不醒了。

“我是不是欠你的啊”,謝奕舟嘟嘟囔囔爬上床,自己弓起背,在頸上輕輕錘擊,“居然舍不得把你踹醒,太肉麻了。”

他一邊唾棄自己,一邊忍不住借著月光,描摹石崇的臉。

小夥子真帥。

光打量真不過癮,打一·炮才過癮。

這個想法才剛出現,就把本人嚇了一跳。

因為心臟不好,謝奕舟欲·望很淡,連夢·遺都少的可憐,他怎麽也想象不到,居然有一天,他會看著身邊人的睡臉,生出澎湃的渴望。

這渴望太過強烈,他胸腔震動,心肝脾肺腎發出沈悶共鳴,通通誘惑他靠近再靠近,靠到無法再近。

石崇不打呼嚕,連睡覺都保持標準的學霸姿勢,雙手並攏合在腹上,呼吸深邃綿長。

他毛發旺盛,頭發和眉毛比平常人厚重,謝奕舟靠在旁邊,漫無目的的想著,這家夥以後千萬要生男孩,生女孩女孩得恨死他。

轉念一想,不可能了沒希望了,他謝奕舟看上的人,還能給他傳宗接代的希望?再說石崇就差沒把性向寫在臉上了,也就他自己以為偽裝到位,可以騙過群眾。

“卷心菜,我越看你越像卷心菜,”謝奕舟悄聲嘟囔,不知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勸導對方,“把自己捆的這麽嚴實···多憋屈呢。麻溜利索的,抓緊起來幹一·炮,我可不想當個處·男見黑白無常。”

石崇在夢中咂嘴,睡得更香。

謝奕舟恨恨爬起,靠在床頭向外看,懷江的第一場雪,竟降臨在這樣的夜晚。

銀裝素裹的世界如此美麗,夜色卻如此漫長。

他多麽希望能送出擁有的一切,換取一晚安睡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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