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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你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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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你選我

陳霧圓費勁打開門後, 警察也同一時間過來。

入室盜竊的一共四個人,陳霧圓沒有註意看他們傷的有多重,只聽見哀嚎聲和警察的交談說:“你腿斷了不能走了?”

“哎吆, 這麽嚴重!”

“好了!都去到警局再說!”

……

陳霧圓站在鐘在身邊,剛才打鬥中他臉上挨了幾拳,嘴角青紫。

他穿著黑色衣服, 看不出身上還有什麽地方受傷了, 警察過來, 他就自己站起來,跟著去警局。

去了警局,四個入室搶劫的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 警察過來詢問。

陳霧圓緊拉住鐘在的手,說:“這是我男朋友,剛才過來的,我們是正當防衛。”

鐘在想說話,被她瞪回去, 他話咽下去,幹脆起身去給陳霧圓倒了一杯水。

陳霧圓聯系了律師, 派出所說家長最好要到場,陳霧圓便給何惜文打了電話。

筆錄要做一段時間, 她跟民警說要先陪鐘在去醫院檢查驗傷,民警也同意了。

到醫院,鐘在的身上都是鈍器挫傷,沒流血, 但傷口青紫不斷,皮膚下大片暗色的淤血,手指可能是因為強行摳著窄條裝飾支撐身體, 好幾個指甲裏都有淤血堆積。

醫生說他年輕,這些傷也不礙事,好好修養就行了,然後又開了個檢查,檢查骨頭有沒有傷到。

鐘在被她瞪了兩眼終於不說話了,老實進去做了檢查。

出來的時候陳霧圓站在等候區,鐘在過去輕拍兩下她的肩膀,說:“我沒事,醫生都說了沒傷到骨頭。”

陳霧圓側著身站,沒說話。

剛才出來的匆忙,她頭發也沒好好紮,隨手側攏在身前,發絲散亂。

鐘在微微笑了下,刻意安慰說:“真的,只有手疼。”

陳霧圓把手裏的熱飲遞給他,霧氣朦朧的眼掃他一瞬,還是沒說出話。

…………

從醫院出來後,陳霧圓跟鐘在一起回警局做筆錄,兩人分開。

陳霧圓這邊,警察問了事情經過,聽到鐘在從窗戶外進來,也著實驚呆了,感慨說:“徒手上來的?!這小夥子有膽量!”

做完筆錄,她出來看到鐘在坐在大廳的鐵椅上,旁邊有位年輕的民警,也在問這件事:“你怎麽上去的,那二樓有三米多高!練家子?”

鐘在說不是,“你現在再讓我上去,我也上不去了。”

民警不解地問:“為什麽?”

鐘在沒說話,下巴朝著走過來的陳霧圓輕點,民警回過頭看看,明了似地笑著說道:“原來愛情的力量,你們聊!”

入室搶劫是刑事案件,本來陳霧圓給何惜文時只說了句:“如果你沒空也不用趕過來了,律師馬上過來。”

何惜文剛準備去參加一個晚宴,半路上讓司機掉頭去派出所。

等她匆匆趕到地方,看到的場景就是陳霧圓坐在派出所的鐵質椅子上,旁邊放著一個袋子。

她低著頭,手掌拿著一個冰袋正在給旁邊的男生冰敷,長發垂下,側顏精致如月。

男生可能是覺得她拿著太冷,低頭說了句什麽,陳霧圓皺了下眉,男生又彎腰,似乎在哄著她。

過了幾秒,見陳霧圓不放,男生又把外套半脫,讓她隔著衣服去握冰袋。

何惜文站在原地,時刻保持理智清醒的大腦卻在此刻楞了一下。

她從沒見過陳霧圓這個樣子。

大部分時候陳霧圓的性格可以用“淡”來形容,雖然她的平淡不代表逆來順受,也總能在大家以為她接受的時候忽然給你來一記重錘。

但脫離了這一瞬,陳霧圓幾乎對每個人都平等的冷淡。

不會像何惜文朋友的女兒那樣嬌嗔著撒嬌,也不會親密地喊她媽媽。

這是第一次,何惜文看到她有類似“發脾氣”的表現。

何惜文走過去,鐘在先看見她了,也許是認識她,起身打招呼。

他一動,陳霧圓才轉頭看何惜文。

鐘在就說了句:“阿姨好。”

站在何惜文的角度,她評價一個人往往是從面相出發。

面前的年輕人,高,身板直,寸頭眼瞳黝黑,鼻骨挺直,無論是氣質還是長相都十分出挑。

給人的第一印象是這個人能擔得起事情,而且足夠有能力,在他這個年紀,這兩句評價已經是相當難得了。

如果是在職場上,光憑這第一眼,何惜文會願意給他一個別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何惜文點點頭,鐘在打完這聲招呼,擡腿往旁邊走,給她們倆留空間交談。

四個人,除了王思遠外,還有兩個三十多歲的,一個今年剛滿十八。

他們從小區撬窗進來,八點半開始就蹲守在家裏,分布在玄關,衛生間,以及書房。

如果不是陳霧圓反應快,鐘在過來的及時,後果不堪設想。

具體的審訊結果要明天才能出來,何惜文說她要在留一會,陳霧圓點頭。

等跟何惜文聊完,陳霧圓拿了東西和鐘在一起回去,何惜文說:“讓司機送你?”

陳霧圓拒絕說不用。

鐘在站在派出所門口的花壇處,背對派出所的大門,陳霧圓過去問:“你在抽煙?”

鐘在轉過身,說:“身上沒帶煙。”

陳霧圓輕輕哦了一聲。

家裏二樓客廳包括書房都被翻的亂七八糟,一樓的客廳裏也碎了不少杯子之類的東西。

陳霧圓去房間給鐘在拿東西,下來的時候看到鐘在正在掃地上的玻璃碎片。

一晚上經歷的事情太多,陳霧圓嗓子幹啞,張張嘴,好一會才說出來話:“不用你掃,鐘在。”

她把包和裝藥的袋子遞過去,鐘在把地上的碎玻璃掃掉之後才伸手接過東西。

他頓了幾秒,說道:“晚上睡覺把房門關好。”

陳霧圓點點頭。

鐘在似乎還不放心,詢問:“你要不要叫個朋友來陪你?”

陳霧圓拂了下碎發,說:“我爸媽都不來陪我,這麽晚了還麻煩誰?”

鐘在神情繃著,他站在門口沒動,陳霧圓站在離他一步遠的位置。

四周寂靜,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明亮的燈光晃在他臉上。

片刻,鐘在垂了下眼,睫毛在眼尾拖出一道扇形的陰影,說道:“我陪你。”

陳霧圓似乎是察覺到他說這話時的艱難,也沒有再說話,就稍微側身,讓他進來。

室內籠罩在沈默的氛圍內,似乎誰也不知道先說什麽。

醫生開的有活血化瘀的中藥,醫院煎過了,陳霧圓重新隔水溫了一遍,遞給他。

鐘在仰頭一口氣喝完,他把袋子扔進垃圾桶,側身想說句話,陳霧圓卻先一步躲開。

過了一會她才說:“你身上的傷需要熱敷,你店裏不方便,我在市一中附近有個房子,你先去住。”

“不用,”鐘在說:“我沒事,不疼。”

又是一陣沈默,片刻後陳霧圓說:“隨便你。”

她不想在家裏住,鐘在帶著她去了酒店,店裏沒雙人套間了,鐘在本來選的是標準套間,到時候他睡沙發就行。

但剛要說出口,難得遲疑,說道:“改雙床房。”

前臺把門卡遞給他,鐘在帶著陳霧圓上去。

陳霧圓在家裏洗過澡,沒吹頭發,到了酒店才找吹風機。

她坐在椅子上吹頭發,吹風機嗡嗡的聲音浮動在室內,鐘在靠著門,背抵在門框處,肩背輕駝,低垂著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過會,鐘在過來在她身邊半蹲下,問:“生氣了?”

這一路她不僅沒有說話,但凡鐘在想開口說點什麽,陳霧圓都偏頭躲過去。

她只有生氣的時候才這個表現,高一那會就這樣。

陳霧圓還是沒說話。

鐘在隱約能猜到她是為什麽不高興,是怪他當時出去和那幾個人打架。

鐘在解釋說:“我那時候不動手,你總不能讓我到派出所再動手?”

他稍稍仰頭,嘴角輕揚,安撫著說道:“我有分寸,醫生都說了骨頭沒事,就是傷看著嚇人,養兩天就好了。”

又是這句話。

陳霧圓關掉吹風機,頭發半幹,沒有管他說的話,問道:“你今天為什麽過來?”

突兀地轉到這個話題,鐘在一楞,然後說:“我接到了宋傑鋒女朋友的電話,她以前跟王思遠談過,了解他,今天出事前一個朋友說他在看你照片……”

鐘在解釋幾句,說完陳霧圓又問:“幾點給你打的電話?”

“九點剛過。”

“你當時在哪,來的這麽快?”

鐘在明顯頓了下,如實說:“在你小區外面。”

“你路過嗎?”

他這次頓的時間更久,也不怎麽笑了,說道:“不是。”

鐘在垂首,發茬冷硬,嘴角還紫著,看著格外的冷峻桀驁,但偏偏蹲在她面前,特別是垂首這個動作讓他有了幾分仿徨感。

片刻後,鐘在環握著手腕,活動了下,說:“是我想見你。”

就這最後一面,哪怕見不到,遠遠的看一眼,或者離她近一點也行。

陳霧圓鼻尖泛酸,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說不上是什麽心情。

鐘在擡手,應該是想碰她的手臂,陳霧圓躲開了,她偏過頭說道:“去睡吧,有什麽話明天再說,我累了。”

話說完,可是陳霧圓沒動,鐘在沈默會,見她頭發半幹,問道:“要不要再吹一會,我給你吹?”

“不用,”陳霧圓說。

鐘在拿起吹風機又放下,有些躊躇地說:“我下次註意點,陳霧圓,別和我生氣。”

聲音倒是很溫和。

陳霧圓別過臉,嗓音幹啞,似乎在極力控制著自己問:“你是想來見我最後一面嗎鐘在?”

鐘在心底一震,頭一次不知所措。

“其實你根本就不愛我,”陳霧圓慢慢地說:“你不喜歡我靠近,不要我的陪伴,我對你好你也不接受,我去聯系你找你,而你呢?你只知道假裝為了我好,其實我根本就不需要。”

“我怕你沒人陪,所以我想再耐心點,想著鐘在就是這個性格,有點犟,過幾天他就懂了,但你卻一直還是那個樣子。”

“我也要面子,我也不是喜歡粘著別人不放。”

陳霧圓眼角晶瑩,漂亮的眼睛蓄滿眼淚,似乎只要睫毛輕輕一眨就會輕而易舉地哭出來,

“你要去和鐘實同歸於盡,要去和別人打架,你沒有考慮過我是什麽感受,如果你真出事了,是要我一輩子後悔,一輩子愧疚嗎?”

鐘在喉嚨澀脹,“不是,我也——”

“不是嗎?”陳霧圓轉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中帶了些許哭腔:“就是吧。”

她眼睛裏霧氣朦朧,非要問個明白,“你今天留下來還是我開口的,要是我不說呢,你是不是就走了?”

鐘在說不是,他心裏也難受,說:“沒,我想留下來陪你。”

陳霧圓輕輕笑了一聲。

鐘在給她扯了張紙,還是說了,“鐘實才的事情,我總要選一個。”

“所以不是選我對吧?”

在仇恨和愛我之間你還是選擇去報仇。

她頭發半幹,但已經能看到天然卷的微卷弧度了,發絲垂在肩膀處,好像某種濕漉漉的小動物。

明明她什麽話都和鐘在說過了,到頭來他還是這個想法。

好像無論自己怎麽做,怎麽努力都沒法真正的靠近他。

陳霧圓睫毛輕垂,聲音也低了些,像在問他也像在說給自己聽,“你不選我當初高一的時候為什麽追我,今天還過來幹什麽?”

“好,我不管你,隨便你怎麽樣,”陳霧圓拿起手機,解鎖屏幕,問道:“你要走嗎,我幫你聯系車,今晚就能送你去陽縣,你去報仇,我幫你。

“說不定能判我一個共犯。”

鐘在摁住她的手。

室內開了空調,溫度漸漸上升,他抽走陳霧圓手裏的手機,手搭在她肩膀處,緩了幾秒,說:“我今天來了就沒打算再走,你聽我說幾句。”

陳霧圓就沒理他這句,鐘在重新在她身邊半蹲下,忽然伸手攬她入懷,低著頭勸慰:“傷到哪沒有,今天是不是嚇壞了?”

他緩緩拍著陳霧圓的後背,柔和至極的安慰,陳霧圓不受控制地紅了眼,手還緊緊地攥著。

鐘在緩緩的,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我是有去找鐘實才的想法,你猜的沒錯。”

他這次過去,也確實是想解決掉鐘實才。

聽到他承認,陳霧圓的心底的酸澀感驟升,偏過頭忍淚。

鐘在解釋說:“我確實手疼,當時出去的時候沒想那麽多,下意識的反應。別生氣了,我想你跟我說幾句話,行嗎?”

陳霧圓回頭看他一眼,鐘在脊背繃得很緊,肌肉僵直,神情算不上輕松,眉眼深刻。

他刻意揚唇笑笑,伸手替她擦眼淚。

指甲裏的淤血還沒消下去,暗色的青紫堆積在上面,看上去異常可怖,但手指拂過陳霧圓的眼睫時,卻是溫熱的感覺。

陳霧圓視線虛焦一秒,問:“手疼嗎?”

鐘在點點頭,說:“挺疼的。”

他很幹脆地抱起陳霧圓,低聲說:“好了,別生氣了,我錯了。”

陳霧圓又有眼淚落下,伏在鐘在的肩頸處,淚水浸潤到皮膚上,留下溫濕的觸感。

明明只是溫熱,卻燙的鐘在心底一顫。

鐘在心臟像是被人握緊拉扯,安慰道:“我不是來了嗎,來晚了?下次我早點到行嗎?”

他輕搓著陳霧圓的手臂,傳遞給她熱溫,把她貼向自己:“今天嚇壞了,怪我來晚了……”

但她還是哭了好久好久,仿佛所有的仿徨和迷茫似乎都在此刻,被他的輕聲安慰所放大。

陳霧圓都不知道自己在說哪件事情,是過去還是現在,她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幾不成聲,

“你也不理我,你還說我,說我是大小姐,你不敢興趣。我當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也沒辦法,你不知道他們把我逼的多緊,我但凡做錯一點就什麽都沒了。”

但凡我當時有一點辦法,我不會不愛你。

鐘在到後面也聽出來她不光是在說今天這件事了,柔聲地安撫著她,直到她在自己懷中慢慢平靜。

但陳霧圓的眼淚還在流,室內的溫度攀升至一個臨界的高溫。

鐘在慢慢攥住她的手,柔軟的仿佛沒有骨頭一般,在他手中掙紮一下又順從地任憑他握著。

幾分鐘的時間,卻仿佛過了很久,鐘在說:“我明天帶你去幾個地方,你沒問題我們就在一起。”

鐘在鼻尖抵了下她的臉側,聲音平靜,卻也足夠鄭重,“不管什麽事,你從來不是我的選項,陳霧圓——”

“我們之間,只會是你選我。”

只要你選擇我,無論什麽時候,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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