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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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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怎麽了?

陳霧圓對鐘在又多了一層解讀, 他不能吃虧。

前天陳霧圓問的那些問題,明顯是觸碰到了鐘在的界限,他也不是沒脾氣, 能任由陳霧圓這樣時不時地刺他一下。

鐘在也就喝了這一杯。

宋傑鋒真不愧是他鐵兄弟,馬上給他圓,說他拆了線喝一杯意思意思得了, 然後陪著趙為喝起來了。

喝完酒, 他們幾個去打牌打臺球了, 宋傑鋒還有兩個男生在收拾桌子。

陳霧圓陪張穎打了會麻將,到樓下去給他們拿飲料。

宋傑鋒他們都在大廳,但沒看見鐘在, 過了會,宋傑鋒也問:“鐘哥呢?”

“樓上陽臺吧,你發消息問問。”

……

陳霧圓拿完飲料上去,正好碰到他在樓梯口,一身黑衣, 背不厚,但力量感十足。

他擡手搭了下陳霧圓的肩膀說:“一會出來, 給你發紅包。”

說完錯身往樓下走。

陳霧圓給張穎他們送完飲料,在旁邊看著這局牌打完才下去。

外面的大廳, 宋傑鋒他們在打臺球,臺球碰撞,不斷發出“砰砰”的聲音,鐘在站在旁邊, 他看到陳霧圓過來了,就往旁邊包間那邊走,陳霧圓跟著他。

到了包間的走廊停下, 鐘在拿手機問:“你加我微信了?”

陳霧圓說:“加了。”

下午鐘在要發紅包的時候才發現沒她微信,剛搜索了手機號加上。

鐘在點點頭,給她轉賬。

陳霧圓說:“我不要了。”

鐘在擡眼,微微皺眉,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問:“怎麽了,下午不是還在問我要紅包嗎?”

“下午是下午,”陳霧圓抱著手臂,目光清粼,說:“下午也沒人罵我慫比。”

“……”

“我沒罵你,”鐘在側身站著,肩膀輕靠在墻上,要笑不笑地說:“我說的是實話。”

陳霧圓:“……”

陳霧圓調頭往大廳走。

鐘在笑了幾聲,胸腔震動,他伸手扣住陳霧圓的肩膀,把她往回帶,壓著她的肩膀推到墻邊:“生什麽氣呢,別氣。”

他手上沒怎麽用力,但也不容掙脫,陳霧圓站定他就松開手。

鐘在比她高了許多,兩人挨得很近,他低著頭,嘴角挑著一抹笑,眼睛低垂,眼角也向下彎,顯得鋒利深情。

鐘在的臉是值得細品的,他無論是五官還是臉型都是典型的酷哥臉,但每一絲每一寸又都在超過這個界限,下唇不是流行的薄唇,眉骨高,但眼窩卻不深,只是稍微內折。

因此但凡他做點除了冷臉、皺眉之外的表情時很容易會有種俊美的少年感。

鐘在也學陳霧圓抱著手臂,這個姿勢他做的很松垮,垂著眼問:“我說錯了?你不慫嗎,天天擱手機上問我還愛你嗎,還舊情難忘嗎?有本事你當著趙為他們的面也這麽問。”

他臉上的笑就沒收下去過,半打趣地問:“在我面前挺狂的,在張穎她們面前怎麽就老實了?還拿試卷,你見到試卷的影子沒?”

“……”

陳霧圓就知道他早晚要扳回來這一局。

陳霧圓解釋:“我和你的事情幹嘛要在別人面前問,你還嫌人家打聽的不夠多?”

“慫就慫,別找理由。”

陳霧圓伸手拂自己耳邊的碎發,鐘在的視線跟著她的手走了幾秒。

陳霧圓隱約有種感覺,鐘在似乎也不抗拒和她的接觸,她輕笑著說:“我又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你不是也問我了嗎,對你舊情難忘?”

鐘在哼笑一聲。

陳霧圓看他輕皺眉,微微笑著,好脾氣地問:“那你想我怎麽說,我聽你的。”

她雖然說是這麽說,但鐘在也不可能真相信陳霧圓能聽他的,他兩秒沒說話,半晌換了個姿勢。

陳霧圓一直很有耐心地看著他,見他不說話先問道:“你身上還有傷,喝酒喝的難受嗎,今天拆線疼嗎?”

“不難受,也不疼。”

他不知道是什麽習慣,白酒一口悶,感冒加上今天剛拆線,還能喝得下酒,說不難受才怪,陳霧圓看他一眼,說:“你就裝吧。”

“……”

鐘在挽起袖子給她看了眼手臂的傷口。

這處是前幾天就拆線了,傷口恢覆得不錯,就還有些紅腫結痂沒消下去。

看了沒幾秒,鐘在就把袖子放下。

陳霧圓還是忍不住說:“你記得好好抹藥,別留疤了。今天喝過酒就別吃感冒藥了,早點休息。我剛才拿過來的禮盒裏面有補品,我還沒細看是哪幾樣,你待會看看,記得吃掉。”

鐘在應了一聲。

陳霧圓囑咐完,擡頭和他對視一眼,鐘在也在看她。

莫名其妙,他開始笑。

笑的肩膀輕顫,陳霧圓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也跟著笑,“你笑什麽?”

鐘在搖搖頭,好半天才收了笑,低頭發紅包,也順便回答她上一個問題,“我脾氣不好,仗勢欺人,你別聽我的。”

他似乎認真了些:“我不想跟誰玩玩,你也別試探我。”

紅包到賬的提示音“叮”了一聲。

陳霧圓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鐘在的手機鈴聲響了。

陌生號碼,139開頭。

以前也有陌生號碼打進來,但這次鐘在的心臟卻似有所感地突然猛跳了一瞬。

他對旁邊的陳霧圓說:“我去接個電話。”

陳霧圓點頭。

鈴聲響了三十六秒,鐘在去旁邊的房間接起電話。

他等了好久,對面傳來一句蒼老浮腫的男聲:“阿在?”

失望像潮水般回退,但情緒並未得到反噬,幾乎是一瞬間憤恨又卷土而來,鐘在手扶著墻,對著電話裏說,

“鐘實才,你還沒死嗎?”

*

那邊,鐘實才觍著臉說:“爸爸聽說你發達了,攀上高枝了,有沒有弄到錢,給我花幾個。”

“行啊,你回來,回來我能弄死你,”鐘在說。

鐘實才在笑,他早年酗酒抽煙,嗓子早就壞掉了,喉嚨裏都是嗬嗬的漏風聲,

“我是你老子,你吃我的穿我的還弄死我,養不熟的白眼狼,活該你媽不要你。”

鐘在也笑,又冷又狠:“是,我是白眼狼,鐘實才你看我弄不弄死就完了。”

“我怕你個小畜生?!”

“不怕你跑什麽。”

鐘實才就是要不到錢,也存心不讓別人好過,鐘在身上哪最痛他知道,鐘實才假意溫情,但粗啞浮腫的聲線裏是掩飾不住的惱羞成怒

“你有本事,你厲害,你厲害你媽跑怎麽不把你帶上,就帶著你姐走,跟到火車站她還把你趕回來。小畜生,人家壓根沒把咱當一家人,你就跟著老子過,我是不是讓你活著了?……”

鐘在打斷他,“是你,別把我和你扯上關系!”

鐘實才撓撓後背,皮膚裏像有螞蟻在爬,他急切地對著空氣吸溜了幾口,不依不饒:“給我弄點錢!還等著你媽給你打電話呢,死性不改,你有什麽本事,你有本事你叫她帶你走——”

鐘在把電話掛了,揚手把手機扔到旁邊的臺球桌上。

他手還扶著墻,目光垂下,渾身籠罩在顫栗的憤怒和無力中。

其實鐘實才說的也沒錯,八年還是九年,記不清了,沒有一個電話是打給他的。

鐘在猛然捶了下旁邊的墻壁,手骨震痛。

他不管不顧,撿起手機,推門出去。

*

市一中的老師閱卷速度出奇得快,上午的試卷,晚上成績就出來了。

這張特別難的試卷陳霧圓考了一百零三,但沒過一百一,仍然要去參加補習。

張穎看了下名單,發現班級裏參加幫扶的,就沒有不需要補習的。

早上七點半上到晚上九點,比不需要參加幫扶的早開學一周。

但好消息是,光歷史九班,班級裏四十個學生,就有三十個要參加幫扶補習。

張穎說教務處簡直陰得可拍。

陳霧圓剛才還看見鐘在從包間裏出來,但一眨眼就看不見他人了,她轉過頭問宋傑鋒:“鐘在呢?”

宋傑鋒看看,過來說:“我沒看著,可能去抽煙了。”

他剛說完,又解釋了一句:“不過鐘哥戒煙好久了,最近才偶爾抽一根。”

“他在哪抽煙?”

“應該在陽臺。”

這邊剛說完,那邊鐘在從房間裏出來,宋傑鋒叫他:“哥,這!”

鐘在走過來,都不需要陳霧圓開口,趙為先問:“鐘哥你要不補課嗎?”

鐘在點點頭。

“你考了多少分?”

“一百零一。”

“好數字啊,”趙為說:“今年的標準到底多少分,我看考一百一的都要去。”

夏天議說:“弱智,你還不明白,只要參加了幫扶就會補課,沒有例外。”

趙為對夏天議是不爽一個學期了,他表妹到現在還沒把他從黑名單裏放出來,趙為說:“你才弱智,你表妹到底啥時候能回消息,我給她講題她還拉黑我,有沒有天理了?!”

夏天議立馬強調:“別騷擾我妹,謝謝。”

……

他們聊著,陳霧圓註意到鐘在手上拿了個打火機,時不時地摁著,沒有固定的頻率,似乎人心情不怎麽平和。

到八點多,一中和職高的都打算走了,三兩成群的結伴打車。

每一個人走的時候都會和鐘在打招呼,本來熱鬧的場子慢慢冷下來,到後面宋傑鋒也走了。

陳霧圓等人走了一半才打車,出租車最後才到。

鐘在送她到樓下,陳霧圓問:“你怎麽給我發這麽多錢?”

四位數,鐘在出手特別大方,要是放在以前陳霧圓肯定要感慨一句,都窮成這樣了還要撩人,鐘在真是要感情不要命。

不過就算現在,陳霧圓也沒覺得他發這幾千很輕松。

鐘在平時對自己挺隨便的,這人白水煮面都能吃一天,不追求吃穿,有種能活就活的感覺,結果紅包一發就是幾千塊。

鐘在擡手用手背壓了下眉心,沿著樓梯下樓說:“給你你就拿著,我不好欠你的。”

陳霧圓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

——這幾千塊是禮品錢。

陳霧圓有些不悅地說:“我是過來拜年的,要你什麽禮品錢。”

鐘在從樓梯上下來,他倒是也正常地解釋:“不當禮品錢就當是給你的紅包,給多給少你收著。”

“……”

“我不收,”陳霧圓說。

鐘在沒說非要她收下還是怎麽樣,說道:“收了吧,好不容易來玩一次,以後開學了就沒機會了。”

陳霧圓隱約聽出來他話裏的意思了,停下腳步問:“上學我不能來了嗎?”

按照鐘在之前的態度,他肯定會說隨便你,你想來就來。

但這次鐘在沒有。

他頓了幾秒,說:“每周就那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

回答的也沒問題,市一中的高三一般每周只有周日才放假,大部分同學要麽在補課要麽是借著這天瘋狂補覺。

可陳霧圓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他態度有微妙的變化,明明剛才還好好的。

感覺之前鐘在還沒那麽抗拒她的接近,但眼下似乎有些想劃清界限。

“……”

坐上車,前面堵車,車子剛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就停下。

陳霧圓透過車窗往後看,還能看見鐘在正在上樓梯。

黑色的夜幕下,他孤身一個人上樓,背影漸消在轉角處,像是被幽深未知的黑暗所吸引。

腰上還是那股勁,卻依稀的,透著些寂寥和孤獨。

陳霧圓大腦裏驀然想起當時在走廊上,大雪天裏,他轉身的那個背影。

過去和現在重合,陳霧圓猛然拉開車門,對司機說:“師傅你先走吧,這單的錢我照付給你。”

師傅來不及反應,本能地回頭哎了聲應好。

陳霧圓下車,朝鐘在店裏跑去。

所幸也不遠,她提著包,跑上樓梯,鐘在剛走上最後一級臺階,陳霧圓叫住他:“鐘在。”

鐘在下意識地回頭。

身後,陳霧圓籠了下長發,樓道裏暖黃色的日光燈傾灑向她,照的她栗色的發絲如金子般流轉著光澤。

陳霧圓仰頭,輕聲詢問:“怎麽了鐘在,不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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