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 49 章 想著吧

關燈
第49章 第 49 章 想著吧

鐘在換了個姿勢, 曲著腿靠著臺球桌,雙手交疊在身前,半晌否認:“不是因為你。”

“我跟王思遠他們兄弟倆早就認識, 初中那會就打過架,就算沒有你他遲早也要找我事,你算是被牽扯進來的。”

鐘在說的確實是實話, 如果王葉南不是因為要找他, 可能根本不會去跟蹤陳霧圓, 拿陳霧圓當籌碼歸根結底,這件事本質上就和她無關。

“你也別又覺得愧疚了,王葉南是以為我們倆有什麽關系, 才用你威脅我,這事因我而起,我不可能說坐視不理,任憑他們誤會。”

鐘在說:“換成別人,我一樣跟著去。”

他目光坦蕩, 似乎說的都是實話。

陳霧圓聽完之後,倒沒覺得特別失望。

確實, 按照鐘在的性子,因他而起的事情他不可能袖手旁觀。

陳霧圓覺得鐘在這個人很好, 不單單是因為他對自己還可以,而是鐘在他本身的性格就不錯。

陳霧圓說:“還是謝謝你,王葉南可能也不是單純的因為你才找我,之前我和他表哥王思遠鬧得挺難看的,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會來找我。”

她這樣一說,房間裏另外一個鬧得也不咋好看的人頓覺這話有些內涵自己了。

鐘在靠著臺球桌,呵笑一聲, 不屑地說:“蹲了兩年牢還舊情難舍,廢物。”

“……”

陳霧圓差點就忍不住想問難道你舍了?

但沒敢這麽直接地問。

她和鐘在的事說起來簡單,不就是被拒絕過一次嗎?

但真操作下來,誰也不清楚鐘在對這件事,到底介意到什麽程度。

她猶豫要不要問出口,盡管自己現在很想知道。

何惜文和陳平即將離婚,這或許意味著,對陳霧圓來說家庭上所帶來的困苦和矛盾馬上就要迎來終點了。

親密關系的陰影是場浸潤骨頭的風濕病,大多數時候都風平浪靜,但每當大雨來臨時,損壞的骨頭就會散發著密密麻麻的陣痛。

這些年糾纏下來,陳霧圓已經在上面耗費了無數精力。

從一開始的茫然痛苦到後來的麻木順從,被忽視、出國、家暴、謾罵,陳霧圓不想再讓這場病痛延續到自己接下來的生活。

在當初報警的那一刻,陳霧圓就暗自決定,不再期待從家庭關系中尋求愛。

向永遠都不會愛自己的人渴求愛意,這本來就是一件荒唐的事情。

期待感會讓人陷入等待的痛苦中,這是陳霧圓自己給自己下的雨,但從今往後不會再有了。

雨要停了,陳霧圓想要靠近陽光。

想讓熱烈的陽光烘烤自己骨頭中的雨痕,這是她現在所期待的幸福。

將來會不會和鐘在在一起,陳霧圓還沒想這麽遠。

她就是想知道鐘在對當初的事情是什麽看法,如果可以,她還想把之前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解釋再詳細說一遍。

即使說,鐘在真的不喜歡自己了,陳霧圓覺得自己也能接受。

給彼此一個機會,至於這個機會有沒有用,反而是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陳霧圓甚至都覺得他們現在這個狀態很好,可以說話,可以互相發消息,她也可以時常來找鐘在。

如果將來鐘在要選擇去其他城市發展,只要他高興,過得好,那也可以。

陳霧圓不希望自己的愛是禁錮別人的囚籠,她只不過是想要一個,可以正大光明陪伴彼此的理由。

但問題回到原點,鐘在對她是什麽想法?

之前他說的那句“可能以後一輩子都見不到”聽起來挺冷淡的。

陳霧圓在那想半天,鐘在看出來她有話要說了,等了兩分鐘不耐煩,輕擡下巴幹脆地問:“你想說什麽就說,不想說就寫試卷。”

“……”

陳霧圓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鐘在莫名其妙,拿不準陳霧圓是什麽意思,但還是接了。

陳霧圓坐回椅子上,十分正經的坐姿,像老師剛教會規矩的小朋友,雙手平放在桌上,看著鐘在說:“我想和你說點事情。”

“你說。”

“我說了你別生氣。”

“你先說。”

陳霧圓思考著說不行。

鐘在笑了下,走過來把水杯放在桌上,手心反撐著桌沿,俯身打量著她,似乎在探究她要說什麽。

陳霧圓鮮少接受如此近距離的觀察,眼皮輕顫,不自覺地摸自己肩膀處垂下的頭發。

過了會,鐘在說:“你真想扇我?”

他腰彎得低了些,沒當一回事,說:“行,你扇吧。”

“……”

陳霧圓懵了,鐘在還是真是,能屈能伸。

他微微側臉,下頜骨流暢,眼皮很窄,斜睨著她,唇色很紅潤,鼻骨也高,室內的光投下來,自動在他臉上添了層陰影。

鐘在做這個動作沒一點下位者的感覺,甚至很像在哄人,就是一種“來來,我陪你玩玩”的感覺。

桀驁不馴中帶著寵溺,莫名地很撩人,

又開始了,陳霧圓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一那會,鐘在的性格中好像本來就有這樣的一面,愛挑逗戲耍別人,特別鮮活。

之前礙於兩人尷尬的關系,他鮮少展示出來,今天可能他有點放松,身上這股勁才卷土重來。

陳霧圓問:“我扇了你會還手嗎?”

“不一定。”

“……”

“萬一你哭了怎麽辦?”

鐘在低笑一聲,“我把你也弄哭。”

“……”

陳霧圓也擡眼看他,燈光映在眼瞳,光線流轉,很晶瑩溫和,她直白地說:“還是算了,我下不去手,也不是想問這個。”

陳霧圓聲音很低,像有些抱歉,但字字清晰,

“我想和你說說高一的事情。”

鐘在嘴角霎時間平直,他手心緊緊扣住桌沿,為什麽要在這一刻說起從前,在他抱了她那一下之後,果然,脫敏是場錯覺。

“沒什麽好說的,聊這些是怕我這種混混纏上你?你想多了。”

“不是,”陳霧圓認真地說:“我從來沒覺得你是混混,你比大多數人都優秀,成績好,能力過人,換做是我,我自認做不到你這種地步。”

陳平何惜文再不好,在錢上從來沒虧待過她。

鐘在沒說話,這種套話他聽過太多次,由陳霧圓說出來,更顯得客氣。

他嗓音淡了些:“你想說什麽就說,我不生氣。”

陳霧圓忽然有種抓不到實質的煩躁,鐘在顯然不想聊起當年的事情,也是,他一開始的態度就很明顯。

但是——

陳霧圓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忽然問:“鐘在,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問題應該好回答才對,特別是對於鐘在來說,他從小就在社會上混,接觸的人也多,看人最準,但等了好一會,鐘在也沒說話。

陳霧圓重新問了一遍,鐘在籠統地說:“成績好,性格穩定,家裏有錢。”

很淺顯,陳霧圓問:“還有呢?”

鐘在垂眼一瞬,煩躁感湧上來,堵在各處的毛細血管裏,輕微的窒息感,他擡眼說道:“你問這些沒用。”

“不需要有什麽用,”陳霧圓輕柔地說:“我問問不可以?”

鐘在懶得再煩,問道:“你想聽真話?”

“嗯,真話。你說什麽都行,我不會生氣,也不會放在心上,就當是隨口一聽。”

鐘在說:“樂於助人,”一定程度上。

“善良客氣,表面功夫做的好,不是貶義,”

她很少讓別人難堪,即使是高一那會對他也十分客氣,包括現在也是。

“嗯,我知道,還有嗎?”

“理智,骨子裏冷淡,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夠了嗎?”

不然也不會在高一要出國的時候寫信給他,在他和其他人之間,選擇楚榆星而不是他這位相處不久的陌生人。

總體來說,鐘在說的這些都十分客觀中肯,不算壞也稱不上多好。

陳霧圓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自己,點點頭,又問道:“那你呢,你覺得你是什麽樣的人?”

鐘在無所謂地說:“不知道,我走路從來不看自己。”

陳霧圓也沒有強求,她思緒頓了很久,才說:“你說的沒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過去想要的不代表現在想要,其實,我一直很覺得我不該要特別多的東西,我擔心自己擁有了也不能保護好他。”

鐘在沒有揭開她看似光鮮亮麗的外表朝裏看,不然他就會發現哦,原來陳霧圓也沒這麽好。

鐘在撐在桌前,他無聲地看著陳霧圓,好像這一刻彼此認真地觀察著對方,鐘在緩緩換了口氣,說道:“陳霧圓,你會有的,我這個人看人很準,這麽多年從沒失手過,走你自己的路,將來總有一天你有能力去保護自己想要的東西,這一天不遠,我說的。”

他話說的很篤定,像某種承諾,陳霧圓點頭,問:“你知道我現在想要什麽嗎?”

鐘在單挑了下眉示意她說。

陳霧圓毫無預兆地擡手,輕輕貼了下他的臉,聲音中帶著笑意,讓人分不清是玩笑還是認真:“我想要你的,愛。”

鐘在嗤笑一聲,直起身,說:“你想得真美,想著吧。”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