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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沒說要請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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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沒說要請你吃飯?

地鐵到市區二十分鐘, 從地鐵站下來,陳霧圓去衛生間稍微補了下妝,讓自己氣色好一點, 走到臺球廳附近五六分鐘。

臺球廳一樓是個水果店,陳霧圓剛到,就看見鐘在擱裏面買水果, 拎著個塑料袋, 彎著腰。

陳霧圓走過去, 叫他的名字:“鐘在。”

鐘在朝她這邊看,看見人,潦草點頭:“來得挺快。”

陳霧圓知道他什麽意思, 說:“不來的快一點,怕我自己病入膏肓。”

鐘在起身,掂了兩下手裏的蘋果,“還成,看你臉色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鐘老師什麽時候還學過中醫了?”

鐘在挑了幾個蘋果, 塑料袋沈甸甸的,隨口說:“這不是怕你無可救藥, 剛才特意學的。”

陳霧圓:“……”

陳霧圓沒接上話,鐘在瞥她, 也沒有很挑釁,陳霧圓甚至覺得他在看一個不懂事鬧脾氣的小孩一樣。

他低笑了兩聲,說:“就這點本事,還天天要懟我, 閑得你。看看想吃點什麽,我請客,不用謝我了。”

到底是誰先莫名其妙說我有病吃藥的, 陳霧圓說:“我不吃蘋果。”

“為什麽不吃,”鐘在接著挑蘋果,“你挑食?”

陳霧圓在他身邊這一會,也沒看出他挑水果有什麽規律,感覺就是看著那個順眼拿哪個,陳霧圓沒說她覺得鐘在選的蘋果是歪瓜裂棗,一看就不好吃,隨口扯了個理由:“沒有,就看蘋果不順眼。”

鐘在又看她,發現她今天的唇色偏粉紅,燈光照上去,挺軟的感覺,本來稍微卷的頭發卷曲的弧度更加明顯,應該為了參加生日會特意打扮過。

陳霧圓挺少化妝的,至少高一那會是這樣,這次不知道是給誰慶生才化了妝,鐘在喉結滾了下,回過頭說:“行,你愛吃什麽吃什麽,自己選去。”

陳霧圓改變了主意,說:“我不會選,你選。”

鐘在合上塑料袋,察覺到陳霧圓今天說話挺不客氣的,脾氣比往常大點,鐘在想的是你給別人過完生日我還得給你選水果,我好脾氣是吧?

但視線和陳霧圓接觸一秒,清水似的眼睛盯著他,鐘在從口袋摸了根煙叼上,朝前頷首,示意她走,含糊不清地說:“行,往前走,我給你選。”

陳霧圓說要吃葡萄,鐘在扯了個塑料袋,低頭裝了兩串,問她:“還要哪個?”

“你裝得太多了,吃不完,”陳霧圓說。

鐘在咬著煙,沒管她這句:“你讓我選的,選多少你吃多少,還想吃什麽?”

“……”

陳霧圓指了下旁邊的梨:“雪梨。”

“你是該多吃點了梨,降降火。”

*

宋傑鋒從樓上下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鐘在穿著一身黑,嘴上叼著支煙,側身微微彎腰。

他身量高,眉骨突出,本來長得就一副不好惹的摸樣,一叼煙更是活脫脫一桀驁不順的混混頭子,偏偏跟個好說好話的家庭主夫似的,撐著個塑料袋正在往裏裝橘子,

他身旁站著了位女生,煙灰色大衣,悠閑地抱著手臂站在一邊,看著鐘在裝水果,時不時地說兩句。

水果店燈光明亮,宋傑鋒莫名覺得這一幕兩人著實有點般配,完全是大哥帶嫂子,一對甜蜜小情侶出來逛街的感覺,充滿了令人心安的煙火氣。

宋傑鋒沒叫人,慢慢走進去,走近了才聽到他們在聊什麽。

陳霧圓說:“你選的一看就不甜。”

“肯定甜,這家店我經常買,一般沒酸的。”

“那要是不甜呢?”

鐘在往袋子裏扔橘子,說:“不甜我把這店砸了行不行?”

陳霧圓:“……”

正好從他們身後經過的老板:“……”

老板趕緊擠過來說:“放心哈,咱們家的水果肯定都是包甜的,偶爾幾個要是你吃著酸,拿回來我給你們換,一換三!說到做到!!”

陳霧圓:“……”

陳霧圓假裝不認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宋傑鋒從後面哥倆好般摟住老板的肩膀:“王哥快過年了還不關門?在你們家買了這麽久水果沒想到給兄弟發個紅包,你天天在這開水果店,我們樓上果盤都沒得賣,你怎麽說吧?”

老板和宋傑鋒混得比較熟,從攤上拿了個橘子塞給他:“嘿嘿,都是做生意。”

在店裏走了一圈,鐘在手上提著水果袋去付錢,宋傑鋒還在和老板聊著,鐘在結完賬,路過他,抽出他手裏的試卷給陳霧圓:“試卷。”

陳霧圓接過試卷,想起來了:“我有串鑰匙,應該也落在你們店裏了。”

鐘在嘖了一聲,回頭叫宋傑鋒:“宋傑鋒。”

宋傑鋒剝著橘子走過來:“啥事?”

“你拿試卷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串鑰匙,什麽樣的?”後半句問陳霧圓。

陳霧圓說:“普通的鑰匙圈,上面有個小狗形金色吊墜。”

宋傑鋒把剝好的橘子整個扔進嘴裏,問:“金色的,沒看著,什麽上面的鑰匙重要嗎?”

也不重要,是陳霧圓房間裏用來放東西的盒子上的鑰匙,盒子沒上鎖,鑰匙也只是裝飾,陳霧圓說:“不重要,不過,那個金色吊墜是純金的。”

“……”

*

鐘在親自上樓找鑰匙去了,宋傑鋒和陳霧圓站在店門外。

她和宋傑鋒不熟,兩人站在一塊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站那半天,宋傑鋒問:“你以前是不是和鐘哥一個班的?”

陳霧圓點頭:“高一我和他是同學,後來分班他去學物理了,我學的是歷史,他在一班,我在九班。”

“這麽遠?你們平時見面嗎?”宋傑鋒震驚地問。

陳霧圓仔細想了想,好像和鐘在見的很少。

雖然在一個學校,但物理班和歷史班的活動軌跡幾乎可以說完全不同,吃飯的時候四五樓的歷史班級比物理班早下課五分鐘,往往是歷史班都百米沖刺狂奔到食堂了,物理班級才剛剛下課,更別說物理一班的老師經常拖堂,等他們到食堂,飯都吃完了。

跑操的時候是全校活動,但一班和九班一個在頭一個在尾,而且滿操場的學生,大家都穿著一樣的校服認出來都難。

課程表不一樣,時間安排不一樣,即使他們在同一棟教學樓,但能見面的次數特別少。

從高一下學期分班到現在,陳霧圓印象裏大部分見到鐘在的時候都是遠遠的一個背影,當面遇到的次數屈指可數。

回想起來,總有種很感慨的感覺,當時分班的時候很匆忙,學生雖然知道就是這個學期分班,但上幾屆基本都是期中考完試才讓學生根據成績重新調整選課,然後分的班級,到了陳霧圓那一屆,高一上學期期末是省聯考,學校在開學的時候就重新發了遍選課志願表。

雖然有不少人覺得要分班了,但基本上這些消息都是一種“狼來了”的狀態,沒人真的信。

直到那天劉慶濤拿了分班結果來班裏宣讀,然後下一刻就說班會課結束後就分班,陳霧圓才真的信“哦,要分班了。”

就很像一場夢。

一覺醒來,鐘在不再是她同桌,每次晚自習也看不到他在隔壁睡覺,班上的同學換了新面孔,課程表裏去掉了物理,化學課,時間鬥轉星移,眨眼間就這樣過了快兩年。

陳霧圓點頭,認可地說:“見的少。”

宋傑鋒說:“我靠,讀書也辛苦,當初鐘哥說考高中,天天不睡覺的在那學,打架都捧著本書看,人家還以為他練什麽武功秘籍呢,結果走近了,我靠《八年級下歷史書》走文路不走武路,給人家嚇的,以為鐘在孿生兄弟出來了。”

陳霧圓被他說樂了,問道:“他考高中你們很驚訝?”

“那當然了,”宋傑鋒說:“我們鐘哥可是進校就當大哥的人,十七中扛把子,職高預備老大,結果人家壓根沒去職高。”

陳霧圓笑了聲,對鐘在很好奇:“他怎麽想到要考高中了?他現在在高中成績也很好。”

“人都要往上走嘛,”宋傑鋒卡殼一下,沒敢往下說,他轉而講道:“哎對了,你明天有事沒,我們店裏明天晚上吃頓飯,就當年夜飯了,你要沒事一起唄,還熱鬧。”

宋傑鋒這人可能是自來熟,陳霧圓問:“你邀請我鐘在同意嗎,上次也是你叫的我,他沒生氣吧?”

其實本來就是隨口一問,她今天早上有看到趙為發的動態,說明天要到鐘在這吃飯,可能確實人多熱鬧,但宋傑鋒會邀請她是陳霧圓沒想到的,畢竟他和鐘在既然是朋友,那應該也知道她和鐘在關系不太好吧?

宋傑鋒撓撓後腦勺說:“他生個什麽氣,你長得這麽漂亮,我給你們制造機會他內心指不定多樂呵呢。”

陳霧圓:“……”

說實話,她還真沒感覺出來宋傑鋒有這層意思。

她呆滯了兩秒,可是很奇怪,內心也沒覺得多煩,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她轉過頭,有點正經地發出疑問:“你撮合我們倆?為什麽,就因為我長得好看?”

宋傑鋒也不能講真話,說“那他媽的我還沒這麽膚淺,我撮合你們純粹是為了我那好哥們,他愛你愛得老無法自拔了,為了擋了好幾刀,八打一他都自願和別人走!”

但凡他這樣一說,傳到鐘在耳朵裏他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上次鐘在和他說陳霧圓的家庭條件不錯,又說陳霧圓來醫院單純的是因為她人好,搞得宋傑鋒也不是那麽篤定陳霧圓對鐘在有意思了。

人家都還沒說愛呢,他肯定不能讓鐘哥先落了下風,宋傑鋒瞎幾把胡扯:“差不多,主要你倆同學,鐘哥他打初中就喜歡談美女,長得漂亮的,成績又好的,就那種腰細腿長的,隔三差五他換一個摟。”

陳霧圓:“……”

陳霧圓說:“他不是說他以前沒談過嗎?”

“……”

宋傑鋒沒想到鐘哥會在她面前交底,一席話憋在嗓子眼,把話艱難地咽回去:“哦——我忘記了。”

他半天又問:“鐘哥在什麽情況下和你說的這事?”

陳霧圓正要說話,鐘在從外面推門進來,宋傑鋒趕緊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回頭手機聊,陳霧圓點點頭。

鐘在過來把鑰匙扔給她,小狗形狀的金色吊墜,入手沈甸甸的感覺。

鐘在瞥了眼裝腔作勢剝橘子的宋傑鋒,擡腿踹了他一腳:“你們聊什麽呢?”

“我說有空來玩,吃個飯啥的,沒聊什麽,”宋傑鋒說。

陳霧圓站在他旁邊,也說:“他說你們店裏明天要聚餐,我能來嗎?”

“你要來啊,太好了,人多熱鬧,”宋傑鋒立馬入戲,幫腔道:“鐘哥親自下廚,絕對好吃。”

本來陳霧圓只是問一下,也不是非要吃這頓飯,主要是陳平這幾天估計都在家,她不想回去,要是鐘在不同意她就換個地方待著好了。

但鐘在會做飯?

陳霧圓挺驚訝的,鐘在這個外表,這個作風,怎麽看都這麽不像是會做飯的人,一下從法制頻道串臺到了隔壁八點檔。

陳霧圓想了下鐘在帶著銀色眉釘,剛揍完人站在廚房裏炒菜的場景,就,非常詭異且不搭。

陳霧圓不禮貌地問:“你,會做飯?”

鐘在不是故意想歪的,但陳霧圓的表情實在太好玩了,睜大了眼,滿臉的“你騙鬼呢”的表情,燈光照在她的嘴唇上,晶瑩的一層水光感,非常軟和的感覺,鐘在話說的比他想的要正經,說:“嗯,會做,做的還挺好。”

陳霧圓更加不可置信:“你為什麽會做飯?”

鐘在說:“我不做飯餓死嗎?”

陳霧圓:“……”

她下意識地想問“那你家長呢,他們不做飯?”,但想到了什麽,立馬又咽回去,哦了一聲,果斷地說:“我想過來吃飯,可以嗎?”

鐘在不說好,也沒說不好,往前走出店外,快過年了,街道兩邊的路燈上都掛著大紅燈籠和紅色的“福”字,很有新年的氣氛,陳霧圓又問了一遍。

鐘在學她哦了聲,斜靠著墻,叼著煙問:“怎麽,剛才那個長得像我的,沒說要請你吃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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