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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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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你先

陳霧圓楞神片刻,下意識摁了餅幹盒,鐘在卻已經回頭。

這話什麽意思?

好心提醒他他不領情就算了反過來說自己笨?

但,為什麽是這個語氣?!

如果他用的是“還是這麽傻逼”或者“還是這麽腦殘”陳霧圓絕對沒有其他想法,只會覺得鐘在這人狼心狗肺。

但是“笨”就很微妙了。

罵人可以用,調情也可以用,鐘在的神情看起來哪個都不像。

難道是平時對別人說習慣了,一時半會改不回來?

鐘在看起來像是女友不斷的那種,畢竟臉和身材在這,而且陳霧圓也沒見過他吃餅幹,課桌卻裏放著一盒奶油曲奇,很可疑。

或許是撩妹用的?類似的招數陳霧圓也見過。

放在鐘在身上……

陳霧圓想了一下這個場景,鐘在舉起餅幹像剛才那樣對別人說話,神情再暧昧一點,笑容再深一點,好像是挺有吸引力的。

怪不得會有學姐看上他的傳聞。

陳霧圓想半天,最終給這件事下結論,“校霸罵人的時候意外用錯詞了,看在他給自己送餅幹的份上忍忍吧”。

她道了聲謝,把餅幹塞進課桌。

但莫名其妙,從那時起他們卻意外的稍稍熟悉了一點,不過也不多,就鐘在偶爾會問她今天的作業是什麽的關系。

盡管如此,和現在這種互看不順眼的情況比起來,他們倆當時也可以說是親密無間,關系不錯了。

陳霧圓往下走,把這幾天做的試卷拿給數學老師看。

數學老師剛從機場趕回來,桌上擺著一疊寒假作業,見到陳霧圓進來先恭喜她:“喲,我們的語文第一哇,英語今年也考得不錯,什麽時候給數學提一提?”

陳霧圓笑笑說:“馬上。”

黃老師倒了杯水,坐下看她寫的題目,翻了兩下,奇怪地說:“我給鐘在三張試卷,你怎麽給我拿回來這麽多?這幾張了?一、二…六張。”

陳霧圓事先也沒見到卷子,鐘在給她什麽她就做什麽,聞言一楞,說:“鐘在拿給我的就這些。”

黃老師脾氣很好,性格和藹,對學生特別是鐘在這個成績不錯的刺頭也有所了解,翻著試卷說道:“他那臭脾氣,估摸是怕你做完題煩著他了,多給你幾張試卷做,省的你說話了。不過這些題教得透徹。”

黃老師倒是不在意,看完了卷子,從旁邊的書櫃上抽出一本練習本,圈了兩道題目:“去做做,看看你有沒有學到真東西。”

這兩道題目都是函數題,中等難度,鐘在講過好幾遍,陳霧圓拿了筆,寫的很快。

寫完黃老師檢查,從看完陳霧圓的數學成績到現在他終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好,不錯,鐘在教得好,寒假你跟著他好好學!”

好不容易過了他這一關,陳霧圓松了口氣,走出數學辦公室,剛想上樓就看到鐘在也從一班教室後的門出來。

他沒帶書包,手上拿著幾張寒假作業,一身黑衣,眉眼在衣服的襯托下更顯冷峻,即使站在人群中也十分惹眼。

陳霧圓不由自主地朝他看了一眼,好巧不巧鐘在此時也擡眼。

他本來應該也只是隨便往這一瞥,可能也沒想到陳霧圓會在一樓。

目光冷不丁的對視上,鐘在挑了下眉。

過了幾秒,陳霧圓沒反應過來要收回目光,仍然看著他,鐘在原本還有點漫不經心,陳霧圓這一盯他不爽了。

站在教室門口朝她望過來,眼神直直地鎖定在陳霧圓身上,下巴輕擡,壓迫性十足。

對視的時間越久,鐘在的神情就越發的冷冽不悅,一副“艹你看你爹呢”的拽樣。

陳霧圓此刻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很像挑釁,但可能是剛才想起來那盒奶油曲奇,再加上寒假幫扶的事,她緩解氣氛似的,非常友好地沖鐘在微笑。

隔著這麽遠,陳霧圓精準地看到他視線猛然一收,原本還略帶諷意的嘴角也立即繃得平直。

就好像,他壓根沒想到陳霧圓會做出這個動作,猝不及防,反而被她嚇了一跳。

等他視線再迎上來,神情裏已經滿是審視了,陳霧圓著實無語了一瞬,心想我也不至於笑得很醜吧?

鐘在嘴裏還說了一句話,陳霧圓聽不見,看唇形也沒讀懂,但應該也不是什麽臟話,正好趙為此時從教室裏出來,湊在他身邊。

陳霧圓沒再接著這場無意義的示好,扭頭朝樓上走。

趙為剛從教室裏鉆出來就聽見鐘在說:“艹,笑什麽呢你?”

聲音很低,語氣也不像是在生氣。

趙為摸摸臉,莫名其妙:“靠哥我剛出來我還沒笑呢,你罵我幹嗎?”

鐘在收回視線,這回是真不耐煩:“滾。”

趙為:“……?”

不是兄弟,我又哪裏惹到你了??!

*

晚上放學,陳霧圓先和初中的朋友吃了晚飯,約的餐廳做甜點很有名,陳霧圓點了慕斯蛋糕,很甜,陳霧圓吃不喜歡,嘗了一口就放下了。

吃完飯差不多七點,朋友在聊天,陳霧圓邊聽邊回消息。

每次放假都少不了各種聚餐,陳霧圓能應付就應付了,實在推不了的才去。

她初中上的是一個私立學校,班上的同學大多是幼兒園、小學就認識的,或者是家裏有生意往來,關系談不上多好,但也能聊幾句。

期間有人問她何凈秋什麽時候回來,陳霧圓說大概一周之後,具體還沒確定。

聊了一會,對面坐著的粉頭發女生忽然問:“一會打臺球誰去?”

旁邊人莫名其妙:“去哪打臺球,你什麽時候有這個愛好了?”

另外一個女生和她關系好,心知肚明:“她哪是去打臺球,看帥哥的!天天去,每周都去,人家都愛搭不理,她還這麽殷勤,我真服了。”

“哎呀你懂什麽呀,”粉頭發女生說:“我就喜歡這一款,不理我怎麽了,我看我高興。”

旁邊人好奇:“長什麽樣啊你這麽愛?”

“難得啊,什麽帥哥還能讓你天天去臺球廳守著?”

……

粉頭發的女生在起哄聲中開始翻手機找照片,陳霧圓在她提臺球室的時候就有預感,等她找出照片,陳霧圓低頭看群,照片裏的人果然是鐘在。

這張照片陳霧圓之前都沒見過,照片上他依舊是寸頭,但眉尾有眉釘,這可能是高一之前或者是寒暑假的照片。

鐘在上高中之後在學校裏就不戴眉釘了,高一剛開學他眉尾還有紅傷,分班的時候已經淺淡到看不見了。

不過寒暑假鐘在應該還在打眉釘,上次陳霧圓見他的時候他眉上還有未消的穿刺痕跡。

一個淡紅色的印子,不明顯,在鐘在的臉上對他的容貌沒什麽影響,反而給他增添了一些桀驁不訓感。

拍的是鐘在正在俯身打臺球的時候,肩背低伏,手臂順著球桿往前伸,肌肉緊繃,眼神銳利,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且蓄勢待發的弓箭。

氣勢淩厲,面容俊美。

陳霧圓知道鐘在經常待在臺球廳,但一直沒去過他店裏,也沒見過他打臺球,因此不免多看了兩眼。

鐘在小有名氣,桌上很快就有人認出他了:“這不是以前楚榆星追過的男生嗎,叫鐘在,陳霧圓的同學。”

其實她們早就分班很久了,陳霧圓點了下頭。

提到了楚榆星,桌上的氛圍有點微妙,接下來不斷有人若有似無地朝陳霧圓這邊瞟。

陳霧圓見怪不怪,自從高一不知道誰傳的謠言說她和楚榆星不和之後,每次聚會都有人明裏暗裏想打聽這些事。

陳霧圓挺煩別人問東問西的,再加飯也吃的差不多,趁著還沒人開口,便找了個理由先走了。

出了門,陳霧圓不想先回家,加上剛才在飯桌上她沒吃多少東西,還有點餓,就打算找個飯店再隨便吃點。

她沿著美食街走,剛轉到一家餛飩店,還沒進去,背後忽然有人高聲叫她的名字,“陳霧圓,陳霧圓!”

聲音很耳熟,陳霧圓回頭,是張穎。

張穎正從一家超市門口出來,見她回頭,興奮地招手,等綠燈亮起,從馬路對面跑過來,手上提著幾瓶飲料問:“你來這吃飯?一個人嗎?”

陳霧圓點點頭,說:“嗯,你也沒吃飯嗎,要不要一起?”

“不用,我還想問你要不要來和我們一起吃?”張穎說:“我、夏天議、小金她們還有幾個物理班的,就在旁邊的燒烤店,也是來得時候正好遇見了,就一起湊了一桌,再加你一個也不,來吧來吧,和我們一起?”

張穎說的物理班的估計是以前二班的人,陳霧圓不熟,說實話也不想去,但張穎的盛情難卻,再拒絕就掃興了,陳霧圓便跟著去了。

正逢晚上七八點晚飯時間,美食街這邊人滿為患,陳霧圓跟著張穎走了五六分鐘,過了轉角就看見她說的那家燒烤店。

店裏人很多,張穎他們坐在門邊。

推門進去才發現趙為也在,身邊坐著今天中午來和陳霧圓說幫扶的劉凡,其餘的還有幾個物理一班的人。

分班之後陳霧圓平時一直待在五樓,和底下的物理班很少有交際,也不熟。

但還是和桌上的人一一打過招呼。

張穎讓老板給這邊加一個座位,趙為是最積極的那個,他趕緊起身,朝旁邊挪,熱情地讓老板把座位加在了他剛才坐的位置。

陳霧圓坐下,趙為遞給她一份菜單問她要吃什麽:“鐘哥去外面打電話了,一會就回來。”

鐘在也來了?

陳霧圓翻菜單的手一停,片刻後點了份炒飯。

一桌八個人,陳霧圓邊上還有一個空位。

陳霧圓來之前他們已經吃了一會了,桌上還放著幾瓶酒,趙為喝酒喝的滿臉通紅,但還沒醉,等菜的過程中一直和旁邊的劉凡等人胡吹亂侃。

“我再整一瓶也沒問題!”

“艹,你這個破酒量還整個雞毛啊,”劉凡說:“差不多行了,別第一天放假就給你幹趴下了。”

“你不信?來比比?!”

“我今天不喝酒,你和鐘哥比,他都懶得和你喝。”

兩人正吵著,服務員端著盤子過來送餐。

站在陳霧圓旁邊,剛好隔開她和旁邊那個空位。

與此同時,有人從外面進來,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下,一身黑衣,推門的瞬間帶進來外面的冷氣,寒氣席卷,陳霧圓下意識地搓了下手背。

鐘在坐下的時候和電話的人說了聲行,掛斷電話,也沒註意旁邊位置上的人有變化,他拎起酒瓶給旁邊的酒杯倒酒,問:“還能喝嗎?”

杯子被人用沒拆封的筷子尾端推回來,白酒灑了一些,鐘在反手制住對方的手,接著倒酒:“再喝一杯,剩下都是我的。”

酒瓶裏還剩下大半瓶,但鐘在語氣尋常,似乎不把這當回事。

夏天議正想出聲,一旁的趙為趕緊拉住他。

鐘在說:“喝不了下次別纏著我拼酒了,跟你沒意思……”

話還沒說完,服務員上完菜讓路,鐘在的話戛然而止。

陳霧圓低頭視線往下,鐘在手掌斜擋著,手背相觸,他曲起的關節抵在自己掌側,存在感強烈。

其實也就是個正常接觸,但還沒等陳霧圓看清,鐘在已經率先收回手,酒瓶也放下了,若無其事:“你怎麽來了?”

鐘在身上沒酒味,臉色也正常,不像趙為那樣喝得滿臉通紅。

陳霧圓說:“我不能來?在你倒酒之前我就來了。”

她沒加重倒酒二字,但效果也差不多,鐘在被提醒了一遍,活動了下脖頸,理所當然說:“沒看清是你。”

張穎在對面解釋:“我去超市的時候剛好看到陳霧圓一個人在吃飯,想著人多熱鬧就邀請她一起來了。”

鐘在點點頭,明顯不在意,聽完就低頭看手機。

桌上吃的差不多了,陳霧圓沒動筷,吃著炒飯。

鐘在雖然不說話,可是他只要待在旁邊存在感就不會低,趙為和張穎她們在聊寒假的事情,趙為一提起寒假作業就激動不已。

“黃大仙和劉哥是真狠,一個十幾張試卷,一個跟瘋了一樣,這麽厚的寒假作業也敢往下發,這寒假累死我算了。”

旁邊的周世也是一班的,聞言說:“你裝起來又,你寒假作業哪次不是抄鐘哥?”

“抄不要花時間寫,”趙為把矛頭指向夏天議:“還有這個傻逼,非要找我幫扶。”

夏天議膽大包天,他寒假作業從來不寫,以前為了保住語文第一的位置還虔誠地寫點語文作業,現在當老二當習慣了,更加無所顧忌,已經是位無信仰的老油條了,聞言說:“寒假作業你不寫不就好了,在這說半天。”

一席話引起旁邊諸多不滿:“哇靠,你們歷史班不檢查作業,我們班劉哥那可是一張張翻,誰敢不寫?”

“艹,真想揍你一頓,站著說話不腰疼。”

……

邊上吵吵鬧鬧,聊學習聊老師,陳霧圓忽然有種還在老一班的錯覺。

鐘在不知道是不是還沒吃飽,又點了兩個菜。

上菜的時候他從服務員手裏接過盤子,陳霧圓想延續今天在學校的疑問,就下意識地看著他的動作,準備找個機會和他說話。

鐘在感受到了,他把盤子擺在陳霧圓面前。

陳霧圓楞神片刻,說:“不用,我不餓。”

“餓就直說,別裝,”鐘在說。

我裝什麽了?

陳霧圓說:“不是,我有事想問你。”

“什麽?”

陳霧圓的問題還挺多的,她想問鐘在怎麽突然同意參加幫扶了,也想問下午在一班教室門口鐘在到底說了什麽。

但大腦一轉,脫口而出:“剛才你說我喝一杯你喝一瓶是真的嗎?”

鐘在本來沒往她這看,等陳霧圓問完這一句他才掀眼看陳霧圓,眼瞳深黑,挺不屑地:“你想和我拼酒?”

陳霧圓沒來得及說話。

“行,真的。”

桌上放著盤花生,鐘在手指捏了兩顆,慢慢地嚼著,隨後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帶著挑釁,“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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