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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不要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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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不要孤單

陳霧圓從一班回去的時候正好是最後一節課,班主任在講臺上站著,下面的同學都無心上課,低著頭玩手機。

班主任見陳霧圓回來,沖她微笑點頭,擡手示意她坐下。

陳霧圓本來想找她說幫扶的事,結果她剛回來班主任就開始講假期的安排和註意事項,到放學她也沒找到機會說。

下午陳霧圓是值日生,今年學校通知教學樓要清空裝修,所有東西都要搬走,班級裏同學忙上忙下,清完課桌清書櫃,後面櫃子前擠滿了人,陳霧圓也擠不進去了,就先收拾課桌上的東西。

她課桌裏都是書,下面還有一個書箱,這麽多書她也帶不回去,陳霧圓一本本拿出來整理,把沒用的幹脆都扔了。

課桌裏的基本都是這個學期的作業試卷,屬於沒用的那一類,書箱裏放著的大多是這兩年的課本和覆習材料。

數學書上課都時候不怎麽用,留不留都行,歷史書政治不能扔,原來的作業本倒是可以全扔掉。

她收拾了一會,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下,陳霧圓打開看,是父親發的一條,說自己臨時有事要下個月才能回來。

陳霧圓的父親叫陳平,和她關系一般,兩人基本上一兩個月見一次面,平時也不怎麽發消息。

陳霧圓正奇怪他為什麽給自己發這一句,陳平那邊緊跟著發:“和你媽說一聲,她把我微信刪了。”

陳霧圓這下皺眉,把消息截屏發給了何惜文,隨即又截屏給陳平,回覆道:發了。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兀自坐了幾分鐘,等後面櫃子旁的人少了才去拿書。

櫃子裏的書大多數都是高一那會的,陳霧圓沒往家裏拿過。

現在再看這些書,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特別是化學和物理,她腦海中留下來的公式都不多了。

陳霧圓坐在座位上,翻開高一下冊的物理書,當時剛開學沒多久就分班了,再加上他們班的老師上課都用講義,課本沒怎麽翻開過,因此這本書在櫃子裏待了兩年多,看起來還是嶄新的。

封面整潔,內頁幹凈。

陳霧圓漫無目的的翻著,對著幾行看不懂的公式心想,這幾年鐘在學的就是這些?

這都能考滿分,怪不得劉慶濤恨不得能把他供起來。

翻到後面,內容更加陌生。

再翻過一頁,忽然一張折疊的白紙出現在眼前。

陳霧圓有些奇怪,這本書她都沒翻開過,什麽時候夾進去的紙?

她打開看,白紙伸平,上面用黑色的簽字筆龍飛鳳舞地寫著一句話:

“不要害怕,不要孤單,會有人一直陪著你。”

陳霧圓心臟一提,不知怎麽了,就好像一把橡皮錘不斷地敲打在她心上,不覺得疼,只有鈍澀感蔓延。

白紙上沒有落款,就這行字下寫了日期“2025、2、4”

2025年2月4號,分班的前一天,陳霧圓記得很清。

最後一節班會課,劉慶濤讓大家互送賀卡祝福,那會其實大多數同學不覺得分班就是分別,剛認識一年,大家總體還是懷著美好的期許向往新班級新群體的。

班上的氣氛傷感不足搞怪有餘,趙為和後面的幾個男生還起來圍著鐘在高歌一曲“兄弟一生一輩子。”

賀卡也是應付著隨便寫寫,陳霧圓當時寫了一張送給前桌,就當完成任務,當然沒有用白紙這麽敷衍。

不會再學的科目,不會再翻開的課本,一句暗無天日的祝福。

如果不是陳霧圓今天整理東西,大概永遠不會發現這張紙。

對方大概沒指望她能讀到這句祝福。

這會是誰給她寫的?

陳霧圓盯著這張紙研究了一會,字寫的很灑脫不羈,筆劃有點歪斜,挺醜的。

記憶漸漸覆蘇,四不像的符號,沒落款的白紙。

好像,是——

醜醜老師。

這個名字對陳霧圓來說更是恍如隔世。

高一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似乎是某次她被數學老師點名考試成績太差之後,課桌裏開始出現醜醜老師給她的過程。

當天的作業,考試試卷,從知識點到她應該去回顧哪些例題,一應俱全。

最初陳霧圓並沒把這當成一回事,還以為是哪位同學抄的什麽答案落在她這了。

當然,就算是追求手段陳霧圓也早就免疫了。

她當時全部的心思都在隔壁桌的校霸上,每天都在擔心對方會看她不順眼要揍她一頓。

後來註意到這張紙是因為一次數學她考了歷史最低分,低到數學老師把她叫出去一頓訓。

回來陳霧圓第一次有了急迫感,翻出那張紙認認真真地看。

但是,看不懂。

對方講的雖然很細致,但學霸的腦子和陳霧圓這種數學渣渣還是有區別的,陳霧圓不由得在後面沮喪地問:“老師,看不懂,我還有救嗎?”

然後規矩的放在課桌的一側。

第二天吃過晚飯,陳霧圓收到了回信。

很醜的字,歪歪扭扭,似乎寫字的人是只剛會用筆的猴子,但內容很囂張。

——“一般來說。”

——“這都看不懂,你是完蛋了。”

——“但我教的學生,沒有完蛋的。”

陳霧圓在後面緊跟著問:“老師,那我現在應該先做什麽?”

想想,又補充了一句“我看不懂也可能是因為,老師你的字,有點,醜。”

這次的回信是第二天中午給的。

力透紙背的一句,回答她應該先做什麽的問題。

——“先去醫院檢查智商。”

因為不知道對方的姓名,所以陳霧圓一直稱呼他為醜醜老師。

醜醜老師字寫的很醜,但成績非常好,陳霧圓在他的幫助下數學成績意外的不錯,到高一期末已經能考到一百二左右了。

不過,陳霧圓想起了什麽,皺皺眉,她剛想把這張紙扔了,目光卻又頓在那行“希望你一直有人陪上”

片刻,還是重新夾起,把這本物理書放進書包。

*

周五上午上完一節課之後就集合到學校報告廳聽講座。

一般年級的大型聚會,各個班在報告廳都有固定的位置,歷史九班班級靠後,位置也靠後,再加上他們班的人基本上也不愛聽講座,因此班上的同學次次都以“上廁所”“接水喝”這種理由半途溜走。

年紀主任說了好幾次也無濟於事,這次班主任特意坐在他們班級的邊上守著防止有人再溜。

有班主任在旁邊鎮場子,周圍的同學老實了許多,都在下面靜悄悄的玩手機。

陳霧圓沒玩手機,但也沒聽,坐在後排發著呆。

過了一會,班主任拿著張表格過來:“陳霧圓,寒假補習你要去吧這表格填一下,和鐘在填在一列。”

還沒來得及反應,表格就被遞到陳霧圓的手裏,上面基本都被填滿了,鐘在的名字在最上方。

他的字也囂張,筆力勁挺,龍飛鳳舞,依次在姓名,班級,優勢、弱勢科目下寫著“鐘在,物理一班,數學,語文”

優勢科目一欄填的十分含蓄。

這是同意參加了?

陳霧圓朝前看,但物理一班的位置在最前面,她也看不見鐘在,旁邊班主任許逸催了一句。

陳霧圓顧不上多想,在他旁邊寫“陳霧圓,歷史九班,語文,數學。”

許逸剛畢業就過來做老師,年紀輕和學生們也沒什麽距離感,低頭看陳霧圓填完,饒有興趣地問:“鐘在是不是就是年級裏出名的帥哥,經常上去做檢討的那個”

鐘在一個學期光檢討都不知道寫了多少次了,次次都在國旗下講話時刷臉,許逸記得他也正常。

陳霧圓笑了一下,點頭:“嗯,是他。”

“長得確實帥,成績也好,”許逸邊拿表格邊說:“不過到了大學多的是帥哥,像他這麽帥的沒有,比他脾氣好的可不少,你們倆學業上互相幫助,除此之外還是要註意點,我對你還是放心的。”

就差直接說你們不許談戀愛了。

一中其實對談戀愛這件事管得很松,但作為老師肯定不希望自己學生在高三這個時間段談戀愛從而影響學習。

不過單就假期補課這個安排吧,能讓人戀愛的可能性不大,倒是挺容易讓人互相厭惡的。

陳霧圓應好,說:“嗯,謝謝許老師關心。”

許逸點點頭,轉過身叫同學們擡頭聽講座。

今天的講座除了宣傳綜評申請大學,還是期末聯考的表揚會,等宣講結束,年級主任特意跑上臺在大屏上放ppt,火紅的首頁上左右各有一張照片。

按照慣例,一張是歷史方向的第一,一張是物理方向的第一。

物理方向的毫不意外又是鐘在,照片還是從高一用到現在的那張入學證件照,眼神俾睨萬物,一副不服管教的不屑感,看得人十分不爽。

不過等看到下面的分數時他這個眼神頓時就合理了起來。

鐘在再創新高,裸分六百九十。

物理班那邊頓時討論聲四起,特別是一班,一聲聲的“我艹”“鐘爹牛逼!!”“艹滿分怪物”往這邊傳。

以鐘在的語文成績,能到裸分六百九這個分數,搞不好數學和物理都是滿分,就算賦分能賦到這個分數也少見,比他更高的估計也沒了。

歷史方向這邊沒鐘在這種霸榜人物,第一的位置競爭十分激烈,同一次考試原始分和賦分第一名也經常變換。

這次學校放的是裸分第一,是隔壁班的一個女生,陳霧圓不熟悉。

周圍的同學一半忙著討論鐘在,一半在關心著成績,陳霧圓旁邊的同學說:“六百四,賦分第一肯定不是她。”

陳霧圓其實不怎麽關心成績,她附和著點點頭,說:“有可能。”

底下的同學翹首以待,物理班賦分第一也毫無疑問,都等著看鐘在的單科成績,歷史方向這邊在等賦分第一名,偏偏年級主任賣關子,拿著話筒咳了兩聲自己先講起來了。

“咳咳,剛才王老師說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綜評申請也是一條途徑,有能力的同學要盡早準備——”

越講越不耐煩,學生開始不安份地噓主任了,終於年級主任舍得把PPT翻頁了。

“這次大會我們還要表揚在期末聯考中湧現出的一大批優秀學生,按照去年劃定的一本線,歷史方向過線人數超過一半,物理方向將近百分之七十

“這次我們的歷史方向前二十和物理方向前二十分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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