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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你不知道麽 “一些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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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你不知道麽 “一些銀兩……

“一些銀兩唄。不過我也算是走了不少彎路,禦膳房的那個嬤嬤是真的狠啊,收了我那麽多東西也不替我好好照顧小溪,幸虧後來能爬狗......”

沈青咽下最後那個‘洞’字,又瞅了一眼仵雨溪的表情,一驚:“你怎麽這麽一副要吃人的樣子,怪嚇人的。”

仵雨溪磨了磨牙:“你說的是哪位嬤嬤?”

“算了吧,我人微言輕,她是皇宮的人,我能拿她怎麽辦?況且當初誰也不肯幫我,她也不算完全收了我東西什麽都沒做。”沈青擺了擺手,“我不想和她計較了。”

仵雨溪從來都不知道沈大將軍居然也有這麽仁慈的一面,竟然會因為別人幫了他哪怕一點點而不去追究,但事情的經過未必有沈青說的這般輕描淡寫。

在他沒有的這段記憶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仵雨溪直覺沈青沒有說清楚的這件賄賂的事,與他的癔癥有莫大的關系。

“你到底給了那個嬤嬤哪些東西?”仵雨溪直勾勾地盯著沈二公子的臉,冷如冰霜,似要擊潰沈青那副輕描淡寫的面具。

沈青確實無法被仵雨溪盯太久,不過小半炷香的功夫就敗下陣來。

他摸著砰砰亂跳的心,紅著耳朵別過了眼,說:“就一些東海明珠,金鑲玉串的瓔珞,大青金石項鏈,兩對珠釵金簪,一副銀掐絲燒藍手鐲,還有幾百兩銀子。”

覺得自家小溪營養不良的沈二公子滿心滿眼都想著把最好的送給仵雨溪,所以一股腦地拿出了自己的家當。

但沒想到被坑的那麽慘,幾乎血本無歸。

*

一夜無夢,仵雨溪從睡眠中醒來,一擡手摸向身側,柔滑的絲綢在手心冰冰涼涼,不帶一絲人的溫度。

這一夜睡得並不舒心,沒了背後熱乎乎的胸膛釋放溫度,他半夜就醒了,查完那位嬤嬤的事,才半夢半醒間又睡著。

仵雨溪嘖了一聲,他昨夜變成了小鳥,強忍著羞恥邀請沈青和他睡一窩,結果純情的沈二公子根本不買帳,紅著臉丟下一句你現在還小就跑了。

但沒等仵雨溪思考太多,閣外就有人敲門,還是三短一長地敲。

“進來吧。”三短一長敲門也是他曾經和沈青敲定的暗號。

果不其然進來的人正是沈青,穿的還是那身騷包的衣袍,腰間的玉佩乒呤乓啷地響。

本以為知道他們暗號應該是沈大將軍的仵雨溪小小地失望了一下,他看著沈二公子,說:“你來做什麽?”

“小溪呢?”沈青四處張望,眼神轉了一圈也沒找到小白啾的身影,臉色紅潤道:“我今天找他一起去國子監上學的。”

“......”還有完沒完了!仵雨溪頭頂爆出個井字,“小溪今天去不了,他還在病著,不能和你一起去,你一個人去吧。”

沈青頓時蔫了,把靜心準備的食盒一把塞給了仵雨溪,又解了腰間一塊玉佩。

他憂心道:“既然小溪病著,那還是不要出門吹風好了。這塊玉佩應該能換些銀子,海哥,你一定給小溪好好找個太醫瞧瞧。這盒裏是我準備的食膳,等他好些了就可以吃。”

說完,他又看了眼仵雨溪,忍不住叮囑道:“您一定要好好照顧他啊。”

“……我會的,你快去上課吧。”仵雨溪一本正經地點頭,又喚來丁原在他耳邊低語道:“你送皇後娘娘去國子監,記得和李祭酒說一聲,讓他單獨找個屋子待著,就說是貼心教導。”

“諾。”丁原彎腰帶著沈青下去了。

仵雨溪舒了一口氣,等兩人離開便開始更衣。

昨夜查到當初與沈青接頭的那位禦膳房嬤嬤姓楊,現下早已因年齡原因出了宮,自己購置了京城的一處宅邸,已經住了許久。

他要親自出宮一趟,才能知曉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明明在他的記憶裏只有先皇的賞賜維持他生存,而不是嬤嬤偷偷給他遞東西。

仵雨溪的眼神逐漸變冷,換上便服後便出了宮。

……

京城的早市一如既往地熱鬧,寬闊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小攤鋪,熱氣騰騰的包子鋪散發著肉包子的香味,街道中間車水馬龍。

一個頭紮雙髻的丫鬟穿梭在人群中,走到包子鋪前,從鼓當的荷包裏拿出兩枚銅錢,對老板說道:“給我來三個饅頭。”

老板看了一眼丫鬟,利索地從蒸籠裏拿出兩個饅頭,笑道:“小桃啊,你不是去照顧楊老太去了麽,她從前可是宮裏的人,怎麽還只吃得起饅頭?”

小桃摸了下荷包,想了想道:“那還是一個饅頭兩個肉包吧。我也該好好犒勞下自己了,她那般臥病在床,也就只有我願意幫她。”

“她一個月給你多少工錢?”包子鋪老板邊把饅頭換成了肉包子,邊八卦道。

“不好說。”小桃攏了攏滿載銀子的荷包,接過肉包咬了一口,又把饅頭塞進懷裏,聲音有些含糊。

她從包子鋪走開,又在路邊買了些最便宜的菜葉,便拐進了一處院落。

把菜葉放在砧板上切碎後放進咕嘟冒泡的粥裏,小桃攪和了一下,稍等了會兒便把粥舀了起來。

稀少的米粒配上泛黃的碎菜葉或許已經不能算上是粥了,剛吃完兩個肉包的小桃拿出饅頭放在粥旁邊,端上托盤便送進了屋裏。

屋內躺著一個形消骨立的老婦,剛醒見便見到小桃走近,就起了身,渾濁的眼睛看了一眼托盤上的米湯和饅頭,忽然一怒。

“你怎麽就給我準備了這些?這是人吃的嗎?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拿了我梳妝臺上的首飾,拿了這麽多銀子卻不好好做事,咳咳咳。”楊嬤嬤一見就不滿意了,躺在床上便罵罵咧咧道。

最後忍不住重重地咳了起來,一張臉漲得通紅,半晌喘不過氣,一副身染重屙,病入膏盲。

小桃顯然早就聽慣了她說的話,顯得很不以為意,還當著楊嬤嬤的面從她的梳妝臺上拿走了最後一個銀手鐲。

“你最好少說些話,不然我生氣了,你就準備餓死在這裏吧。”小桃把托盤放在楊嬤嬤旁邊,好心好意勸道:“任何事都是有因有果的,你現在沒人管一定是做人不太行,所以也就只有我這種人會過來。”

小桃正說著,把銀手鐲扣進自己的手腕,擡手比劃了兩下:“你這裏飾品倒是不錯,不愧是宮裏出來的,一定是收了不少賄賂。”

楊嬤嬤買的這處宅子不大,只有簡單的主屋和小廚房,小桃正說著,屋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在內屋的小桃一楞,這時會有誰來找這位楊嬤嬤?

她慌忙放下了手,用衣袖擋住手腕,起身便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位俊俏的貴公子,眉目精致,穿著一身繡五翟淩雲花紋的錦袍,一看就華貴非常。

看見是小桃開的門,他挑眉問道:“這裏是楊嬤嬤的住所嗎?”

貴公子一看就是哪位富貴人家的少爺,小桃羞紅了一張臉,完全沒了剛才一副無賴相,羞答答地點了點頭:“楊嬤嬤剛剛用完早飯,現下正在床上躺著。”

貴公子微一垂眸,通透的眼珠轉了轉,一掃視便看見了小桃手上帶著的銀手鐲,他笑了下:“你是楊嬤嬤的孫女嗎,她竟然把這種好東西給你了。”

“這……這是好東西嗎?”小桃瞪大了眼睛,手指搓著這個不起眼的非金連銀都很少的手鐲。

仵雨溪勾了下唇角:“自然。這可是銀掐絲燒藍手鐲,賣個幾百兩銀子不成問題。”

他步子邊往裏走,邊說道:“既然楊嬤嬤還躺在床上,那我便去找她吧。”

“我給你帶路!”小桃沖到仵雨溪面前,擡手便把主屋的門打開,鉆了進去。

如果讓這看起來像楊嬤嬤親戚的公子看到她成日給楊嬤嬤吃這些,可能得被罵死。

楊嬤嬤本來在皺著眉啃饅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米湯,忽然被火急火燎趕來的小桃一把奪過了碗,塞進了床底。

“你還想幹什麽?”楊嬤嬤強忍怒氣道,正如小桃所說,她現在這幅病樣子,不能和小桃起沖突。

“不幹什麽,好久不見。”仵雨溪跟在小桃身後走了進來,精致的足靴落在滿是土灰的地上,激起一小片飛塵。

楊嬤嬤離宮時間不短,在仵雨溪還未登上皇位就走了,但這也並不妨礙她認出仵雨溪的臉。

“皇……老奴叩見皇上!”楊嬤嬤艱難萬分地翻滾下了床,扣了幾個響頭。

一旁的小桃驚呆了,連忙也跪了下來,慌張道:“草,草民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仵雨溪隨口道,把楊嬤嬤扶了起來,“朕今日前來,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什麽事?是與草民有關嗎?”楊嬤嬤眼珠一轉,強裝鎮定。

仵雨溪仍是一副眉眼彎彎的模樣,他說道:“自然。朕想起幼時你奉了沈青之命偷偷給朕送了不少好東西,如果不是有你暗中救助,朕恐怕早就餓死了。”

“不,不客氣,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本分。”楊嬤嬤忽然松了一口氣,聽到仵雨溪的帶些感激的語氣,心裏莫名升起幾分自我感動。

當初沈青將禦膳房的人求了個遍,只有她答應了給仵雨溪送飯菜和被褥衣物。雖說沈青送了不少好東西給她,讓她自己取一部分,剩下的都給仵雨溪她並未做到,而是吞了大半進了自己腰包,可一直以來也沒有讓仵雨溪再陷入到無飯菜可吃的田地。

“你說朕要賞你些什麽好呢?”仵雨溪見她的表情,眼底逐漸冷了下來。

“這都是老奴應該做的,老奴不求什麽,只想把這好吃懶做的惡奴趕走,換上一個能服侍妥帖的人進來。”楊嬤嬤也不敢太過高攀什麽,人之將老,所希望的也就是一個善終。

跪在一邊的小桃不答應了,連忙說道:“不要趕我走,我沒有好吃懶做,你需要的一日三餐我都有在做,一絲不茍的。”

“你那給的叫飯菜嗎?皇上,這惡奴成日給老奴粗茶淡飯,拿了老奴的銀子卻一點葷腥都沒有,這著實不是一個奴婢應該做的啊。”楊嬤嬤越說越起勁,還越覺得這個形容有些耳熟。

她的臉色一僵,想起些什麽。

“那你拿了沈青的東西,都幹了些什麽?”仵雨溪似笑非笑,見楊嬤嬤的臉色便說道。

“老奴,老奴不知道您在說什麽?”楊嬤嬤彎著腰把頭埋得極低。

“東海明珠,金鑲玉串的瓔珞,大青金石項鏈,珠釵金簪,還有小丫頭手上戴的銀掐絲燒藍手鐲。”仵雨溪冷著眸子一連串地念道,“你真的不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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