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公主呢?快帶娘去見見啊……

關燈
第28章 第 28 章 公主呢?快帶娘去見見啊……

“還沒吃飯呢吧, 先吃飯,吃飯。” 好不容易安撫完試圖扒衣的世子爺,周業趕緊讓下人將早膳端上來,試圖轉移段雲楓註意力。

段雲楓左右睨了一眼, 小聲道:“那什麽, 他人呢?”

昨夜自己睡了蕭珩的屋,那皇帝去哪了?

周業:“還在開朝會呢, 如今長安也組建起了臨時的朝廷班底, 這不商議國事呢嗎?陛下也給你授了官職, 要不是你今日起晚了, 也該去上朝的。”

段雲楓舀著粥,“上什麽朝?誰要給他做事了?就算把我召到長安又如何?誰說就要聽他的了?倒要看看他準備拿我怎麽辦!”

周業:“你慪什麽氣呢, 這是?”

段雲楓狐疑地挑起眉, “看周叔你這話說的,怎麽像是來替他游說我的?好啊, 周叔你不會也被他給買通了吧!我人還在呢,就向著他了,這皇帝怕不是狐貍精變的, 那再過幾日, 你怕是要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他手下當差了……”

“唔——”

周業往他嘴裏塞了個饅頭,堵住了段雲楓的嘴,“和你說正經話, 別老是打岔!”

周業:“那支玉麟軍上次大敗秦軍後, 又擴招了一番, 如今已有八千餘人,且各個裝備精良、驍勇善戰,陛下已將其任命為禁軍, 西京尹羅士威帳下兩萬兵馬也是一心向著皇帝的,你確定如今還要和皇帝硬碰硬?”

段雲楓嚼了兩口饅頭,心中嗤笑一聲,原來那劉峻才是他的心腹,自己倒是他需要提防的人,當真委屈了堂堂皇帝以前還得和他睡一張床上,估計躺在他身邊的時候,心裏沒少算計吧。

周業:“再者,世子你已廣發檄文昭告天下要光覆大燕,若是與陛下再起幹戈,不僅會將長安百姓置於水火之中,鎮北軍也不再是一支正義之師,如今之計,不如效忠皇帝,看陛下的態度,對世子還是極器重的……”

段雲楓笑了,“器重?”

“他是器重我嗎?他是需要鎮北軍給他當鷹犬驅使罷了,他若是對我下手,河東必反,數萬鎮北軍原地起義,這種兩敗俱傷的事,他這麽能算計的人怎麽算不到?

蕭珩什麽算不到?

他什麽都算到了。

其實自從皇帝將自己召到長安後,段雲楓眼前就只剩下一條路了,那便是效忠於皇帝。

相比起蕭珩,他輸的很徹底。

周業:“那你準備如何?”

“唉,既然皇帝這麽器重我,我又能怎麽辦呢?本世子也不是什麽不通情理的人。” 段雲楓喝完粥,一拍手,從案前起身,“他要是擺正自己的態度,親自來求我上朝,說不定哪天我心情好,就答應了。”

周業:“………………”

……

西京府。

議事廳內,穿上了朝服、手持笏板的大小官員依次出列,個個神色肅穆地在殿內站定,等待著帝王臨朝。

大殿最前列是以王沐川為首,隨蕭珩自洛陽一路奔襲至此的中央官員,隨後是長安的一眾地方官,依次按照官位品階排序。

因中央官員人手實在稀缺,西京尹將能叫來的地方官幾乎都叫來了,這才勉強湊出了五十來人。

乍一眼望去,這官員隊列倒是整肅,但若細看的話,便會發現大家服色各異,基本都是你穿你的,我穿我的。

有的朝臣在逃亡的路上被山匪搶了家當,眼下沒有朝服,只好臨時找人縫制了件大紅色的外袍裹在身上魚目混珠,有的人丟了象牙笏板,手中只能拿著塊剛削的木頭充次。

少頃,殿外鐘聲鳴響。

蕭珩邁步踏入殿內。

“跪——”

群臣依次跪下。

氣氛沈寂片刻,

“平身。”

帝王威儀的嗓音響起。

不少人試探性地擡起半個腦袋,只見高座上年輕的帝王穿著身玄色常服,比他們還不講究,他們這才松了口氣,紛紛扯著自己“七拼八湊”的朝服從地上站了起來。

蕭珩一撫袖口,“自洛陽一別,朕也許久未開過朝會了,如今再見諸卿,心中很是感慨……”

為首的幾個京官將腦袋低了下去,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心中想的卻是陛下你以前也不上朝啊。

蕭珩開門見山道:“延州匪首孫皓邯為人猖獗,先前屢次出兵攻打長安,以致長安不少百姓心中畏懼、紛紛南逃,諸位有何對策?”

當即有人出列道:“臣以為,陛下如今既已入主長安,應改元祭天、重登大典,以昭正統,安撫民心,眼下不如尋人重新修建皇宮,並讓禮部著手準備南郊祭天所需的儀仗……”

“啪——”

他話音未落,蕭珩從袖中扔出一本冊子,“此乃記錄人口戶籍的黃冊。”

“先帝在位時,長安仍有十五萬餘戶人家,前幾日,朕命人重新勘查了戶口,才得知長安百姓竟已不足萬戶,昔日何等繁華的西京,如今卻是井邑楱荊,豺狼所號[1],朕自晉州一路以來,所經之處人煙斷絕,千裏蕭條,大片田地荒蕪、無人耕種,修建行宮,南郊祭天,哼……”

他冷笑了一聲,“怕是祖宗九泉下有知,都不得安寧。”

那人心下一驚,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帝王竟如同脫胎換骨似的,國事民生張口就來,現在一點都不好糊弄了,他當即跪下,連連叩頭請罪。

蕭珩:“修建皇宮此事不必再提,南郊祭天眼下也不是時候。”

他把話又說得更直白了一點,“如今長安人口流失嚴重,來年開春無人耕種,糧食匱乏,無法供應軍需,眾卿以為應當如何?”

有前車之鑒,無人再敢隨意糊弄,只是大多建議諸如從別處運糧、增加賦稅等等,聽了不禁令蕭珩發笑。

眼見皇帝面色漸沈,大殿內逐漸寂靜下來,無人再敢發聲。

蕭珩環視眾人,“諸卿就沒有別的對策了?”

眾人沈默間,忽然有一人從殿外緩步躬身入內,因其官階不高,始終低著頭不敢看向蕭珩,只拱手道:

“因連年戰亂,記載戶口的黃冊與記載土地的魚麟冊上記錄與現狀多有不符,以微臣拙見,一者,陛下可以派人重新丈量土地分與百姓,每戶若主動上報均可免費領取種苗,以此鼓勵百姓耕種、上報戶口,二者,陛下可派人在長安附近廣設施粥棚,以此招撫流民,吸引他們前來定居。”

他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又響起了不少議論聲。

重新丈量土地那可是項大工程,開倉賑災,又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氣氛默了片刻,高座上的帝王開口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人神色一怔,回道:“下官乃西京府錄事,徐正嚴。”

蕭珩:“擡起頭來說話吧。”

徐正嚴腦袋卻埋的更低了,“下官一階九品錄事,實在人微言輕,不敢面見天顏。”

蕭珩倒是不介意此人的拘謹,只是問他,“此事你認為交由誰來辦比較合適?”

徐正嚴心下一楞,雖不明白帝王為何會問自己小小一個錄事這個問題,但還是下意識地擡起頭,悄悄打量起殿內的官員。

京都洛陽的一部分中央官員之前跟著安有良跑了,另一部分慘遭李冀昌屠戮,如今跟在蕭珩身邊的不過十來個人。

在他看來,如此重任,自然得從這群身居要職的中樞官員中選。

於是他思忖片刻,道:“臣以為,不如交由中書侍郎王沐川王大人來辦。”

蕭珩笑了一下,“王侍郎如今負責大大小小的詔書起擬,兼管戶部的事務,又肩負吏部的職責,閑暇之餘,還需承擔禮部的一些工作,雖然今年也不過五十有六,正是為朝廷效力的花樣年華,但朕怎麽覺得,你們這是一點也不怕他累著?”

眾人聞言皆一陣笑。

一旁的王沐川嘆氣道:“陛下真是折煞老臣了。”

徐正嚴先前只覺得帝王威儀莊嚴,沒想到對方會突然調侃自己,一時臉色有些發紅,“臣……”

蕭珩又問,“你多大?”

徐正嚴一楞,“臣……今年二十五。”

蕭珩:“二十五,也正是為朝廷效力的好年紀……既是你提出的主意,這差事你可能辦好?”

徐正嚴眼瞳微顫,仿佛有些不敢相信皇帝說的話,旋即他回過神來,重重跪下道,“臣願竭力一試,不負陛下期許!”

蕭珩:“好,朕任命你為戶部侍郎,統管此事,每月需親自向朕匯報進展。”

徐正嚴連連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見蕭珩言語間便提拔了一個小小的九品錄事,不少人皆駭然地瞪大了眼眸,心中艷羨不已又有些冒酸水,都覺得自己應當更努力地揣摩聖意,說不定哪天陛下龍顏大悅,就提拔自己了呢。

商議完如何安撫百姓的問題,王沐川出列,請諫道:“臣有一事上奏。”

蕭珩:“說吧。”

王沐川:“眼下四海之內仍有許多州郡不知陛下如今在長安主政,陛下體恤民生,不急於南郊祭天、籌辦登基典禮,但也應該讓天下人知曉正統仍存,不如下一道詔書,以大燕皇帝名義,招撫各地藩鎮歸順正統,也好順帶招攬能人志士前來效忠。”

蕭珩:“朕正有此意,眼下戰亂不斷,正是用人之際,這詔書便交由王侍郎了。”

王沐川拱手道:“老臣即刻便起擬詔書,給陛下過目。”

王沐川退下後,又有一人上前道:“陛下,臣心中被一事所擾,日夜難安,只是此事怕是牽扯眾多……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珩挑眉,“你不講,難道還想要朕猜嗎?”

那人臉色一陣發紅,頭又低下去些許,他左右環視一圈,確認自己心中所想之人不在後,才緩緩道:“眼下鎮北王坐鎮太原雲州等軍事重鎮,陛下若再重用鎮北王世子,段氏會否權利過於大了些,臣以為不如另則賢能作為鎮北軍統領……”

蕭珩面上神色不變,反而微微抿了下唇,“你這是在質疑朕用人不當?”

那人惶恐道:“臣不敢。”

蕭珩微微俯身前傾,環視眾人,“朕倒是好奇除了鎮北王世子以外,還有誰能統禦三萬鎮北軍?卿既然這般篤定,不如你去吧?”

那人瞬間呆呆地僵在了原地。

讓他去統禦這三萬虎狼之師,這簡直是要他的命啊!

蕭珩:“你現在就接替世子,替朕率領三萬鎮北軍繼續去延州打孫皓邯,還是你想去河東鎮守雁門關抵擋回紇、契丹人?”

那人“撲通”一聲跪下,“陛下恕罪!”

蕭珩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起來。”

隨即他看向眾人,“從前安有良把持朝政,親佞遠賢,如今社稷雕敝、內外皆憂,朕唯有重用賢能,方能重振社稷,至於用誰,怎麽用,朕心中有分寸,當然……誰若是生出二心,朕也斷不會容忍。”

眾人齊聲道:“陛下聖明!”

氣氛靜默片刻,蕭珩揮了下手,“若諸卿無別的事上奏,便散朝吧。”

散朝後,李進喜陪蕭珩走回他如今居住的寢院,李進喜試探性地開口道:“陛下,世子這幾日都告假了。”

蕭珩點了下頭,示意自己已知曉此事。

李進喜又問,“要派人去府裏問候一下嗎?”

“問候?” 蕭珩回眸,冷笑了一下,“上個朝還要人三請四請,這般功德無量,朕看不如給他在廟裏鑄座金身如何?”

……

段雲楓這幾日暫住在西京尹的府邸上,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閑了就溜溜馬、逗逗鳥,日子過得倒是暢快。

這一日,他和往常一樣跑到周業處準備蹭飯,只見大街上駛過一輛高大寬敞的馬車,遠遠望去,車上下來一華美婦人,身邊圍了一圈小廝丫鬟和侍衛。

段雲楓‘咦’了一聲,沖周業道:“你別說,遠遠看著真有點像我娘呢,但如果是我娘的話,肯定已經沖上來揍我了哈哈哈哈。”

周業:“…………”

言語間,那婦人似在派下人打聽什麽。

周業一把掰扯過段雲楓的肩膀,“我覺得就是王妃,世子你要不再仔細看看呢?”

四目相對的瞬間,那婦人已氣勢洶洶地朝自己這走了過來,段雲楓:“超……”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段雲楓推搡著周業,猛地往府裏鉆。

“段雲楓,你給我站住!” 鎮北王王妃王蘊因出身太原王氏,自幼便將“禮數”與“涵養”二詞刻在骨子裏,這會兒一邊迅疾如風地追著兒子跑,一邊擡手整理著鬢發,她將手中的一把團扇扔出去,十分精準地丟到段雲楓身上,“你再給我躲一下試試看?”

“哎——” 段雲楓躲到周業身後,“周叔救我!”

“京城發生那麽大事也不說一聲!” 王蘊因將他從周業身後一把揪出來,猛地拍了兩下段雲楓的後背,“讓你回來回來也不聽!翅膀硬了是嗎?你知道李冀昌的那什麽詔書傳到太原的時候,我和你爹差點被嚇個半死。”

段雲楓‘哎哎’地叫喚了兩聲,“我……我這不是寫信說了嗎?我不是好著呢嗎?”

王蘊因:“讓你回來你怎麽不聽!”

段雲楓:“我都多大人了,我自己心裏有主意!”

王蘊因‘呵’了一聲,“你何止有主意啊,你簡直是要做你爹娘的主!”

“娘你還帶了吃的來呢?” 段雲楓試圖轉移她的註意力,伸手去扒拉一旁小廝手裏提的東西,“都是些什麽,讓我看看……”

他將一個陶罐放到鼻子前嗅了嗅,隨即狠狠皺起眉,“不要給我帶醋,我不喜歡喝醋……”

“這些又不是給你帶的。” 王蘊因拍掉段雲楓的手,嫌棄道:“你別亂動,都給你翻亂了。”

隨即她轉頭看向那整整一車廂的東西,努了努下巴,“這些都是給公主帶的。”

一說起公主,王蘊因心中怒氣也消了不少,一下溫聲細語了起來,“哎,公主呢?”

她對這個美若天仙的兒媳一直很好奇,“你別藏著了,快帶娘去見見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