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李城和莊小涵[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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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李城和莊小涵
2020年，春節。
病毒來襲，莊小涵成了全市唯一一個重癥患者。
這個時期，所有人都是居家隔離，閉門不出。只有劉郁經過層層檢驗，確定無危險後來到莊小涵監護室前。
莊小涵躺在病床上，嘴裏連著呼吸機。
劉郁穿著厚厚防護服，隔著玻璃看她。
莊小涵努力彎眼笑，緩緩擡手對著劉郁比了一個八。
其實是“L”。
劉郁明白，她說的是李城，她想見李城。
劉郁低頭調整情緒，又擡頭對著莊小涵點了下頭，做了個大拇指朝上的手勢，示意她一定要堅持下去。
莊小涵笑得眼睛更彎了。
離開重癥區，劉郁拿出手機，加上李城的Q.Q。
她打字說：【李城，我是劉郁，麻煩發下你號碼過來，我有事跟你說，很急，需要電話聯系。】
等了二十分鐘，她得到回覆。
撥通李城的電話，她說：【李城，你能不能來看看莊小涵，她現在在醫院重癥監護室，她想見你。】
【重癥？】李城急道，【她什麽時候感染的？她現在還好嗎？】
劉郁：【不太好，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挺過去，她很想見你。】
李城：【好，但我確定不了什麽時候能過去，我得請假，審批，還要做各種檢查，我盡量快一些吧。】
劉郁：【那盡快吧。】
掛了電話，李城馬上就去找廖白請假，雖是春節期間，但他們還是需要備勤的，現在病毒肆虐，他們更不能隨意亂串。
他請假，廖白立馬表示不同意。
“這時候你還要亂串，不要命了。”廖白嚴厲道。
李城一臉為難加著急：“師父，我，是我未婚妻感染了重癥，我要是不去，可能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廖白想了想，說：“是之前總來找你的那小姑娘？”
李城點頭。
廖白：“但你現在過去很危險，你也可能會被感染的，你知不知道？”
李城挺直腰板，正色道：“師父放心，我會按照流程一步一步做檢查，我會堅決保護人民群眾和我自己，絕不給大家添麻煩。”
廖白嘆口氣，說：“我得跟周局說一下，到時候還得審批，你再著急也得至少等上兩天。”
“師父，你跟周局好好說一下行嗎，兩天後我一定要過去，我不能見不到我未婚妻最後一面。”李城激動道。
廖白點頭擺手，示意他放心。
“謝謝師父！”
兩天後，李城穿著防護服出現在重癥監護區。
隔著玻璃，他看到莊小涵躺在床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裏連著管子，呼吸似乎很困難。
莊小涵不知道李城來了。
李城用指節敲了敲玻璃。
聽到聲音，莊小涵慢慢睜開眼。
李城雖穿著全套防護服，戴著眼鏡面罩，但莊小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很虛弱，就連睜眼都是費了很大力氣，但李城來了，她還是努力把眼睛睜得老大。
見她那個樣子，李城一瞬間想哭出來，但是他不敢哭，要是哭了防護眼鏡會模糊，他就看不清小涵了。
他朝莊小涵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讓她一定要挺過來。
莊小涵眉頭皺起，一下子哭了。
她呼吸越發困難，胸口上下起伏的厲害。
滴滴滴——
醫療機器的響聲。
聽到響聲，幾名醫生和護士圍了過去，一個護士把監護室的簾子拉上了。
李城看不到裏面，心急如焚。
他靠在墻上，雙手緊握，祈禱著小涵能順利挺過去。
“神明保佑，我願意用我十年甚至二十年壽命，換回莊小涵的命，我現在死都可以，求求您保佑小涵能活下來，求您聽聽我的祈禱吧，求求您！”
經過醫護人員日日夜夜陪伴治療，還有莊小涵自身的意志力。
莊小涵在那個春節挺過來了。
她由重癥轉到普通病房，在醫院幾個月，她陸續輾轉了好幾個病房，最後終於康覆出院。
莊小涵出院那天，李城沒有去接，她爸肯定在那，他不喜歡李城，倆人見面的話會尷尬，他不敢去。
李城沒來，莊小涵並不生氣。
因為在她住院的那段日子裏，李城給她發了好多好多條短信。
他說喜歡她，說自己錯了，說要她挺過來，還說等她好了，他會帶她去游戲廳，說到時候她一定會贏。
莊小涵看著那些短信，突然想起之前陳星星曾跟她說過的話：【小涵，真心喜歡的話就不要輕易放棄，只要一直堅持下去，最後一定會有驚喜等著你的。】
那個時候的她不懂，她堅持了那麽久，也沒能得到什麽驚喜。所以後來她放棄了，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等來了那個驚喜。
李城主動來追她了。
陳星星一直都知道，李城是喜歡她的。
坐上回家的車，莊小涵給李城發短信。
莊小涵：【小李，我出院了，別忘了你之前給我發的短信，還有說的那些話，你可不許反悔。】
李城：【記著呢，過幾天我閑下來就去找你，我們就去游戲廳，好嗎？】
莊小涵：【嗯，那你要快點哦。】
李城：【知道了。】
因為病毒並未退散，所以很多地方都封著沒開門，李城找遍全城商場，才找到一個開門的小游戲廳。
和李城打了那麽多次拳皇，莊小涵終於把他給贏了，她一個人就打敗了他三個人。
莊小涵跳起來拍手，大笑：“我終於贏啦，小李，我終於贏你了，你現在是我的手下敗將啦。”
李城站起身，手掌覆在她頭頂，說：“是我讓你贏的好不好。”
莊小涵“切”了一聲，撅起嘴。
“真可愛。”李城說完，手掌下移握住莊小涵後頸，壓近。
莊小涵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嘴唇便全然被他猛地包裹，好近啊，好軟啊，心臟跳得好快啊。
她睜大眼，看著李城。
李城放開她，說：“莊小涵，親親的時候要閉眼睛，知道嗎？”
莊小涵眨了眨眼，說：“可是，你也沒閉眼啊。”
“我現在就閉。”
他歪頭，兩人唇瓣再次貼合。
起初的吻只是滯於表面，又輕又柔。隨著他呼吸加重，舌尖卷入，這個吻變得越發洶湧而熱烈。
莊小涵在這方面沒有任何經驗，只微張著嘴，腦袋發空的接收著他肆意攪動。
沒一會，她推開他，喘了幾口氣，說：“李城，不行，我喘不上氣。我們別，別在這親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城瞧著她紅撲撲的小臉，不禁一笑。
他摟上她腰，低聲說：“那找別的地方親？沒人的地方，還能做點別的。”
莊小涵搖頭：“不行，你只能親，不能做別的。”
李城眨幾下眼，問：“為啥？”
“那個必須要等到結婚之後才可以。”莊小涵認真道。
李城不假思索：“行，那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啊？”莊小涵微驚，“是不是太快了？我們好像剛在一起吧，你，你不會是因為想那個，才要結婚的吧。”
“怎麽可能呢，我只是著急和你結婚，不管有沒有那個，我也想快點和你結婚，再說了，要因為那個，我為啥前幾年不答應跟你在一起，那不是更快嗎。”李城急著解釋道。
好像有點道理。
莊小涵又說：“那，你有沒有那個過，你之前有那麽多女朋友…”
“沒有。”李城一臉認真，“一個都沒有，之前那都是騙你的。”
莊小涵驚詫。
見她像是不信，李城又說：“不信啊？誰撒謊誰孫子，我李城發誓，真真一個沒有，騙你的話我出門讓車撞死…”
莊小涵忙捂他嘴：“哎哎，倒也不必這樣，我信你。”
李城笑著吻了吻她手心，說：“那，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莊小涵咬著唇：“嗯…嗯…”
“莊小涵，你不會這麽快就對我膩了吧。”他皺著眉，表情有點委屈，“難道你不想跟我結婚啊？”
莊小涵搖頭：“沒有啊，想結，但你得先見我爸媽啊。”
一聽說她爸媽，李城就犯難，她爸不待見他，他該怎麽去討好她爸呢。
一般來說，娶媳婦得有車子房子和彩禮，還得有穩定的工作，而且，人品也得好。
他人品挺好，工作挺好，車子就開警隊的，彩禮的話，他這兩年也攢了點錢，就差房子，他現在住的是單位安排的宿舍，之前媽媽說要給他買房子，他說自己就一個人，警隊也忙，買了房子也沒用，但現在看來，他有點需要房子了。
他攢的錢，加上媽媽資助，肯定夠買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了。
想到這，他決定晚上回家給媽媽打個電話，說說這事。
意料之中，周盈一聽這事特別高興，李城這兩年忙於工作，一直不找女朋友，她可著急壞了，還催了好幾次。
這回兒子不光找了女朋友，還要結婚了，她可不得高興嗎。
她說，不光房子，車也得重新買一輛。
沒過多久，這些就全部解決了，李城就告訴莊小涵，說準備好見她爸媽了。
去莊小涵家頭天，他緊張的一晚上都沒睡，他這輩子都沒這麽緊張過。
比抓犯人還緊張。
但讓他死也沒想到的是，他去了之後，莊嚴的態度和之前相比是180°大反轉，莊嚴對他特別客氣，也非常熱情的招待他。
但李城還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呢，他怎麽就反轉了呢。
莊嚴越這樣，李城就越覺得慌，總感覺莊嚴是在給他什麽下馬威之類的。
莊媽媽把茶幾上的果盤推到李城面前，微笑著說：“小李啊，不用坐那麽板正，吃點水果，來。”
“小夥子，放松點，繃那麽直幹什麽，我們現在又不是在軍訓。”莊嚴玩笑道。
莊小涵在一旁偷笑。
不是李城要板正，是他身體此時已經僵硬，已經不受他控了。
他清清嗓子，正色著開口：“那個，叔叔阿姨，我有房有車，工作穩定，彩禮我已盡力多多準備，還有我人品棒極了，不信你們問小涵。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特別特別喜歡小涵，特別特別愛她，我想和莊小涵結婚，求，不是，請你們把小涵嫁給我吧！”
莊爸莊媽被他這一套說辭，逗得哈哈直笑。
李城被笑毛了，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叔叔阿姨，你們對我哪不滿意，請說出來，我馬上就改。”
“小李啊，你這提親方式可太直接了，把叔叔阿姨都搞不會了。”莊媽媽笑道。
這回莊小涵在一旁笑得尷尬，李城平時那麽滑頭，現在怎麽突然變成楞頭了。
李城看了眼小涵，又看向莊爸媽說：“叔叔阿姨，請你們把小涵嫁給我吧，你們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莊嚴伸手拍拍他肩膀，笑說：“小李你別緊張，你先問問你阿姨的意見。”
李城看著莊媽：“阿姨，請您提意見。”
莊媽媽溫和笑道：“阿姨沒啥意見，只要我家閨女喜歡就行。”
莊嚴緊接著說：“你阿姨沒意見，那我也沒意見，我平時都聽你阿姨的。”
啊？
李城實在不敢相信，他們就這樣同意了？這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
莊小涵也驚住了。
李城來之前，她跟爸媽說了李城的情況，說他是警察，人肯定特別靠譜，而且為了她，最近一直在張羅買房買車之類的事，還有最重要的，她很喜歡李城，這輩子非他不嫁。
她說完，爸媽沒點頭也沒搖頭，沒表任何態度，就說先來家見一面。
她以為爸爸還是不待見李城，內心忐忑好幾天，沒想到這次見一面就直接同意了？
至於這原因，莊小涵和李城是後來才知道的。
李城之前去重癥監護那看小涵的時候，莊嚴也在，他看到李城雙手緊握用命祈禱著小涵能挺過來。
當時他也穿著防護服，李城沒認出他。
莊嚴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李城給打動的。
以前莊嚴確實對他有過偏見，窮小子，外表看著還吊兒郎當的，而且那時候他們才高中，莊嚴是嚴令禁止閨女早戀的。
現在李城靠自己努力當上警察，也過上了好生活，是挺上進一小夥子。換言之，就算他現在還窮著，也不是警察，莊嚴也會用自己的資源幫助他，只要他上進，總有一天會成功的。
而這些，都只因他那時不顧一切去重癥室看小涵，且不論能不能實現，他也舍得用自己的命去換小涵的命。
把寶貝女兒交給這樣的男人，莊爸莊媽很放心。
再後來，李城正式和莊小涵求了婚。
求婚成功的第二天，李城抽空回了趟裏山，在沈芝佳墓前，他把左手手腕上的那根紫色橡皮筋摘下來，放到墓碑前的臺上。
他單膝蹲下，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說：“小公主，我是李城，我來看你了，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有陳知和江哲在，我相信你過得一定很好。這次，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我想告訴你，我要結婚了，她是一個和你一樣善良美好的女孩，而在我心裏，她還要更好。”
“所以，這個橡皮筋我就物歸原主了。”
他起身，微笑：“那我就先走了，再見，沈芝佳。”
-
李城和莊小涵的婚期定在2020年8月25號。
因為病毒還沒被擊退，所以兩人婚禮沒有大辦，只是和家人還有幾個朋友吃了頓飯。
結婚那天，兩人都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省。那天晚上什麽事都沒發生，兩人一覺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醒來，倆人都在床上哈哈的笑，笑自己喝的太多，連正事都沒辦。
更要命的是，電視臺有個緊急新聞，需要莊小涵過去，沒辦法，莊小涵只能快速洗了把臉沒吃早餐就趕去電視臺。
她走了，留李城一個人在家守著空床。
李城在家閑出屁，忍不住給莊小涵發信息吐槽。
李城：【你那個破單位別待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剛結婚就把你叫走，他是想要我的命嗎。】
莊小涵：【哎呀，就忍個一天吧，別急，乖乖的哈。】
李城：【你不知道這對男人來說有多麽煎熬嗎？忍一個小時都得死。】
莊小涵：【你別墨跡了，我趕緊做完就回去了。】
那天莊小涵忙到晚上才回來，看來那個緊急新聞比李城急多了。
李城早早洗幹凈攤在床上等著莊小涵。
莊小涵洗了澡，吹幹頭發，剛走到臥室門口，手機就來了電話。
“啊？好。那我現在弄一下。”莊小涵對著手機說。
掛了電話，她為難地看著床上的李城：“寶寶，我還有個稿子得改一下，那個，就半小時，半小時後我就來，好不好？”
她站在門口不敢進屋。
李城不說話，沈著臉看她。
見他不說話，莊小涵便轉身要去工作。
“莊小涵，你現在趕緊給我滾過來，我數三個數。”
她剛一轉身，就聽見李城在後面喊。
“三！”
啪！
李城剛數一個數，門就被關上了，莊小涵把他鎖屋裏了。
李城朝門口罵：“莊小涵，你特麽…”
“半小時！”莊小涵在外面大聲喊。
李城氣得說不出話，自己在屋裏哼哼哧哧生悶氣。
半小時後，門開了。
莊小涵穿著白色微透的吊帶裙走進來，她裏面什麽都沒穿，李城看的清楚，差點流了鼻血。
“寶寶，我來了。”莊小涵背手關上門，一步一步走到床邊。
她跪到床上，對李城眨眼。
李城舔了下嘴唇，嘴角壓不住笑：“寶寶，你什麽時候買的這裙子啊？”
“喜歡嗎？”莊小涵又眨眨眼。
“喜歡。”
他把她扯過來，傾頭聞，又笑說：“香。”
“少說話。”莊小涵捶他。
李城又笑：“多幹事。”
莊小涵無語。
…
“等會李城。”莊小涵抓著他撐在床上的手臂，“聽說第一次會很疼，要是一會我疼得昏過去怎麽辦啊？”
李城低頭看著她，說：“你要是疼，我就停了唄，我還能讓你昏過去？”
“我害怕。”
“寶寶，別怕，我會非常非常輕的。”
莊小涵還想說話，卻被李城猛地堵住嘴。
他一試，她就躲，他再試，她還躲，這樣反覆幾次，都沒成功。
“寶寶，放松些好不好。”李城哄著她。
還沒正經開始呢，莊小涵就哇地哭出來。
李城被折磨的丟了半條命，心如死灰平躺在床上。
莊小涵側躺在一旁，摸著他臉安慰：“寶寶，對不起，我們等明天或者過幾天再來好嗎？下次我肯定就不疼了。”
李城已經笑不出來了：“沒事兒，快點睡，睡著了就不想那事了。”
第二天一早，莊小涵又去上班了，她這個記者工作比李城的警察工作還要忙。
李城雖在休假期間，但他自己在家實在待不住，就收拾收拾去了警隊。
楊一看見他，馬上湊過來逗趣：“小李啊，怎麽休婚假還來上班啊，是不是你老婆不理你啦，新婚之夜沒讓人滿意？”
李城叉起腰，還擊道：“楊一前輩，我以前沒發現你腦子裏如此的齷齪，你連對象都沒有，還好意思陰陽我。”
楊一聽完，扁著嘴不說話，他確實沒對象，原因就是他有一張不會說話的嘴。
廖白正好回警隊，看見李城，他問：“怎麽來隊裏了，不是休婚假嗎？”
李城撓頭：“師父，我老婆上班去了，我在家無聊，就過來了，現在隊裏有什麽任務嗎。”
“哦，沒什麽任務，你老婆沒婚假？”廖白問。
“有是有，但她那個記者工作太忙了，這兩天她每天都去上班，晚上還加班，我都看不著她。”李城抱怨道。
“哎呀，晚上加班的話，那你可難熬嘍。”楊一插話調侃。
李城扭頭瞪了他一眼。
廖白似笑非笑。
廖白低頭看了眼手表，說：“快中午了，你是跟我們吃飯，還是去找你老婆。”
李城說：“師父，我跟你去，她中午應該沒時間跟我吃飯。”
“那走吧。”
下午，李城接到莊小涵電話，說她沒工作了，可以提前回家，讓李城去接。
李城開著車到電視臺，在樓下等了有五分鐘，看到莊小涵從大門走出來。
她上身穿著淺粉色雪紡衫，下身是黑色直筒短裙，底下配著一雙中跟鞋。
莊小涵很喜歡穿裙子，上學時就是，只要不是必要穿校服的時候，她都會穿著各種小裙子，沒有特定風格，也沒有特定顏色，只要是裙子她就穿。
那個時候，李城就發現了，他也覺得她穿裙子好看，不管什麽風格什麽顏色，都很好看。
莊小涵坐上副駕駛，傾身親了李城一口，然後說：“寶寶，想我了嗎？”
“想，想的命都快沒了。”李城扁著嘴不開心道。
莊小涵捏了捏他的臉，哄他：“嗚嗚，辛苦了寶寶，今天就讓你如願。”
“真的嗎？”李城睜大眼睛，“那我們現在回家？”
莊小涵邊系安全帶，邊說：“我餓了，我想吃飯，我中午就吃了兩口飯，沒吃飽，我們吃完飯再回家，好嗎？”
不能讓老婆餓到，李城啟動車子，問她：“好，那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燒烤，喝啤酒。”莊小涵說。
李城看了眼方向盤，說：“我還開著車呢。”
“找代駕唄，我就想吃燒烤喝啤酒嘛，求求你了。”莊小涵拉著李城胳膊搖。
“好，去去去，現在就去。”李城受不了她撒嬌，馬上開車走。
倆人酒量都不錯，喝了一箱啤酒，才有些醉。
被代駕送著到家，一進家門，李城就把莊小涵扛著到臥室。
莊小涵因為喝了酒，也不害怕了，嘴裏哼哼唧唧。
他跪在她腰側，雙臂交叉一擡脫掉上衣。
不愧是練家子，身材勻稱，胸肌腹肌，要什麽有什麽。
莊小涵裙子實在太緊，李城扯了半天都沒扯動。
“莊小涵，自己把裙子脫了。”
“哦。”
溫熱手掌覆上那滾燙肌膚，他順著她腰際摩挲。
他把她翻轉。
“莊小涵，腰這麽軟，可別被我給撞斷了。”
“李城，你混…”
被用力一撞，她罵聲戛然。
“不許罵，給老子叫，叫好聽點。”
也不知道有幾次，外面的天都黑透了，一直到李城沒有體力了，莊小涵才得以休息。
腰真的要斷了，她被抱著去洗澡，泡在浴缸裏時，她幾乎要昏睡。
李城把她撈出來，包上浴巾，又把她抱到床上哄睡。
其實不用哄就睡了。
他們婚假的最後一天，也是陳知的忌日。
兩人開車回了裏山。到墓園時，已接近中午，這天是大晴天，陽光灼熱刺眼，北風吹來，熱氣撲面。
兩人並排站在墓前，對著陳知和江哲的遺像鞠了一躬。
“陳星星，我來看你啦，你看看我帶誰來的。”莊小涵挽著李城胳膊，眉眼帶笑，“驚不驚喜？我和李城結婚了，你高興嗎？”
她從包裏掏出幾盒糖果放到墓前。
“這是我和李城結婚的喜糖，給你和江哲的。”
李城看著江哲墓碑，說：“我和小涵結婚那天，江叔叔來了，他挺好的，身體上沒什麽毛病，你不用掛念。在我心裏，江叔叔就是我親爸，我會一直替你孝敬他的。”
他笑了笑，又說：“江哲，說好了啊，下輩子我們還要當兄弟。”
莊小涵：“陳星星，江哲，希望你們在那邊過得好。”
李城：“江木頭，陳知，希望你們在那邊過得好。”
頭頂太陽很毒，風也變得越來越大。
李城扭頭對小涵說：“小涵，我們回去吧，風太大了。”
莊小涵點頭。
兩人轉身，走了幾步，莊小涵頓住，回過頭看向陳知右邊的墓碑。
“佳佳，我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喜糖要記得吃。”她在心裏說。
她特意多準備了一份喜糖，放在了陳知那裏，相信沈芝佳能明白，這是給她的。
李城回頭時，也看向沈芝佳的墓，他剛剛來的時候就發現，他之前留下的那根紫色橡皮筋不見了。
或許是佳佳偷偷拿走，用來紮頭發了吧。
李城摟了摟莊小涵肩膀，說：“走吧。”
“嗯。”
-
同年十月，莊小涵懷孕了。
她孕反很嚴重，整整吐了五個月。
她邊抱著馬桶吐，邊罵李城：“啊，我要死了，李城，我要殺了你，讓你戴你不戴，嘔，剛結婚你就讓我懷孕，我現在要死了你滿意了嗎，嘔。”
李城在旁邊拍她的背：“寶寶，老婆，不死不死，對不起，但現在已經有了，你罵我也沒用啊，老公陪著你還不行嗎。”
“李城，你混…嘔。”
後來，李城和莊小涵的女兒李小小出生。
李小小出生時哭得不是一般的兇，性格完全隨了爸爸媽媽，一點委屈都不受。
她鼻子像爸爸，□□柔和。眼睛和嘴巴像媽媽，眼尾微微上揚，嘴巴又薄又小。
誰見了她都說，這孩子把她爸爸媽媽的優點都隨上了，妥妥的美人坯子，這要是長大了可不得了啊。
李小小一歲時就已經會跌跌撞撞走路了。
“小小，上爸爸這來。”李城張著雙臂，蹲在離李小小一米外的地方。
“小小，上媽媽這來。”莊小涵在另一邊也和李城做著一樣的動作。
李小小懵了，不知道該往哪邊去，她想了想，搖搖晃晃往媽媽那邊去了。
莊小涵嘴角一彎，得意地說：“看吧，小小還是喜歡媽媽。”
李城撇嘴，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幼稚。”
話剛落，李小小突然來了個急轉彎，又往李城那走。
“哎？小小，你怎麽拐彎了啊？”莊小涵急的直喊。
李城見狀恢覆蹲姿，張開手臂：“小小，小小，來找爸爸咯。”
這次小小沒再拐彎，徑直走到李城面前：“巴巴，抱。”
李小小嘟著嘴，爸爸兩個字說成了巴巴，那小模樣可把李城稀罕壞了。
“爸爸抱，爸爸抱。”李城把小小抱起來，“小小真可愛啊，來，親爸爸一口。”
莊小涵氣得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滿臉不開心。
李城趕緊抱著小小過去賠罪，小小像是知道媽媽生氣了似的，張手說：“麻麻，抱。”
聽小小喊媽媽，莊小涵心一下子就被融化了，心裏的氣也瞬間全消了。
莊小涵接過小小，用鼻子蹭她臉蛋：“小小，我的乖寶寶，怎麽這麽可愛呀。”
李城將手掌覆在莊小涵頭頂，說：“這回開心了吧？咱小小可是很聰明的，爸爸媽媽，她一個都不得罪。”
莊小涵笑：“過幾天就是小小一周歲生日了，到時候我們定個地方，把爸媽，江叔叔接過來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
*
一年後。
李小小過完兩周歲生日的第二天，廖白就通知李城說有個緊急任務，要去外地兩個月，是最少兩個月，具體多久還不一定。
雖然不舍，但莊小涵尊重也理解李城的工作，人民的安全需要警察來守護。
一晃，李城走了三個月。
因為任務在身，這三個月裏李城只聯系過莊小涵一次，還是用公用電話聯系的。
電話裏，李城只說讓莊小涵不用擔心，說想老婆想小小之類的，沒說幾分鐘，通話就結束了。
又過了一個月，某天淩晨，莊小涵接到李城同事楊一打來的電話。
他說，李城犧牲了。
莊小涵本來還迷迷糊糊的，一聽到“犧牲”兩個字，她一下子從床上彈起。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或是還沒徹底醒，她確認道：【你說李城？犧牲了？】
楊一：【是的，收網的時候，被毒·犯突然開槍擊中頭部，當場犧牲了。】
聽到確切回答後，莊小涵舉著電話的手開始止不住地抖，一時間，她有點喘不上氣。
被槍擊中。
犧牲。
李城，死了。
楊一：【莊記者，你穩定一下情緒，李城的遺體現在已經送回沈宜了，你聯系一下他父母，看看是現在過來還是明天一早過來？】
楊一再說什麽，莊小涵已經聽不見了。
楊一：【莊記者？】
楊一叫了好幾聲。
【知道了，現在過來。】莊小涵平靜道。
她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十五分。
這時候不該給李媽媽打電話，她年歲大了，又不在沈宜，這時候趕過來怕會出事，還是明天一早再聯系她吧。
她先聯系了自己爸媽，跟著她一塊去看李城。
悲傷到極致時反而哭不出來，她楞楞地看著李城的遺體，像是在夢裏一般，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身體像在飄，她不相信李城就這樣死了，一句話都沒留，就死了。
她使勁掐自己胳膊，想讓夢醒過來，胳膊掐到青紫變黑，好痛，不是夢，她終於哭出來了。
第二天上午，周盈也趕過來，見到兒子遺體，她一下子便暈了過去。
李城和廖白的遺體告別儀式是在暗中進行的，因他們身份特殊，去世後，親友們不能給他們立碑，這樣做為了保護家屬不被亡命徒報覆。
丈夫死了，妻子去看望都要偷偷摸摸的。
蒼天無眼，讓好人短命，壞人長命。
*
同年十月，沈宜海邊。
劉郁坐在沙灘上，手拉著旁邊咋咋呼呼的李小小。
“小小，不能亂跑。”
李小小手裏拿著根破木棍，蹲到地上，在沙子上亂劃。
“小小，你在畫什麽啊。”劉郁問。
李小小畫了一個不太整齊的半圓。
“爸爸。”李小小用稚嫩的聲音說，“小包是爸爸。”
她畫的半圓是個小土包，小土包就是爸爸，爸爸被埋在小土包裏。
劉郁抿著唇看著小小，沒有說話。
“郁郁阿姨，媽媽去哪了？”李小小回頭問。
劉郁說：“媽媽去買帽子了，出門的時候忘記給你拿帽子了，她現在去買一頂新的帽子給你。”
李小小點點頭，又繼續用小棍在沙子上亂劃。
劉郁回頭眺望，莊小涵正巧回來了。
“小涵，你快點，小小找你了。”劉郁喊道。
“來了。”莊小涵說著跑起來。
莊小涵把新帽子戴在李小小頭上，尺寸正合適。
“小小，喜歡新帽子嗎？”她問。
李小小笑著點頭：“嗯。”
莊小涵笑了笑，低頭看地面。
一個半圓，半圓裏還有一朵像花一樣的圖案。
“這是小小畫的？”莊小涵問劉郁。
劉郁點頭。
小土包是李城，花是莊小涵送給李城的。
沙畫被翻湧著撲過來的海浪覆蓋，海風掀起莊小涵的衣角，衣兜裏的兩枚游戲幣當啷作響。
這兩枚游戲幣。
一個是莊小涵藏的。
一個是李城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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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春節。
病毒來襲，莊小涵成了全市唯一一個重癥患者。
這個時期，所有人都是居家隔離，閉門不出。只有劉郁經過層層檢驗，確定無危險後來到莊小涵監護室前。
莊小涵躺在病床上，嘴裏連著呼吸機。
劉郁穿著厚厚防護服，隔著玻璃看她。
莊小涵努力彎眼笑，緩緩擡手對著劉郁比了一個八。
其實是“L”。
劉郁明白，她說的是李城，她想見李城。
劉郁低頭調整情緒，又擡頭對著莊小涵點了下頭，做了個大拇指朝上的手勢，示意她一定要堅持下去。
莊小涵笑得眼睛更彎了。
離開重癥區，劉郁拿出手機，加上李城的Q.Q。
她打字說：【李城，我是劉郁，麻煩發下你號碼過來，我有事跟你說，很急，需要電話聯系。】
等了二十分鐘，她得到回覆。
撥通李城的電話，她說：【李城，你能不能來看看莊小涵，她現在在醫院重癥監護室，她想見你。】
【重癥？】李城急道，【她什麽時候感染的？她現在還好嗎？】
劉郁：【不太好，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挺過去，她很想見你。】
李城：【好，但我確定不了什麽時候能過去，我得請假，審批，還要做各種檢查，我盡量快一些吧。】
劉郁：【那盡快吧。】
掛了電話，李城馬上就去找廖白請假，雖是春節期間，但他們還是需要備勤的，現在病毒肆虐，他們更不能隨意亂串。
他請假，廖白立馬表示不同意。
“這時候你還要亂串，不要命了。”廖白嚴厲道。
李城一臉為難加著急：“師父，我，是我未婚妻感染了重癥，我要是不去，可能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
廖白想了想，說：“是之前總來找你的那小姑娘？”
李城點頭。
廖白：“但你現在過去很危險，你也可能會被感染的，你知不知道？”
李城挺直腰板，正色道：“師父放心，我會按照流程一步一步做檢查，我會堅決保護人民群眾和我自己，絕不給大家添麻煩。”
廖白嘆口氣，說：“我得跟周局說一下，到時候還得審批，你再著急也得至少等上兩天。”
“師父，你跟周局好好說一下行嗎，兩天後我一定要過去，我不能見不到我未婚妻最後一面。”李城激動道。
廖白點頭擺手，示意他放心。
“謝謝師父！”
兩天後，李城穿著防護服出現在重癥監護區。
隔著玻璃，他看到莊小涵躺在床上，眼睛半睜半閉，嘴裏連著管子，呼吸似乎很困難。
莊小涵不知道李城來了。
李城用指節敲了敲玻璃。
聽到聲音，莊小涵慢慢睜開眼。
李城雖穿著全套防護服，戴著眼鏡面罩，但莊小涵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很虛弱，就連睜眼都是費了很大力氣，但李城來了，她還是努力把眼睛睜得老大。
見她那個樣子，李城一瞬間想哭出來，但是他不敢哭，要是哭了防護眼鏡會模糊，他就看不清小涵了。
他朝莊小涵比了個加油的手勢，讓她一定要挺過來。
莊小涵眉頭皺起，一下子哭了。
她呼吸越發困難，胸口上下起伏的厲害。
滴滴滴——
醫療機器的響聲。
聽到響聲，幾名醫生和護士圍了過去，一個護士把監護室的簾子拉上了。
李城看不到裏面，心急如焚。
他靠在墻上，雙手緊握，祈禱著小涵能順利挺過去。
“神明保佑，我願意用我十年甚至二十年壽命，換回莊小涵的命，我現在死都可以，求求您保佑小涵能活下來，求您聽聽我的祈禱吧，求求您！”
經過醫護人員日日夜夜陪伴治療，還有莊小涵自身的意志力。
莊小涵在那個春節挺過來了。
她由重癥轉到普通病房，在醫院幾個月，她陸續輾轉了好幾個病房，最後終於康覆出院。
莊小涵出院那天，李城沒有去接，她爸肯定在那，他不喜歡李城，倆人見面的話會尷尬，他不敢去。
李城沒來，莊小涵並不生氣。
因為在她住院的那段日子裏，李城給她發了好多好多條短信。
他說喜歡她，說自己錯了，說要她挺過來，還說等她好了，他會帶她去游戲廳，說到時候她一定會贏。
莊小涵看著那些短信，突然想起之前陳星星曾跟她說過的話：【小涵，真心喜歡的話就不要輕易放棄，只要一直堅持下去，最後一定會有驚喜等著你的。】
那個時候的她不懂，她堅持了那麽久，也沒能得到什麽驚喜。所以後來她放棄了，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等來了那個驚喜。
李城主動來追她了。
陳星星一直都知道，李城是喜歡她的。
坐上回家的車，莊小涵給李城發短信。
莊小涵：【小李，我出院了，別忘了你之前給我發的短信，還有說的那些話，你可不許反悔。】
李城：【記著呢，過幾天我閑下來就去找你，我們就去游戲廳，好嗎？】
莊小涵：【嗯，那你要快點哦。】
李城：【知道了。】
因為病毒並未退散，所以很多地方都封著沒開門，李城找遍全城商場，才找到一個開門的小游戲廳。
和李城打了那麽多次拳皇，莊小涵終於把他給贏了，她一個人就打敗了他三個人。
莊小涵跳起來拍手，大笑：“我終於贏啦，小李，我終於贏你了，你現在是我的手下敗將啦。”
李城站起身，手掌覆在她頭頂，說：“是我讓你贏的好不好。”
莊小涵“切”了一聲，撅起嘴。
“真可愛。”李城說完，手掌下移握住莊小涵後頸，壓近。
莊小涵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嘴唇便全然被他猛地包裹，好近啊，好軟啊，心臟跳得好快啊。
她睜大眼，看著李城。
李城放開她，說：“莊小涵，親親的時候要閉眼睛，知道嗎？”
莊小涵眨了眨眼，說：“可是，你也沒閉眼啊。”
“我現在就閉。”
他歪頭，兩人唇瓣再次貼合。
起初的吻只是滯於表面，又輕又柔。隨著他呼吸加重，舌尖卷入，這個吻變得越發洶湧而熱烈。
莊小涵在這方面沒有任何經驗，只微張著嘴，腦袋發空的接收著他肆意攪動。
沒一會，她推開他，喘了幾口氣，說：“李城，不行，我喘不上氣。我們別，別在這親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城瞧著她紅撲撲的小臉，不禁一笑。
他摟上她腰，低聲說：“那找別的地方親？沒人的地方，還能做點別的。”
莊小涵搖頭：“不行，你只能親，不能做別的。”
李城眨幾下眼，問：“為啥？”
“那個必須要等到結婚之後才可以。”莊小涵認真道。
李城不假思索：“行，那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啊？”莊小涵微驚，“是不是太快了？我們好像剛在一起吧，你，你不會是因為想那個，才要結婚的吧。”
“怎麽可能呢，我只是著急和你結婚，不管有沒有那個，我也想快點和你結婚，再說了，要因為那個，我為啥前幾年不答應跟你在一起，那不是更快嗎。”李城急著解釋道。
好像有點道理。
莊小涵又說：“那，你有沒有那個過，你之前有那麽多女朋友…”
“沒有。”李城一臉認真，“一個都沒有，之前那都是騙你的。”
莊小涵驚詫。
見她像是不信，李城又說：“不信啊？誰撒謊誰孫子，我李城發誓，真真一個沒有，騙你的話我出門讓車撞死…”
莊小涵忙捂他嘴：“哎哎，倒也不必這樣，我信你。”
李城笑著吻了吻她手心，說：“那，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莊小涵咬著唇：“嗯…嗯…”
“莊小涵，你不會這麽快就對我膩了吧。”他皺著眉，表情有點委屈，“難道你不想跟我結婚啊？”
莊小涵搖頭：“沒有啊，想結，但你得先見我爸媽啊。”
一聽說她爸媽，李城就犯難，她爸不待見他，他該怎麽去討好她爸呢。
一般來說，娶媳婦得有車子房子和彩禮，還得有穩定的工作，而且，人品也得好。
他人品挺好，工作挺好，車子就開警隊的，彩禮的話，他這兩年也攢了點錢，就差房子，他現在住的是單位安排的宿舍，之前媽媽說要給他買房子，他說自己就一個人，警隊也忙，買了房子也沒用，但現在看來，他有點需要房子了。
他攢的錢，加上媽媽資助，肯定夠買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了。
想到這，他決定晚上回家給媽媽打個電話，說說這事。
意料之中，周盈一聽這事特別高興，李城這兩年忙於工作，一直不找女朋友，她可著急壞了，還催了好幾次。
這回兒子不光找了女朋友，還要結婚了，她可不得高興嗎。
她說，不光房子，車也得重新買一輛。
沒過多久，這些就全部解決了，李城就告訴莊小涵，說準備好見她爸媽了。
去莊小涵家頭天，他緊張的一晚上都沒睡，他這輩子都沒這麽緊張過。
比抓犯人還緊張。
但讓他死也沒想到的是，他去了之後，莊嚴的態度和之前相比是180°大反轉，莊嚴對他特別客氣，也非常熱情的招待他。
但李城還什麽都沒說，也什麽都沒做呢，他怎麽就反轉了呢。
莊嚴越這樣，李城就越覺得慌，總感覺莊嚴是在給他什麽下馬威之類的。
莊媽媽把茶幾上的果盤推到李城面前，微笑著說：“小李啊，不用坐那麽板正，吃點水果，來。”
“小夥子，放松點，繃那麽直幹什麽，我們現在又不是在軍訓。”莊嚴玩笑道。
莊小涵在一旁偷笑。
不是李城要板正，是他身體此時已經僵硬，已經不受他控了。
他清清嗓子，正色著開口：“那個，叔叔阿姨，我有房有車，工作穩定，彩禮我已盡力多多準備，還有我人品棒極了，不信你們問小涵。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特別特別喜歡小涵，特別特別愛她，我想和莊小涵結婚，求，不是，請你們把小涵嫁給我吧！”
莊爸莊媽被他這一套說辭，逗得哈哈直笑。
李城被笑毛了，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叔叔阿姨，你們對我哪不滿意，請說出來，我馬上就改。”
“小李啊，你這提親方式可太直接了，把叔叔阿姨都搞不會了。”莊媽媽笑道。
這回莊小涵在一旁笑得尷尬，李城平時那麽滑頭，現在怎麽突然變成楞頭了。
李城看了眼小涵，又看向莊爸媽說：“叔叔阿姨，請你們把小涵嫁給我吧，你們提什麽要求我都答應。”
莊嚴伸手拍拍他肩膀，笑說：“小李你別緊張，你先問問你阿姨的意見。”
李城看著莊媽：“阿姨，請您提意見。”
莊媽媽溫和笑道：“阿姨沒啥意見，只要我家閨女喜歡就行。”
莊嚴緊接著說：“你阿姨沒意見，那我也沒意見，我平時都聽你阿姨的。”
啊？
李城實在不敢相信，他們就這樣同意了？這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
莊小涵也驚住了。
李城來之前，她跟爸媽說了李城的情況，說他是警察，人肯定特別靠譜，而且為了她，最近一直在張羅買房買車之類的事，還有最重要的，她很喜歡李城，這輩子非他不嫁。
她說完，爸媽沒點頭也沒搖頭，沒表任何態度，就說先來家見一面。
她以為爸爸還是不待見李城，內心忐忑好幾天，沒想到這次見一面就直接同意了？
至於這原因，莊小涵和李城是後來才知道的。
李城之前去重癥監護那看小涵的時候，莊嚴也在，他看到李城雙手緊握用命祈禱著小涵能挺過來。
當時他也穿著防護服，李城沒認出他。
莊嚴就是在那個時候被李城給打動的。
以前莊嚴確實對他有過偏見，窮小子，外表看著還吊兒郎當的，而且那時候他們才高中，莊嚴是嚴令禁止閨女早戀的。
現在李城靠自己努力當上警察，也過上了好生活，是挺上進一小夥子。換言之，就算他現在還窮著，也不是警察，莊嚴也會用自己的資源幫助他，只要他上進，總有一天會成功的。
而這些，都只因他那時不顧一切去重癥室看小涵，且不論能不能實現，他也舍得用自己的命去換小涵的命。
把寶貝女兒交給這樣的男人，莊爸莊媽很放心。
再後來，李城正式和莊小涵求了婚。
求婚成功的第二天，李城抽空回了趟裏山，在沈芝佳墓前，他把左手手腕上的那根紫色橡皮筋摘下來，放到墓碑前的臺上。
他單膝蹲下，看著墓碑上的照片，說：“小公主，我是李城，我來看你了，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有陳知和江哲在，我相信你過得一定很好。這次，我是來跟你告別的，我想告訴你，我要結婚了，她是一個和你一樣善良美好的女孩，而在我心裏，她還要更好。”
“所以，這個橡皮筋我就物歸原主了。”
他起身，微笑：“那我就先走了，再見，沈芝佳。”
-
李城和莊小涵的婚期定在2020年8月25號。
因為病毒還沒被擊退，所以兩人婚禮沒有大辦，只是和家人還有幾個朋友吃了頓飯。
結婚那天，兩人都喝的酩酊大醉，人事不省。那天晚上什麽事都沒發生，兩人一覺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醒來，倆人都在床上哈哈的笑，笑自己喝的太多，連正事都沒辦。
更要命的是，電視臺有個緊急新聞，需要莊小涵過去，沒辦法，莊小涵只能快速洗了把臉沒吃早餐就趕去電視臺。
她走了，留李城一個人在家守著空床。
李城在家閑出屁，忍不住給莊小涵發信息吐槽。
李城：【你那個破單位別待了，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剛結婚就把你叫走，他是想要我的命嗎。】
莊小涵：【哎呀，就忍個一天吧，別急，乖乖的哈。】
李城：【你不知道這對男人來說有多麽煎熬嗎？忍一個小時都得死。】
莊小涵：【你別墨跡了，我趕緊做完就回去了。】
那天莊小涵忙到晚上才回來，看來那個緊急新聞比李城急多了。
李城早早洗幹凈攤在床上等著莊小涵。
莊小涵洗了澡，吹幹頭發，剛走到臥室門口，手機就來了電話。
“啊？好。那我現在弄一下。”莊小涵對著手機說。
掛了電話，她為難地看著床上的李城：“寶寶，我還有個稿子得改一下，那個，就半小時，半小時後我就來，好不好？”
她站在門口不敢進屋。
李城不說話，沈著臉看她。
見他不說話，莊小涵便轉身要去工作。
“莊小涵，你現在趕緊給我滾過來，我數三個數。”
她剛一轉身，就聽見李城在後面喊。
“三！”
啪！
李城剛數一個數，門就被關上了，莊小涵把他鎖屋裏了。
李城朝門口罵：“莊小涵，你特麽…”
“半小時！”莊小涵在外面大聲喊。
李城氣得說不出話，自己在屋裏哼哼哧哧生悶氣。
半小時後，門開了。
莊小涵穿著白色微透的吊帶裙走進來，她裏面什麽都沒穿，李城看的清楚，差點流了鼻血。
“寶寶，我來了。”莊小涵背手關上門，一步一步走到床邊。
她跪到床上，對李城眨眼。
李城舔了下嘴唇，嘴角壓不住笑：“寶寶，你什麽時候買的這裙子啊？”
“喜歡嗎？”莊小涵又眨眨眼。
“喜歡。”
他把她扯過來，傾頭聞，又笑說：“香。”
“少說話。”莊小涵捶他。
李城又笑：“多幹事。”
莊小涵無語。
…
“等會李城。”莊小涵抓著他撐在床上的手臂，“聽說第一次會很疼，要是一會我疼得昏過去怎麽辦啊？”
李城低頭看著她，說：“你要是疼，我就停了唄，我還能讓你昏過去？”
“我害怕。”
“寶寶，別怕，我會非常非常輕的。”
莊小涵還想說話，卻被李城猛地堵住嘴。
他一試，她就躲，他再試，她還躲，這樣反覆幾次，都沒成功。
“寶寶，放松些好不好。”李城哄著她。
還沒正經開始呢，莊小涵就哇地哭出來。
李城被折磨的丟了半條命，心如死灰平躺在床上。
莊小涵側躺在一旁，摸著他臉安慰：“寶寶，對不起，我們等明天或者過幾天再來好嗎？下次我肯定就不疼了。”
李城已經笑不出來了：“沒事兒，快點睡，睡著了就不想那事了。”
第二天一早，莊小涵又去上班了，她這個記者工作比李城的警察工作還要忙。
李城雖在休假期間，但他自己在家實在待不住，就收拾收拾去了警隊。
楊一看見他，馬上湊過來逗趣：“小李啊，怎麽休婚假還來上班啊，是不是你老婆不理你啦，新婚之夜沒讓人滿意？”
李城叉起腰，還擊道：“楊一前輩，我以前沒發現你腦子裏如此的齷齪，你連對象都沒有，還好意思陰陽我。”
楊一聽完，扁著嘴不說話，他確實沒對象，原因就是他有一張不會說話的嘴。
廖白正好回警隊，看見李城，他問：“怎麽來隊裏了，不是休婚假嗎？”
李城撓頭：“師父，我老婆上班去了，我在家無聊，就過來了，現在隊裏有什麽任務嗎。”
“哦，沒什麽任務，你老婆沒婚假？”廖白問。
“有是有，但她那個記者工作太忙了，這兩天她每天都去上班，晚上還加班，我都看不著她。”李城抱怨道。
“哎呀，晚上加班的話，那你可難熬嘍。”楊一插話調侃。
李城扭頭瞪了他一眼。
廖白似笑非笑。
廖白低頭看了眼手表，說：“快中午了，你是跟我們吃飯，還是去找你老婆。”
李城說：“師父，我跟你去，她中午應該沒時間跟我吃飯。”
“那走吧。”
下午，李城接到莊小涵電話，說她沒工作了，可以提前回家，讓李城去接。
李城開著車到電視臺，在樓下等了有五分鐘，看到莊小涵從大門走出來。
她上身穿著淺粉色雪紡衫，下身是黑色直筒短裙，底下配著一雙中跟鞋。
莊小涵很喜歡穿裙子，上學時就是，只要不是必要穿校服的時候，她都會穿著各種小裙子，沒有特定風格，也沒有特定顏色，只要是裙子她就穿。
那個時候，李城就發現了，他也覺得她穿裙子好看，不管什麽風格什麽顏色，都很好看。
莊小涵坐上副駕駛，傾身親了李城一口，然後說：“寶寶，想我了嗎？”
“想，想的命都快沒了。”李城扁著嘴不開心道。
莊小涵捏了捏他的臉，哄他：“嗚嗚，辛苦了寶寶，今天就讓你如願。”
“真的嗎？”李城睜大眼睛，“那我們現在回家？”
莊小涵邊系安全帶，邊說：“我餓了，我想吃飯，我中午就吃了兩口飯，沒吃飽，我們吃完飯再回家，好嗎？”
不能讓老婆餓到，李城啟動車子，問她：“好，那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燒烤，喝啤酒。”莊小涵說。
李城看了眼方向盤，說：“我還開著車呢。”
“找代駕唄，我就想吃燒烤喝啤酒嘛，求求你了。”莊小涵拉著李城胳膊搖。
“好，去去去，現在就去。”李城受不了她撒嬌，馬上開車走。
倆人酒量都不錯，喝了一箱啤酒，才有些醉。
被代駕送著到家，一進家門，李城就把莊小涵扛著到臥室。
莊小涵因為喝了酒，也不害怕了，嘴裏哼哼唧唧。
他跪在她腰側，雙臂交叉一擡脫掉上衣。
不愧是練家子，身材勻稱，胸肌腹肌，要什麽有什麽。
莊小涵裙子實在太緊，李城扯了半天都沒扯動。
“莊小涵，自己把裙子脫了。”
“哦。”
溫熱手掌覆上那滾燙肌膚，他順著她腰際摩挲。
他把她翻轉。
“莊小涵，腰這麽軟，可別被我給撞斷了。”
“李城，你混…”
被用力一撞，她罵聲戛然。
“不許罵，給老子叫，叫好聽點。”
也不知道有幾次，外面的天都黑透了，一直到李城沒有體力了，莊小涵才得以休息。
腰真的要斷了，她被抱著去洗澡，泡在浴缸裏時，她幾乎要昏睡。
李城把她撈出來，包上浴巾，又把她抱到床上哄睡。
其實不用哄就睡了。
他們婚假的最後一天，也是陳知的忌日。
兩人開車回了裏山。到墓園時，已接近中午，這天是大晴天，陽光灼熱刺眼，北風吹來，熱氣撲面。
兩人並排站在墓前，對著陳知和江哲的遺像鞠了一躬。
“陳星星，我來看你啦，你看看我帶誰來的。”莊小涵挽著李城胳膊，眉眼帶笑，“驚不驚喜？我和李城結婚了，你高興嗎？”
她從包裏掏出幾盒糖果放到墓前。
“這是我和李城結婚的喜糖，給你和江哲的。”
李城看著江哲墓碑，說：“我和小涵結婚那天，江叔叔來了，他挺好的，身體上沒什麽毛病，你不用掛念。在我心裏，江叔叔就是我親爸，我會一直替你孝敬他的。”
他笑了笑，又說：“江哲，說好了啊，下輩子我們還要當兄弟。”
莊小涵：“陳星星，江哲，希望你們在那邊過得好。”
李城：“江木頭，陳知，希望你們在那邊過得好。”
頭頂太陽很毒，風也變得越來越大。
李城扭頭對小涵說：“小涵，我們回去吧，風太大了。”
莊小涵點頭。
兩人轉身，走了幾步，莊小涵頓住，回過頭看向陳知右邊的墓碑。
“佳佳，我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喜糖要記得吃。”她在心裏說。
她特意多準備了一份喜糖，放在了陳知那裏，相信沈芝佳能明白，這是給她的。
李城回頭時，也看向沈芝佳的墓，他剛剛來的時候就發現，他之前留下的那根紫色橡皮筋不見了。
或許是佳佳偷偷拿走，用來紮頭發了吧。
李城摟了摟莊小涵肩膀，說：“走吧。”
“嗯。”
-
同年十月，莊小涵懷孕了。
她孕反很嚴重，整整吐了五個月。
她邊抱著馬桶吐，邊罵李城：“啊，我要死了，李城，我要殺了你，讓你戴你不戴，嘔，剛結婚你就讓我懷孕，我現在要死了你滿意了嗎，嘔。”
李城在旁邊拍她的背：“寶寶，老婆，不死不死，對不起，但現在已經有了，你罵我也沒用啊，老公陪著你還不行嗎。”
“李城，你混…嘔。”
後來，李城和莊小涵的女兒李小小出生。
李小小出生時哭得不是一般的兇，性格完全隨了爸爸媽媽，一點委屈都不受。
她鼻子像爸爸，□□柔和。眼睛和嘴巴像媽媽，眼尾微微上揚，嘴巴又薄又小。
誰見了她都說，這孩子把她爸爸媽媽的優點都隨上了，妥妥的美人坯子，這要是長大了可不得了啊。
李小小一歲時就已經會跌跌撞撞走路了。
“小小，上爸爸這來。”李城張著雙臂，蹲在離李小小一米外的地方。
“小小，上媽媽這來。”莊小涵在另一邊也和李城做著一樣的動作。
李小小懵了，不知道該往哪邊去，她想了想，搖搖晃晃往媽媽那邊去了。
莊小涵嘴角一彎，得意地說：“看吧，小小還是喜歡媽媽。”
李城撇嘴，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幼稚。”
話剛落，李小小突然來了個急轉彎，又往李城那走。
“哎？小小，你怎麽拐彎了啊？”莊小涵急的直喊。
李城見狀恢覆蹲姿，張開手臂：“小小，小小，來找爸爸咯。”
這次小小沒再拐彎，徑直走到李城面前：“巴巴，抱。”
李小小嘟著嘴，爸爸兩個字說成了巴巴，那小模樣可把李城稀罕壞了。
“爸爸抱，爸爸抱。”李城把小小抱起來，“小小真可愛啊，來，親爸爸一口。”
莊小涵氣得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滿臉不開心。
李城趕緊抱著小小過去賠罪，小小像是知道媽媽生氣了似的，張手說：“麻麻，抱。”
聽小小喊媽媽，莊小涵心一下子就被融化了，心裏的氣也瞬間全消了。
莊小涵接過小小，用鼻子蹭她臉蛋：“小小，我的乖寶寶，怎麽這麽可愛呀。”
李城將手掌覆在莊小涵頭頂，說：“這回開心了吧？咱小小可是很聰明的，爸爸媽媽，她一個都不得罪。”
莊小涵笑：“過幾天就是小小一周歲生日了，到時候我們定個地方，把爸媽，江叔叔接過來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
*
一年後。
李小小過完兩周歲生日的第二天，廖白就通知李城說有個緊急任務，要去外地兩個月，是最少兩個月，具體多久還不一定。
雖然不舍，但莊小涵尊重也理解李城的工作，人民的安全需要警察來守護。
一晃，李城走了三個月。
因為任務在身，這三個月裏李城只聯系過莊小涵一次，還是用公用電話聯系的。
電話裏，李城只說讓莊小涵不用擔心，說想老婆想小小之類的，沒說幾分鐘，通話就結束了。
又過了一個月，某天淩晨，莊小涵接到李城同事楊一打來的電話。
他說，李城犧牲了。
莊小涵本來還迷迷糊糊的，一聽到“犧牲”兩個字，她一下子從床上彈起。
她以為自己在做夢，或是還沒徹底醒，她確認道：【你說李城？犧牲了？】
楊一：【是的，收網的時候，被毒·犯突然開槍擊中頭部，當場犧牲了。】
聽到確切回答後，莊小涵舉著電話的手開始止不住地抖，一時間，她有點喘不上氣。
被槍擊中。
犧牲。
李城，死了。
楊一：【莊記者，你穩定一下情緒，李城的遺體現在已經送回沈宜了，你聯系一下他父母，看看是現在過來還是明天一早過來？】
楊一再說什麽，莊小涵已經聽不見了。
楊一：【莊記者？】
楊一叫了好幾聲。
【知道了，現在過來。】莊小涵平靜道。
她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十五分。
這時候不該給李媽媽打電話，她年歲大了，又不在沈宜，這時候趕過來怕會出事，還是明天一早再聯系她吧。
她先聯系了自己爸媽，跟著她一塊去看李城。
悲傷到極致時反而哭不出來，她楞楞地看著李城的遺體，像是在夢裏一般，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身體像在飄，她不相信李城就這樣死了，一句話都沒留，就死了。
她使勁掐自己胳膊，想讓夢醒過來，胳膊掐到青紫變黑，好痛，不是夢，她終於哭出來了。
第二天上午，周盈也趕過來，見到兒子遺體，她一下子便暈了過去。
李城和廖白的遺體告別儀式是在暗中進行的，因他們身份特殊，去世後，親友們不能給他們立碑，這樣做為了保護家屬不被亡命徒報覆。
丈夫死了，妻子去看望都要偷偷摸摸的。
蒼天無眼，讓好人短命，壞人長命。
*
同年十月，沈宜海邊。
劉郁坐在沙灘上，手拉著旁邊咋咋呼呼的李小小。
“小小，不能亂跑。”
李小小手裏拿著根破木棍，蹲到地上，在沙子上亂劃。
“小小，你在畫什麽啊。”劉郁問。
李小小畫了一個不太整齊的半圓。
“爸爸。”李小小用稚嫩的聲音說，“小包是爸爸。”
她畫的半圓是個小土包，小土包就是爸爸，爸爸被埋在小土包裏。
劉郁抿著唇看著小小，沒有說話。
“郁郁阿姨，媽媽去哪了？”李小小回頭問。
劉郁說：“媽媽去買帽子了，出門的時候忘記給你拿帽子了，她現在去買一頂新的帽子給你。”
李小小點點頭，又繼續用小棍在沙子上亂劃。
劉郁回頭眺望，莊小涵正巧回來了。
“小涵，你快點，小小找你了。”劉郁喊道。
“來了。”莊小涵說著跑起來。
莊小涵把新帽子戴在李小小頭上，尺寸正合適。
“小小，喜歡新帽子嗎？”她問。
李小小笑著點頭：“嗯。”
莊小涵笑了笑，低頭看地面。
一個半圓，半圓裏還有一朵像花一樣的圖案。
“這是小小畫的？”莊小涵問劉郁。
劉郁點頭。
小土包是李城，花是莊小涵送給李城的。
沙畫被翻湧著撲過來的海浪覆蓋，海風掀起莊小涵的衣角，衣兜裏的兩枚游戲幣當啷作響。
這兩枚游戲幣。
一個是莊小涵藏的。
一個是李城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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