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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〇四章 放心,有我兄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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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〇四章 放心,有我兄長在

韁繩粗礪, 加上範愚這是頭一次立上戰車,下意識就握得特別緊,沒多久手上便磨得泛紅。

原本還想等結束這次經營之後去試試隔壁的射的念頭, 不得不因此被他打消掉。

好在系統當中的痛覺雖然真實,但沒和現實同步,等他退出系統空間,並不會在手上找見絲毫痕跡。

沒有炭火溫暖的屋子裏邊冰冷一片,卻沒法消磨掉範愚的興奮勁兒。

原本因為冷意而蜷縮成一團的身體, 這會兒激動地在床榻上滾了滾, 也不嫌這動作會讓他好不容易捂得暖和起來的被窩變涼。

倒是勉強還記得不要滾出去被褥外邊。

再次形成的長條狀物蠕動了一下身體, 範愚甚至還把臉埋進裏邊, 挨著被子裏側輕輕蹭了蹭, 也正好遮去了欣喜的笑意。

系統往常設置的經營內容都文藝得很,難得出現的駕馭挽馬和戰車, 對他而言實在是個極大的驚喜。

要知道現實當中基本已經無人會去專門學習五禦, 加上外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課室,直到邁入其中瞧見白霧的那一刻之前, 範愚都還以為射和禦這兩項只會教授點理論, 想象當中最好的情況也只是能通過投影來看看先人的動作而已。

倒是他低估了系統。

親手握住韁繩的瞬間, 範愚甚至有些蠢蠢欲動, 想要直接騎上馬背,在眼前一望無際的平原上邊騎上一圈。

反正系統空間裏邊受傷, 只要退出去就能恢覆,並不能帶來什麽實質上的損害。

要不是虛擬人的教授安排緊密,他還真想試一試。

即便是後來發現自己甚至沒法讓四匹挽馬保持雁行的優雅狀態,而手上也被韁繩磨得紅腫時,範愚也只是把這想法往心底深處藏了藏而已。

想著何時才能有機會騎回馬, 腦中則是在重放著才給他帶來過十足震撼的展示。

而旁人看起來,就只覺得他是懶洋洋地窩在被窩裏邊發呆。

“齋諭好生悠閑。”

陸展宣難得拋下爐亭間的溫暖,裹著足夠厚的衣裳,帶著一身寒意推開了門,瞧見範愚的模樣之後開口便是句調侃。

也正好提醒了他,把好好的被子卷成長條,由著風往裏漏的做法實在有些愚蠢。

於是範愚訕笑了一下,連忙將被褥恢覆成整齊的原狀,又伸手把已經因為先前的動作而落在床榻上的外袍扒拉到身側,才有些不太情願地鉆出被窩。

飛速將外袍披上身系好扣子之後,才終於有功夫去給陸展宣個回應。

陸展宣已經在自己那張床榻上坐了下來,毫無形象地展開被褥,覆在膝上,繼對範愚的“嘖”聲之後,發出來聲滿足的嘆息。

“沒燒炭盆,實在太冷了些,怎的不與浦深一道回爐亭邊上取個暖。”

被子幫忙守住了溫度,尋著舒服姿勢後,陸展宣便不急著離開,看架勢甚至想來場閑談。

興致一起就被範愚察覺到,方才沒因為寒意瑟縮身子的人這會子反而想要打個寒噤。

在沒有炭火的冰冷屋子裏邊開啟一場漫長的交談,可不是什麽好主意。

不過也沒打算打斷,範愚只把自己往被窩更深處藏了藏,擺出來會好好傾聽的姿勢。

“方才恭喜了浦深,卻還未同允中你道喜。倘若沒記錯的話,齋長齋諭雖不似學諭等有月俸,卻也還能免個齋用錢,也算是減筆開支。”

太學有官廚,卻只對內舍生和上舍生免費開放。外舍生都得繳納了齋用錢之後才能在官廚就餐。

範愚在每回考中更高的功名時都有收到獎勵和道喜,府學時候的膏火銀也差不多盡數攢了下來,但讀書向來費錢,單是算算科舉趕考的路費,就不便宜。

即便是面對各種開銷時早就不再捉襟見肘,偶爾能省去一筆總歸也是樁好事。

不說葉質堂已經是學諭,即便還在外舍時,他也是豪富子弟,還真沒在意過齋用錢的存在,自然不會對範愚和周浦深提起來這事兒。

還是陸展宣不知從哪聽見了消息,才來轉述給範愚聽。

認識周浦深之後,陸展宣就有些被慣壞,原本就能念叨許久不嫌口幹,而今逐漸發展成了甚至不需要人的回應,只要偶爾擡頭發現人還在聽就行。

於是甚至沒給範愚留個什麽插話機會,自顧自繼續往下。

“呆在屋裏也挺好,起碼沒那幾人的嚷嚷聲惹人心煩。允中你和浦深二人,往後可要成他們的固定挑釁對象了。”

一邊說著,一邊拿下巴朝邊上還空著的床榻點了點作為示意。

顯然葉質堂宣布齋長齋諭人選時候,幾人的反應都不止被範愚自己註意到。

想著職責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便是幫著周浦深記錄齋中學生的課業品行,範愚倒是不是很愁這事兒。

反倒是如何督促這些對自己心存不滿的不求上進者完成課業,更像個難題一些。

周浦深向來沈默,也就導致陸展宣此時才從範愚這邊聽到齋長齋諭的職責所在,一時間笑得靠在了墻上,也不嫌它冰冷。

笑過之後,就有些激動地起身,拽著範愚擱在被褥外邊的手臂道:“走走走,去爐亭間瞧熱鬧。”

範愚一頭霧水,並沒反應過來有什麽熱鬧可瞧。

但索性一個人回屋的最初目的已經達成,體驗過禦之後一時半會兒也還不想開始讀書,便順從地換了衣裳出門。

才到門口就察覺到了點不同。

離開時候還鬧騰得很的爐亭間,此時一點動靜都無。

範愚甚至要懷疑是不是眾人都出了門去聽一場他不知道的講,留了間空屋子在那。

推開門之後卻發現滿齋人都還在,等他和陸展宣踏入,便真就一個不差了。

周浦深的位置挪到了最靠近爐火處,身邊還空了足夠坐下兩人的位置,顯然是留給方才沒在場的範愚他們。

至於原本牢牢占據著這位置來烤著火高談闊論嬉笑玩鬧的幾個,則是如同鵪鶉一般縮去了角落,手中還捧起來了書。

雖然是倒著捧的,明顯心不在焉,但也堪稱是個奇跡了。

範愚和陸展宣並肩朝著屋子正中走過去,倒也沒客氣,就在空位上坐了下來。

兩人身上的厚重外袍,還是被察覺了他們到來的周浦深給接過去擺在一邊。

人是已經坐下,卻沒打算讀書,不約而同地掃視了滿屋之後,視線就停留在了被驅離自己寶座的幾人身上,面帶驚嘆。

再回過頭看向周浦深時,則都是一副格外敬佩的樣子。

還看得周浦深有些不太自在,手中要翻書的動作都停滯了下來,然後不太自然地擡首問了句“怎的都盯著我”。

“怎麽做到的!”

因為身體原因而一直沒去聽講,又和其中兩人同屋的陸展宣,絕對是整個存心齋中對這群官員子弟怨念最深重的那個,瞧見轉變之後也就格外驚喜,手上都已經激動地拿開了周浦深的書,試圖讓人好好講講過程。

已經有人問,範愚也就含笑未語,看著周浦深無奈妥協。

可惜陸展宣註定是要失望的,說話都有些像折磨,周浦深自然不會長篇大論,解釋是解釋了,就是言簡意賅。

更不用說什麽話本該有的跌宕起伏了。

“只是問了他們十幾個問題,四書五經當中最為基礎的,集了幾人之力都沒能答出來哪怕一題,自然覺著不好意思。”

甚至可以說是平平無奇,也沒法解釋幾人為何會乖巧得如同鵪鶉,聽見這邊動靜察覺到視線都沒敢給點什麽反應,簡直像是被人掉了包。

但再不滿意,周浦深能解釋一句就已經是縱容了。

頂著好友頗有威懾力的目光,陸展宣再怎麽覺得不滿意,也只好乖乖地把手中搶過來的書給還回去。

只是落在範愚眼裏之後,倒是讓他神色有些恍然。

陸展宣自己不覺得,在旁人看起來,乖巧程度與邊上幾人也不相上下了,其中差別,也就只到周浦深縱不縱容而已。

於是原因直接被範愚歸結成了先前沒發現的友人自身的威懾力,而後就傻傻地露出來個笑。

照這麽看起來,沒多久前還以為會是個困擾的問題,周浦深自己就能解決個徹底。

相比之下,反倒是陸展宣自己,更成問題一些。

“浦深與我都得記錄齋中學生的課業,可展宣你的身子……”

話未說完,只到能讓人反應過來的程度就停了下來。

總不能在每日的記錄上邊都寫上陸展宣從未聽講這幾個字,而後讓他自己去同學諭或是旁的什麽主管此事者說明原因。

再怎麽想,因為體弱多病不適應京都的冬日,都不是個逃去課業的正當理由。

讓人聽了,只會覺得這學生憊懶而已。

陸展宣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事兒,註意力終於從墻角幾個鵪鶉身上挪回來,思索過後還是嘆了口氣。

“罷了,總不好真寫上從不出門,還是同你們一道去聽講罷。”

話音剛落,他就收獲了兩個好友同時投到身上的不讚同的目光。

正要說也沒什麽旁的法子,範愚倒是忽然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道:“怎麽把兄長給忘了!既然不能窩在爐火邊上,展宣不如調理調理身子。換個方向,路子不就通了。”

想到辦法之後自然而然就有些雀躍,也因此錯過了陸展宣略微有些無奈的表情,顯然這人不太認可。

再然後,無奈就轉成了驚訝:“允中何時多出來了個兄長?”

話裏滿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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