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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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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啟程

在宴上沒有機會進去系統空間, 範愚對於太學的初印象是來自柳無的口述。

“太學采三舍法,入學皆為外舍生,依年限, 經試可升入內舍、上舍。學生裏邊各省鄉試解元至亞元只占了部分,總計約莫能有數千人。早年以三舍取代科舉,如今倒是已經沒了這個功用,只將太學視作個學院便是。”

頭一句話就帶上了考核,顯然不會是個由著人混日子的地方。

“學生三十人為一齋。授四書五經, 也講解律令書數。”

柳無沒什麽詳細介紹的打算, 只說是具體的等他們入了學便知, 若是提前透露個幹凈, 到時便無新奇之處了。

後邊的話更多是在進學的時間與方式上邊, “水路應當是個不錯的選擇,經運河上京不僅比陸路快不少, 還省力。”

話畢, 手中慢悠悠端起來茶盞,抿了一口。

也不嫌宴上已經飲了太多, 以此為送客的意思。

範愚於是順勢要轉過身, 卻被放下茶盞的人喚的一聲“允中”留下。

場上只剩下師兄弟二人, 柳無也就沒再遮掩, 擡手揉了揉額角,面上帶著對於紛亂宴席的嫌棄之意。

“明明是群書生, 卻鬧騰得仿佛不曾讀過書似的。”

倒是範愚,經歷過那群紈絝子的荼毒之後,對今日的場面還算接受良好,聒噪歸聒噪,起碼沒讓他覺得頭疼。

才剛將兩番場景作比較, 邊上柳無就提起來了這群舞弊的“秀才”們。

“頭一次發榜過後,允中曾在堂上瞧見過的書生便攔了車馬,只道是狀告有人鄉試舞弊,甚至點出來了所有涉及到其中的秀才名姓。”柳無手上動作不停,顯然還有些頭疼,說到這句時卻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還算精準,與你們同住的那群人裏頭,不論是否得錄,皆被副考洩了考題。”

話音到這裏,又停頓了一下,柳無再開口時,就帶上了疑惑:“能在買了考題的情況下,還考不中舉人,倒也算是人才。”

範愚也跟著點了點頭,新中的解元與曾經的探花郎站在自己的角度上看科舉,對那一小半舞弊還考不中的,是真心覺著不解。

不過柳無更多註意的還是他師弟,接著就道:“客棧裏邊那個侍者便是其間遞消息賣題者。攔路狀告舞弊的書生發現了交易,只以為滿客棧住客皆是買題之人,加上解元亞元都住在其中,便將你二人一道告了上來。”

“你們被帶上堂考校之時,其實官兵還在侍者那邊兒搜出來了本冊子,一一列了買題賣題之人,甚至金額也有寫明。”

倒是解答了範愚的疑惑。

畢竟是科舉舞弊案子,即便被考校的問題難度比之陸展宣的拔高不少,洗清楚嫌疑的過程似乎也太輕易了點。

這會兒聽見說還有本冊子作為證據,他才恍然。

柳無則是還在邊上感嘆著這案子的愚蠢,他甚至懷疑,以這群紈絝子被考校時候的水平,怕不是秀才身份也是靠著舞弊得來的。

連問題出自四書五經中哪一個都說不出來,更不必說寫文章作答了。

分明就是群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

具體的處理還未決定,是否要往前追溯也還在猶豫,舞弊這個話題到此就算是暫且告一段落。加上頭疼並沒緩解,柳無揮了揮手就示意範愚離開。

兩人離著啟程離開省城都還有許久,再見面的機會頗多。

範愚離開時也就沒有什麽不舍,反而對於系統空間中可能的變化已經迫不及待。

舉辦宴席的園子外邊,葉質安又靜立著在等候,臂彎還搭著件薄薄的外袍,發絲被夜裏的風吹得有點淩亂。

範愚剛一踏出門,就被他披上了外袍。

“夜裏起風,涼了不少,又估計著阿愚不識路,索性就來接你了。”

實則卻是因為白洛祝赫二人先歸,隔了許久之後又是陸展宣獨自回客棧,在醫書裏邊沈浸了一天的人擡首發現只少了個最早出門的範愚,問了路就迎了出來。

說出口的倒也是事實,披上外袍之前,範愚確實因為夜裏忽起的風瑟縮了一下身子。

“鄉試主考正巧是先生口中那位逆徒柳無,師兄知曉之後便留了留我。”想起來宴前之事,範愚一邊說著,還伸手確認了一下兩人寫了回答的紙頁正好好呆在懷中,打算連同報喜的信箋一道寄出。

話音過後就陷入了沈默當中,相處多年,他還沒想好即將入京的事兒該如何開口。

還是葉質安了然接話:“阿愚既然已經中了解元,後邊可是要入太學念書?”

有個早早過了鄉試的兄長在,他可能對科舉的具體細節不太了解,大體上卻還是清楚的。一省解元,怎麽說也該有入京念書的資格。

範愚倒是沒想到這一茬,驚訝地擡起頭,看向葉質安時候雙眼都睜到了最大,卻忘了掩飾方才的猶豫。

兩人個頭上還有些差距,於是仰視。

落在葉質安眼中,便是親手灌過無數回藥才勉強養得健康的小孩,仰著頭拿圓碌碌的雙眼註視著自己,面上全是未說明的不舍。

不由伸手去揉了揉範愚的腦袋,嘴角不自覺地就掛起來淺笑。

“正巧,上一封家書還催我歸京一趟,阿愚若是啟程得早還能同行。”

葉家的生意遍布各處,連帶著傳遞消息也方便得很,葉質安在外邊游歷這麽些年,還真沒被轉換城市困擾過收寄家書的事兒。

說是每月一封,實則卻只是寄給父母的,再算上諸如兄長什麽的,信箋來往可謂頻繁。

新一封家書來時,正是頭一次發榜前一天。

範愚在得了入太學念書的機會之後沒想好怎麽開口,葉質安實際上也已經因為這封信猶豫過數日。

相識許久,又一道游學,他還真舍不得乍然分別。

得知範愚是解元的瞬間,葉質安著實覺著驚喜,到今日柳無對著眾人提起來太學,才算是確定。

至於範愚會不會同意早些啟程好同行入京,根本沒被他納入到考慮範圍裏邊。

原本還有些失落的人,聽見同行二字之後雙眼都亮了亮,連連點頭答應。

在省城再呆數日來同剛見面的師兄相處,還是提前啟程與葉質安一起入京,對範愚而言幾乎不需要猶豫就能作出來選擇。

就是對師兄略略生出來少許失約的愧疚。

後邊幾日收拾行囊的時間裏,本就沒多少的愧疚意思消散了個幹凈——

決定往前追溯一番的柳無,整日忙得連飯都記不得要用,壓根沒時間抽出來同範愚相處,在將約定拋之腦後之前,倒是還記得差使個人來告知。

直到兩人將要上船,柳無才忙裏偷閑出來了一趟,好送師弟離開省城。

已經是來遲,連身上的衣物都打理得不甚整齊,眼下更是青黑一片,精神雖好,模樣免不了有些憔悴。

“允中此番入京,可得摘了六元才是。”

知道師弟存在之後的幾日功夫,足夠柳無了解到範愚過往的成績,對小三元中了解元不算多驚訝,卻和系統一樣向往起來了範愚六元及第的場景。

連最後送別,這位探花郎都沒忘記展望一句不知在多遠以後才有那麽些許可能成真的將來。

範愚上船的步子險些就沒穩住,還是邊上葉質安給扶了扶。

若不是聲音不是冰冷的機械音,他差點就要以為這是系統在說話了。

從宴席上就想著看看系統空間的變化,結果卻被各種事情打斷,直到上了船,即將啟程,範愚才找到機會“發呆”。

空間裏,兩處建築所在的位置邊上已經多出來了一大片白霧籠罩的區域。

等範愚的虛擬身體走到跟前,白霧就自動散了開來。

其存在就仿佛是系統的一點儀式感,有這一步,解鎖過程才算完整一般。

露出來的建築正是範愚即將入讀的太學,占地遠比府學與族學大了太多。

若說當初府學的範圍是族學數倍,新出現的太學則幾乎能是十數倍於府學占地。

風格倒是與府學差不多,同樣是莊嚴肅穆的紅金配色,顯得二者邊上青瓦白墻的族學越發渺小起來。

即便如此,若說喜愛程度,族學在範愚心中所占的地位卻要遠比後邊二者高。

不只是因為建築是他打小最熟悉的風格,也是因為族學是他求學之路最初的那個起點。

為太學宏大覺著震撼的同時,範愚忽然意識到了些不對的地方。

不必嘗試,照著往常的經驗就能猜出來,太學的真正解鎖應當要在現實中入學之後。

在此之前,再好看再宏大的建築,放在系統空間裏邊也只是個擺設而已,不論有什麽特殊的新功能,入京之前都沒法體驗。

可邊上已經非常熟悉的府學,卻不知是否已經封鎖。

壓下瞧見新建築過後的驚喜,範愚決定驗證一番自己的想法。

府學大門沒能推開。

系統一向來智能,這會兒卻忘了算獲得入學機會與真正入學之間的時間差。

範愚不免就有些郁卒。

好在如今鄉試結果剛出,他倒沒有太過迫切地想要借助系統來繼續課業,放松一路也不是不可。

只是等他退出去系統空間,興奮地打算瞧一瞧運河上邊的景象時,就不再那麽想了。

住客棧時候向往運河的熱鬧,真正身臨其境之後,範愚只感覺到了難以忍受的暈眩。

葉質安和他都萬萬不曾想到,身在江南水鄉長大的範愚,竟然會暈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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