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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省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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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省城重逢

剩下半年多時間過得飛快, 範愚的十五歲生辰也在游學途中悄悄過去。

照著葉質安的建議,他每月都會給先生寫封信來講述自己的所見所聞,就是從沒得到過回音。

生辰這個月, 倒是難得有封短信寄到範愚手中。

寥寥數語,引得他咧著嘴開心了大半日功夫。

夜裏入睡時候,還特意把短信與葉質安新送的香囊一塊兒放在枕邊,將手輕輕覆在上邊之後才滿足地闔上雙眼。

新香囊花了葉質安不少功夫,才讓範愚這回在睡夢中聞著的藥香與他身上的味道又貼合不少。

說是游學江南, 可直到抵達了省城, 兩人都不曾經過水路。

這還讓受夠了馬車顛簸的範愚有些遺憾。

畢竟當時決定游學的初衷裏頭, 還包含了點一覽江南風光的渴望, 結果學識見識都漲了不少, 唯獨沒有機會看看曾被無數畫卷描繪過的大好河山。

大半年時間,他接觸最多的依然是從小熟悉的青瓦白墻與幽深錯落的小巷。

於是進了省城, 選擇落腳之處時, 範愚就迫不及待地指揮著新雇的車夫,到了運河邊上。

其實也是因為路上耽擱得久了些, 抵達時候, 省城好些的酒樓客棧早已經被旁的學子給訂了個幹凈。

而大堆行囊的存在, 又否決了狹小逼仄的下房這個選擇。

想要堆得下東西, 還能有空間來念書的話,也就只好到學子們不大喜歡的運河邊上了。

船帆往來, 又有商販吆喝,繁榮熱鬧的場景對即將參加鄉試的秀才們而言,並不是個什麽好選擇,這才會在鄉試臨近的日子裏還有上房空著。

葉質安就挺嫌棄的。

目睹過兩回範愚在交了卷之後身體出岔子的情況,離著八月越來越近, 少年醫者對又將下場的友人的擔憂也越來越盛。

這會兒看著嘈雜的環境,先一步皺起來眉頭,總覺得會對範愚的休息與學習都產生不小的幹擾。

反倒是真正要科考的人,仗著有系統的專註功能在,並不大在意外邊的吵鬧。

甚至還覺得一打開窗子就能瞧見運河,會讓他心情舒暢。

於是被侍者引著進了屋子之後的頭一件事,就是打開窗子俯視運河,至於行囊,盡數丟在腳邊,打算等看夠了再整理。

即便是運河邊上的客棧,上房也就剩下了一間,兩人再次同住,好在空間足夠寬敞。

跟在後邊進了屋的葉質安,還皺著眉頭在那擔心,就眼睜睜看著範愚頗為興奮地撲向了窗子。

發覺友人半點沒有相同想法之後,少年郎搖了搖頭,手上機械性地收拾起來房間,腦中則是開始思索,若是範愚又出了考場就昏過去,他該如何了。

只是搜遍所有記憶,也沒法找出來困擾他數年的問題的答案。

原本已經因為範愚平日裏的身體狀況而逐漸隱去的執著,又隨著這會兒漸強的焦慮冒出來頭。

等範愚趴在窗邊看夠了運河上的場景,回過頭就瞧見了緊抿著唇的葉質安。

“兄長這是?”

兄長這個稱呼已經成了習慣,至於被這樣稱呼的人,並沒有給出來什麽反應。

雖然擔心範愚再昏上一回,但葉質安沒想給他帶來更多的壓力,總歸就算昏過去了也有他在,未雨綢繆的事兒還是不說了。

而這麽打算的結果,便是從進省城到鄉試真正開始為止,範愚的作息與飲食都被牢牢看顧著。

就連在房裏讀書,邊上也有個或抿著唇或皺著眉,在那研究醫書的人在。

按著游學時候習慣早該外出行醫的葉質安,這會兒卻像是忘了何為醫術似的,註意力全放在了自家友人身上。

而有很大概率能在人口更多更繁榮的省城遇上的疑難雜癥,暫且對他失去了應有的吸引力。

連著過了三日,又一個清晨,被盯著用了早飯的範愚終於沒受得了葉質安的反常狀態。

不知道緣由,但他也能猜出來這焦慮多半是同自己有關。

問了也不回答,沒法對癥下藥,索性就放下已經熟記在心的書冊,轉而拽著人出了門,只說放松一番。

途徑的蜜餞鋪子讓葉質安舒展開眉頭,變得無奈起來——

出門前還信誓旦旦說是想讓他放松的人,聞見蜜餞的甜膩味道之後雙眼都在放光,加快腳步進了鋪子裏,卻忘了放開還抓在他腕上的手。

鋪子裏邊卻還有個驚喜在等候著,正是府學分別之後就沒再見過面的白洛。

小少爺背對著剛進門的範愚,正在對著蜜餞挑挑揀揀,低著頭卻站出來了平日裏揚著下巴的氣勢。

一年不見,驕矜更甚。

加上身上刺繡精致的衣袍,讓範愚成功靠著個背影就認出來了人。

肩上猝不及防被人拍了拍,白洛隨即轉過身,被打攪之後的惱怒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煙消雲散。

眸子亮了亮,肉眼可見地雀躍起來。

只是笑意還沒盈上嘴角,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轉而換成了副不識來人的模樣。

把才挑到一半的蜜餞拋在腦後,徹底轉過來身,下巴揚得老高的同時,白洛抿著嘴道:“喚我作甚?”

語氣無禮,連稱呼都被略去,本是想讓眼前這個一年無音訊的人愧疚一番,結果卻發現了點不對的地方。

原本微揚著下巴時將視線略略往下看,正好能夠對上範愚,此時卻不必往下。

一年時間,讓正處在快速長高時候的範愚,個頭竄到了和他齊平,甚至還要略高出來些許。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佯裝出來的惱怒忽而就轉作了真實。

這下都不必等回答了,白洛直接猛地轉回去,面對櫃臺繼續起來他的挑揀,就是動作有些心不在焉。

到最後還是挑了雙份,在走出蜜餞鋪子的時候,動作粗暴地塞進了範愚懷裏。

“雖說有的人無情到連封信都不寫,總歸我還是記掛著的,喏,蜜餞拿好。”

腳下步子加快,塞完蜜餞就越過範愚,走到了兩人前頭。

明明是一副不滿的樣子,等發覺後邊範愚摸著鼻尖,沒跟上來時,白洛還是停下來腳步。

“還不快跟上,祝赫可還在客棧,不想見見麽?”

他是和祝赫一道來的省城,早了範愚好些天,於是順利在家環境靜謐的客棧訂著了房。

也因此,選在了運河邊上的範愚,來了數日才碰上他。

順從地跟在白洛身後,範愚倒是還記得被自己拽出來的葉質安,對懷裏蜜餞有些蠢蠢欲動的同時,還不忘偏過頭去問問身側的人,要不要先行回去,或是去旁的什麽地方逛上一圈。

少年醫者半點沒猶豫,選了第三個選項:“無事,我同你一道就好。”

在府學時候雖然每回旬假都去懸濟堂報道,但白洛還真不認識葉質安,聽了兩人交談之後,註意力才分出來一絲到了陌生的少年身上。

只以為是範愚在游學途中新結識的朋友,想到一年沒聯絡的事兒,不由地哼了一聲。

游學時候位置不定於是沒有同府學的友人通信,可穩定地呆在進賢縣那幾個月裏,不曾意識到可以通信也是事實。

範愚還真沒法為自己對友人的忽視辯駁些什麽,只能默默接下來白洛的不滿。

好在白洛能堅持這麽久已經算是難得,轉過身發現是範愚時候的驚喜依然還在心中回蕩,此時的情緒當中,占據更多的分明是發現他遵守了約定來赴考後的滿意。

走出蜜餞鋪子沒多少步,他的腳步就已經在逐漸放慢,還沒到暫居的客棧,就換成了三人並肩。

等到推開房門,祝赫只以為是白洛回來,於是依舊埋首在書中,一點沒有擡頭打招呼的打算。

直到聽見一聲久違的“祝兄”,他才意識到了進門的不止一人。

沒有像白洛一樣壓抑驚喜,祝赫直接忘了手中還有本書,站起身就給了一年未見的範愚一個擁抱。

但還是有和白洛相似之處。

擁抱還沒放開手,他也註意到了手感的不同,於是有些驚訝地感嘆了句:“沒想到一年不見,阿愚長高不少。”

和祝赫相識的時間遠比白洛長,聽見這聲的時候,範愚就產生了些不太妙的預感。

而結果和他猜想的一樣,沒有被捂住嘴的人,下一句就是:“這下我們小阿愚應當不會再被指著說什麽‘最矮的那個就是你要找的小三元’了。”

看著葉質安和白洛沒能掩飾住的笑容,範愚不由郁卒。

這揭人老底的調侃,還不如白洛佯裝的怒意呢。

算得上久別重逢之後的調侃,讓三人之間的氛圍又回到了往常。

敘舊開始之前,祝赫倒是沒有無視一道進來的葉質安,於是話題一轉,面上就帶起來了擔憂。

“阿愚近來身體如何?這回鄉試可不要出了什麽岔子。”

腦回路與少年醫者完全重合,範愚被這句提醒,才終於想通了葉質安這些天的表現是為何。

離著前兩回高燒昏過去,時間已經過了太久,再加上調養之後身體好了太多,他還真就忘了還有這回事兒在。

可是想通了也沒什麽用,他甚至不能保證,若是這回鄉試得了個不錯的成績,系統會不會再次升級。

久違地,範愚又一次回憶起來了當初對於一封詳盡使用說明的渴望。

而這會兒面對著屋裏三人的擔憂,他就只能說一句沒什麽底氣的放心而已。

好在話音過後,系統來了一句“系統形態已升級完畢,如無意外,將不會再開啟保護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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