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巖漿vs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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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漿vs扣分

臨近元旦,放煙花的人越來越多,天黑下來,總能聽見火花在天空炸開的聲音。

窗戶反光,倒映這般絢麗。

教室裏頭,不少學生被吸引註意力扭頭朝窗戶看出。

陳思意剛問完這番話,宋遠航眼裏那股玩味的氣息不斷散發,小表情藏不住,就這麽看她在笑。

反射弧剛剛完成,她反應過來,驚楞一秒,而後淡定的偏頭,目光精準的對上梁嘉珩。

梁嘉珩擱那坐得依舊板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在上的樣,拿著那根破筆寫他的爛資料,要不是見到他眼睫毛輕顫兩下,她真會被他這冷靜樣騙到。

他越是裝,陳思意越想捅破他表面上這層淡定面皮,她唇角帶笑,看他眼睛問:“梁嘉珩,我不太懂,你要跟我解釋一下嗎?”

他沒擡頭,輕聲開口:“不懂。”

不懂,哦。這什麽語氣,揣著明白裝糊塗,對他這種死裝樣,陳思意無比鄙夷,她把頭探過去,像是仔細觀察,最後撈起鉛筆在他草稿紙上一筆一劃的寫著:

——你耳根,紅了。

那一行字,字跡娟秀,他垂眼看她寫。

其實她寫到第二個字,梁嘉珩就猜出她要寫什麽。

梁嘉珩沒阻止,看完後,他擡起頭,望進她的眼眸,她眼裏那一抹狡黠的光,異常清晰。

一瞬之後,他把目光移開,越過她的後腦勺,看向黑板,淡聲道:“老胡。”

陳思意背脊一僵,抓著他的草稿紙揉啊揉,一把扔進抽屜,順手抓一根筆低頭假裝寫字。

幾秒之後,梁嘉珩短促的笑了聲,“看不出來,你還挺好騙的。”

他話說出來後,宋遠航在那頭“哈哈”笑了好幾回,大概是她那個動作太絲滑,“陳思意,梁嘉珩的話你也信,要不你也信一下我是秦始皇,我幫你燒光數學題?”

陳思意一張臉懊惱無比,她氣鼓鼓的回頭瞪了好幾眼這些人,冷哼一聲,不想搭理他們,提筆繼續寫字。

寫幾個字後,她突然很不服氣,一把將筆拍在桌面上,轉回身面對梁嘉珩坐著。

梁嘉珩沒擡頭看她,笑意還殘留在唇角裏,他心情頗好的回著:“沒那麽快給你總結完試卷分析,沒事回去學你的習。”

她還沒說話呢,這就開始趕她,陳思意不爽的情緒在這一刻被點燃個徹底,她堅定的擠出幾個字:“我要跟你絕交。”

梁嘉珩目光一頓,而後在紙上快速的寫完幾個數字,把筆放在桌面,身子往後仰靠著,一副勉強願意聽她廢話的樣。

他打量陳思意一眼,開口問:“你,是誰?”

她回:“梁嘉珩。”

他沈默片刻,忽的笑了,“那我是陳思意?”

她腦袋緩緩冒出個問號來,還沒說出口,突然聽見他很欠的回一句:“那我不同意。”

“……”

陳思意覺得自己心裏有什麽東西被點燃,正冒著煙滋滋響著,她被梁嘉珩這鉆牛角尖的態度氣得胸膛一上一下起伏。

誰她媽要跟你玩什麽角色扮演,要不是今天來例假不大想動,她高低得站起來指著他鼻子罵。

你是陳思意,我是誰??

我去你妹的。

陳思意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半天後,她很冷靜的回一句:“我要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我原諒你了,我關愛你這種智障。”

梁嘉珩“嘖”一聲,沒搭理她,重新拿起筆,繼續幫她改卷子。

被人無視的陳思意,不爽的感覺再一次湧上心頭,她在心裏默默給他比一個中指,氣急敗壞的轉回身學習。

氣不過,陳思意把椅子往前拉,跟梁嘉珩桌子隔得遠遠的,她在用行動證明,她現在真的非常不爽。

梁嘉珩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一秒後,又垂下眼簾,氣球都沒她這麽能膨脹。

距離上課還有幾分鐘,梁嘉珩起身往教室門口走,經過她旁邊時,陳思意突然擡頭問:“你去哪裏?”

梁嘉珩:“上廁所,還能去哪裏。”

陳思意脫口而出:“你還要上廁所的嗎?”

問完後,她有點想捂嘴。

她下意識擡起頭,梁嘉珩投向她的視線,果然帶著點看智障的眼神。

陳思意眼睛忽閃,她裝模作樣的看書,試圖掩蓋過這個話題,不料,他開口:“沒見我拿飯碗去,你很失望嗎。”

陳思意:“……”

下回再也不想跟梁嘉珩說話了。

他狠起來,自己都不放過。

梁嘉珩離開教室後,李悠然歪頭湊過來,“誒,你發現沒有,梁嘉珩跟你好像越來越不要形象了。”

陳思意扶額,恨不得把頭埋在地底下,太丟臉了,她說:“他這哪是不要形象,分明就是在撕我臉皮。”

李悠然嘀咕一句:“我覺得他很有趣。”

李悠然剛提起唇角,陳思意和宋遠航一同看向她,一個皺眉不能理解,一個眼神肅殺,兩個人的意思好似都差不多:

——你眼睛有問題,還是感官失靈了?

李悠然收斂笑,心想幹嘛都一臉鄙視梁嘉珩的樣。

陳思意寫完一張生物卷子,感覺肚子不大舒服,而且有點困,她趴在桌子上閉眼睡覺。

快要睡著時,室內燈光“啪嗒”一下暗下來,隨即班上一片喧鬧起哄聲,她的睡意被敲走,視野一片黑暗,應該是電路跳閘了。

“停電了?”

“要不要這麽準時,我剛在想什麽時候能不用學習。”

“草,樓上在喊什麽,怎麽比我還激動。”

此起彼伏的聲音在耳邊,陳思意沒擡起頭,適應過後,繼續趴桌子睡覺。

大多數同學比較興奮,因為停電意味著不用上晚自習,不用在教室學枯燥的東西,對陳思意來說,好像也還不錯,她真的很想睡覺。

迷迷糊糊中,李悠然問她要不要出外面看看,陳思意把頭偏轉方向,留下一句“不想去”。

李悠然沒再吵她,跟宋遠航那一群人打打鬧鬧,一直到聲音消失在門口。

梁嘉珩從門外進來,教室沒幾個人在,大多數同學站在走廊望風,他的目光下意識掃向陳思意。

幾個同學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在照著學習,光線分散到旁邊,經過陳思意位置時,梁嘉珩見她緊蹙眉頭,臉色有些慘白。

不知道是燈光問題,還是什麽,他喊一聲她名字,沒見人應,又用手輕輕推了推她,慢半拍,她坐起來,有點被人吵醒不耐煩的樣,搓了搓臉,“你做什麽。”

梁嘉珩視線落在她臉上,“生病了,還是不開心。”

不至於為一張試卷,在烏漆麻黑的地方哭吧,梁嘉珩心存疑慮。

陳思意沒睡醒的樣,鼻音有點重:“剛才有點累。”

說完後,陳思意又在位置上坐一會兒,見梁嘉珩還沒走,遲疑一秒,她擡頭朝他看過去。

手電筒的燈光微弱,照明起來,可見度比較低,夜色之中,他的身影擋住她跟前大部分的光,但他眼底那股深沈眸色,異常清晰明亮。

陳思意垂下眼簾,張張嘴,沒想好措辭,隨後才擰巴的說:“看我幹什麽,就,那什麽,問那麽詳細幹嘛。”

梁嘉珩微楞,一瞬之後,好像也有些尷尬,不太自然的“嗯”一聲,然後回到位置坐下。

反應過來後,陳思意雙手捂臉。

她在想,她為什麽要跟梁嘉珩講,她有病啊。

沒有燈光,學習是不現實的事,他拉動椅子坐下後,掏出手機,鬼斧神差在上面百度一下:

——女生來例假,要註意什麽。

沒一會兒,百度彈出的答案又臭又長,一頁滑下來,好像滑不到盡頭,他對文字莫名有些厭煩,這回跟見鬼一樣,真把它看完了。

被吵醒之後,陳思意的困意逐漸沒有,她剛準備學著其他同學打開手電筒學習,梁嘉珩在這時戳了戳她的後背。

她回頭:“怎麽了?”

他眼裏流露出猶豫的神色,看她好一陣,開口擠出幾個字:“多喝熱水。”

陳思意:“……??”

在印象中,陳思意很少聽見有人跟她說這樣的話,尤其是梁嘉珩這種,看起來壓根不像是會關心她這種事的人。

與他的形象極其不符合,陳思意怔住,幾秒之後,她突然笑起來,饒有興趣的回著:“梁嘉珩,你肯定沒早戀過。”

梁嘉珩照著百度上寫的說出來,沒想到她會笑,笑就算了,話題還這麽跳脫,突然扯到他早戀不早戀這事上,幾個意思?

不懂,但百度上說,女生在這種情況下,情緒可能會陰晴不定,他不太想踩雷,順著她的意思問:“你怎麽知道,你有經驗?”

試探她的情況,還是關心,陳思意從這一句話中分不出來,不過照梁嘉珩這種把人往死裏懟的性格,她說實話,估計他又得來一句“你都沒早戀過還好意思說我直男”。

出門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給的,陳思意點點頭:“有一點吧。”

梁嘉珩沒接話,眼眸垂下,神色沈悶,不知道在想什麽。

半天後,他突然站起來,椅子往後拉,拖曳地面聲音“嘎啦”響。

莫名其妙的動作,陳思意有被他嚇到,下意識的,她身子往後仰,不知道腦補到什麽畫面,一張臉慌到快要抽搐起來。

“等、等等,梁二橫,有話好好說。”她的瞳孔裏,高大的人影離開座位,一步步走到她位置前,見梁嘉珩朝她伸出手,陳思意聲音快要飄起來,“我喜歡陽光明媚男,你別發癲。”

陳思意把話說完,在她眼前的手忽然停頓下來,她小心翼翼的擡頭,瞥見他眼底露出一抹疑惑,這眼神,就差把那幾個大問號扔她腦門上。

意錯會了?陳思意眼眸垂下,又擡起,忽然見到梁嘉珩低頭短促的笑一聲,他把桌面上的水杯拿起。

梁嘉珩看她,一字一句的回覆:“幫你打個水,你扯陽光明媚男做什麽。”

見她臉色難看,他彎下腰,臉湊到她跟前,接著說:“你早戀的都是這種類型?”

這人說話一段一段的,幾個意思,陳思意仰頭,反問:“關你什麽事。”

梁嘉珩直起身,意味深長的掃她一眼,只字不言,拿起水杯就往教室門口走,剩下陳思意一個人在發呆。

等會兒。

他剛才那個眼神,真不是鄙視她嗎。

不爽就冷臉,她算是看透他了。

一直沒見來電,班上學生跑得七七八八,隔著老遠,教學樓下面的嬉笑聲一直在耳邊回蕩,沒見人管,估計這一層,都沒幾個老師在。

不上晚自習,很少有人能自律到一直舉著手機看書的,這會兒差不多也都三兩個聚在一塊玩手機。

梁嘉珩幫她把熱水打回來,轉身又要往教室門口走,他今晚來來回回的,好像沒停過。

陳思意沒忍住問:“你又要去哪?”

梁嘉珩回看她,“洗手。”

陳思意:“哦。”

她就說,這人指定是有點毛病在身上的,幫她接個水,接完還得去洗手。

怎麽,她的水杯是什麽超級大細菌合成杯?!

奇怪的癖好。

陳思意懶得理會他,擰開水杯,剛放到嘴邊,差點給噴出來。

她忙從抽屜抽一張紙巾擦嘴,皺著眉看冒著煙的保溫杯,忽然陷入一片沈默。

而後,陳思意沒忍住吐槽:“梁二橫,你真是個直得不能彎的男生。”

這水,名副其實的熱水。

叫她多喝熱水。

陳思意合理懷疑梁嘉珩用詞用錯了,他那會兒應該是想說叫她多喝開水,多喝巖漿的吧?!

吐槽完,陳思意把水杯放到一邊,無聊到不知道要做什麽,她打開手電筒,掏出一本草稿紙在上面塗塗改改。

今晚那道物理題計算不出來,越看越煩,她把草稿紙翻一頁,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想到梁嘉珩。

——叫我多喝熱水,還算體貼,加三分。

——幫我接水,人還不錯,加三分。

寫完他兩句好話,她暫時想不到別的,看到旁邊那個水杯,陳思意靈感瘋狂冒上來,提筆繼續寫。

——今晚懟我,態度惡劣,扣五十分。

——嘲笑我,情節嚴重,扣五十分。

——烏漆麻黑的故意嚇我,扣六十分。

——接回來一杯巖漿,燙死,扣一百分。

……

陳思意越寫,面目越猙獰,那只手好像停不下來,瘋狂在列舉梁嘉珩的罪狀,直到有頂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你在做什麽。”

梁嘉珩眼眸垂下,借著燈光,看到紙張上明晃晃寫著一個標題:梁嘉珩晚

晚什麽?

後面的字沒看完,陳思意把手機“啪”的一聲拍在紙上,她身子前傾撲在桌面,擋得死死的,這一列動作做完,她還倒打一耙:“你回來教室,你有病?”

他沒搭理她這句沒邏輯的話,有種要問到底的感覺:“我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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