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鬼vs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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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鬼vs死鬼
熄燈之後，宿舍一片沈寂。
月光透過窗照進來，點點微光灑在四周，夜色朦朧，偶爾混著幾聲貓叫，靜謐的氣氛略顯怪異。
屏幕的光已經調到最暗，照著一張臉發亮。
陳思意一開始也沒有察覺到梁嘉珩不開心，是在看到他問清明節是不是也要祝福的時候，才後知後覺起來。
仔細一想，他這人是有點毛病，今晚毒舌得要命。
就連發來的標點符號，都給人一種無心聊天的感覺。
呵，後桌這麽堅強一個人，半夜也蒙在被子裏偷摸著哭唧唧呢？
陳思意把後臺軟件關掉，以免耗電，再切回微信主頁時，看到梁嘉珩最新的消息：創新手段。
這詞，倒是挺緊跟時代，就是看起來，怎麽這麽奇怪？
創新個毛線吧還創新。
怕不是物理學多了，真讓他覺得這是在對照做實驗？
陳思意回：【你不用拿你自己那點招數襯托我的招數，想表達你自己撒網技術很好？】
陳思意：【我真是笑掉大牙，當事人告訴你，爛得一批。】
梁嘉珩苦心營造這暗搓搓的暗戀者身份，被她一開始就捅破，跟沒暗一樣，他還擱那裏“創新手段”追她。
追吧，使勁兒追追不上吧，還試圖PUA她這拒絕人的手段一無是處。
陳思意真想把自己笑掉的大牙扔他腦門上，敲碎他腦子那股執著勁兒。
梁嘉珩：【嘖，嘴巴這麽硬，幾十年後孟婆見你都得用上開鎖工具。】
陳思意：【……信女真誠許願，今晚我太奶能把你這種嘴淬滿毒的人帶走。】
梁嘉珩：【信女？我信爹。】
陳思意：“……”
半天之後，陳思意看到他這條屌王級別的消息，無聲的對著聊天框擠出一個優雅的字：“……草。”
這就是他對暗戀人的態度嗎，誰教他這麽追人的。
陳思意百思不得其解，追問著：【我問一下，你這樣說話，喜歡你的女生，是不是都要跑禿了？】
梁嘉珩沈默一瞬，仔細揣摩她這番話，好久之後，終於得出一個結論：
——她在試探他身邊的女生多不多。
他輕扯一下嘴角，對著屏幕露出一抹譏諷的笑，試探有用？
梁嘉珩：【都跑光了，趁著你現在年當益壯，你也跑。】
很拽的語氣。
讓她跑，是什麽意思，以退為進？
陳思意覺得自己不應該被他牽著鼻子走：【我現在本來就對你不感興趣，不要想那麽多，多學點知識，這樣才不會摔死在半山腰。】
梁嘉珩：【哦。】
他很平淡的打下一個字，緊接著又問：【發個誓來看看你是不是誠實的未成年。】
陳思意對著屏幕，兩眼一翻，目光堅定的打下三個字：【我發四。】
梁嘉珩：“……？”
雖然他語文成績不好，但也不是文盲，發四和發誓，他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礙於她的無賴之舉，梁嘉珩暫時找不到任何能跟她說的話，腦子也跟著停頓起來。
沒有話說之後，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
外頭的夜色很濃重，夜風吹著枝椏上的層葉，來來回回，影子隨著點點月光在窗前來回塗畫。
陳思意解釋：【習慣用語，都一樣，你不要多想。】
梁嘉珩很欠：【已經多想了，怎麽辦呢前桌。】
今晚眼睛已經翻了好幾輪，陳思意決定要在此刻壓下自己心頭上的無語，打下一句：【我決定再次把李悠然同學的話轉述給你，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世界紛彩，多看點綠油油的草，你才會知道，總有一顆草是適合你的。】
靜了幾秒，梁嘉珩詢問：【你很堅強？】
陳思意：【？】
回的什麽玩意兒。
梁嘉珩又冷冷淡淡的打下一個字：【哦。】
暗示什麽暗示，大可不必，她寧可當一棵草都不想當一朵花。
梁嘉珩：【送你六個點……】
陳思意靜靜的看著他的無語表示，也被氣笑，劃拉兩下屏幕，截圖，頭像備註打上馬賽克，深更半夜發一條朋友圈：
——中元節，還在擔心你的鬼不來嗎？接一個你專屬的活鬼。
梁嘉珩看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還挺懵，緊接著就是嘲弄一笑，他隨手就在評論區裏甩她一個問號。
陳思意沒打算理會他，正想把屏幕摁掉睡覺去，沒想到回覆一條接著一條。
季崇：【接活鬼。】
周子浩：【接死鬼。】
李悠然：【這是誰啊，說話這麽屌，信爹？】
宋遠航：【看到大家都沒睡，我也就心安了，中元節快樂啊各位，一起熬死鬼。】
陳思意：“……？”
怎麽就炸出這麽多人來？
陳思意想在評論區裏回覆大家，字還沒有打一半，忽然看到一條不太合群的信息冒出來。
胡智：【中元節快樂，明天記得來找我領獎品。】
陳思意：“？”
我、草！！
忘記屏蔽班主任了？？
陳思意懵逼的時候，梁嘉珩幸災樂禍的發私信嘲諷她：【送你最後一程，祝你火葬場平安。】
陳思意冷笑：【你是不是飄了，胡智是我倆的共同好友。】
傻眼了吧你。
五十步笑百步。
***
9月3號，天氣陰。
炎熱的夏天終於迎來低溫，沒有開空調，班上僅有風扇，溫度剛剛好。
高三一班隔壁教師辦公室，烏壓壓的站著六只低著頭的“鴕鳥”。
胡智坐在一角，他鼻梁上掛著一副眼鏡，正饒有興趣的盯著屏幕上的圖片，看得入神。
陳思意是最煎熬的，不為什麽，這玩意是她發的，她是罪魁禍首。
胡智這人早些年的威名深入人心，這會兒在她面前，不言茍笑，嚴肅得不像樣。
辦公室風扇“呼呼”轉著，外頭一絲暖陽爬過窗上，剛照進來，英語老師從工位上站起，拉上窗簾。
她瞧著這並排站著的一群人，也有些失語。
趙柔模樣溫和，一絲笑流連臉上：“老胡啊，怎麽把這麽多人叫到這裏罰站，這群小崽子犯什麽滔天大罪了嗎？”
胡智擡起頭，掃一眼這群“小崽子”，回話：“十二點三十五分，不睡覺，在玩手機，作為班主任，我有義務跟他們談談心。”
“你怎麽發現的？”
“其中一個發朋友圈，一鍋端。”
“這麽離譜呢。”趙柔在工位上坐下，聽完胡智的話，拿著英語試卷的手頓了頓，再掃一眼這群小崽子，看到他們個個面無表情，隨後溫和的笑一聲，“行了，有話要訓，趕緊點，下節我的課，缺席六個人，我不太習慣。”
陳思意悄悄擡起頭，瞥一眼隔壁坐著的趙柔，向她投過去的眼神，大概就是：
——老師，你人真超級無敵好。
大早上，人還沒完全清醒，被胡智喊來辦公室，梁嘉珩神色懨懨的。
一群人在這也站了很久，楞是沒見胡智說話，一條朋友圈，幾個人也想不明白胡智有什麽好看的。
有點累，梁嘉珩背脊稍稍靠墻，無聊的擡眸，剛巧瞥見陳思意歪頭跟趙柔對視。
歪吧，她這歪頭歪得跟僵屍一樣。
落枕了吧。
梁嘉珩莫名想笑。
陳思意回過頭來，跟他對對目光。
然後瞪他一眼。
胡智終於看出個所以然來，開口說話：“陳思意，來解釋一下，為什麽要發朋友圈含沙帶影的罵梁嘉珩。”
“我沒有罵他。”陳思意語氣堅定。
胡智眉心跳了跳：“沒有罵他？那你發朋友圈什麽意思？”
“好吧，我是在罵他。”陳思意覺得這是個死胡同，幹脆順著胡智的話說下去，“起因，他祝我中元節見鬼。”
話落下，周遭幾個人發出點點笑聲。
胡智疑惑：“活鬼是什麽意思？”
“……”
老胡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這麽明顯感覺不到嗎，她總不能說“死鬼”吧。
——梁嘉珩，你個死鬼。
聽聽，多麽暧昧的話，說出去梁嘉珩得開心到三年睡不著覺。
陳思意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這話是梁嘉珩說的，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大概是罵我的。”
莫名其妙被點名，梁嘉珩偏頭瞧她一眼，陳思意把鍋甩到他頭上，絲毫沒有愧疚感，神色堅定，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梁嘉珩兩邊唇角一勾，一個死亡微笑露出來。
“梁嘉珩，什麽意思。”胡智把視線轉移到他身上，指尖點點屏幕問道，“你說說。”
梁嘉珩極其無語：“顧名思義，她還沒死。”
“……？”
“噗——”
幾個人哄堂大笑。
“很好笑嗎？”
“啪”的一聲，胡智把手機放桌面，淩厲的目光朝他們掃過去。
幾個人立馬緊閉嘴巴，乖乖的垂著腦袋等訓話。
胡智大抵是有些無奈，微不可查的嘆一口氣：“不是反對你們在課後有點娛樂性活動，而是半夜玩手機，占用睡眠時間，第二天早上起來精神疲倦，哪還有什麽心思學習。看看你們這樣，個個黑眼圈大得跟熊貓一樣，買塊鏡子照照，像什麽學生樣？”
他說完後，幾個人把腦袋垂得更低。
胡智：“老師也是過來人，知道你們這個年紀，十七八歲，想法很多，個性很奇特，容易被外界新鮮感事物吸引，很容易就迷失自我。就說我以前當學生也是這樣的，我那個年代智能手機還沒興起，沒你們這麽多層出不窮的花樣玩，就光是時不時逃課外出，放縱自我，在高三這麽緊張的階段，成績直線下滑，我爸那會兒就拿那個衣架抽我，好在最後把我抽醒，要不然你們今天指定見不到我。”
胡智說完，目光有些迷離，好似在感慨那段他們不知道的過往歲月。
宋遠航是頭鐵，他舉手發言：“那老師，你爸有關門抽你嗎？”
“……”
胡智被他直言到沈默，一陣之後，語氣溫和，笑著：“何止，那是關起門來吊打的。”
陳思意投給胡智一個敬佩的目光，緊接著聽到物理老師鄭向安插話：“老胡，勾起我的傷心事了啊，我以前調皮搗蛋的時候，我爸媽還混合雙打，那竹竿，就外邊那細細的，甩起來風中呼呼響的，痛到印象深刻。”
“說的是。”胡智簡直感同身受，“我就說現在的學生還是太幸福，家長就罵兩句，哪能跟我們那時候比，不開心就抽一頓。”
說完後，胡智擡頭，看見幾個吃瓜的圓腦袋，緘默，話題扯回來，語重心長：“我還是那句話，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們能明確的清楚自己現階段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麽，不要蹉跎歲月，回首時聽到自己問‘如果我當初怎麽怎麽樣就好’，沒用的啊。”
梁嘉珩點一下頭：“好的。”
幾個人跟風，一致回這兩個字。
胡智“嗯”一聲，說大道理講太多也浪費時間。
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都能懂的。
“手機都交上來，周末我再還你們，下不為例，還有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你們幾個到一樓站著寫一份三千字檢討交給我，四十五分鐘，寫不完的我在群裏喊你們家長。”
“啊？”
一陣拖腔帶調的哀嚎聲響起。
胡智：“啊什麽啊，我話還沒說完，期中考試，我要看到你們進步，不管是單科還是總分，總得有一項是進步的。你們點子都挺多的，我也拿不了你們怎麽辦，我只知道你們家長是最關心你們成績的，正巧我特別有時間，我挨個家訪。”
一眾人之中，就數陳思意最惶恐，她聲音顫抖：“……別這樣。”
救命。
張舒莞不得讓她體驗一下胡智的叛逆時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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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想，他這人是有點毛病，今晚毒舌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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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詞，倒是挺緊跟時代，就是看起來，怎麽這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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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不是物理學多了，真讓他覺得這是在對照做實驗？
陳思意回：【你不用拿你自己那點招數襯托我的招數，想表達你自己撒網技術很好？】
陳思意：【我真是笑掉大牙，當事人告訴你，爛得一批。】
梁嘉珩苦心營造這暗搓搓的暗戀者身份，被她一開始就捅破，跟沒暗一樣，他還擱那裏“創新手段”追她。
追吧，使勁兒追追不上吧，還試圖PUA她這拒絕人的手段一無是處。
陳思意真想把自己笑掉的大牙扔他腦門上，敲碎他腦子那股執著勁兒。
梁嘉珩：【嘖，嘴巴這麽硬，幾十年後孟婆見你都得用上開鎖工具。】
陳思意：【……信女真誠許願，今晚我太奶能把你這種嘴淬滿毒的人帶走。】
梁嘉珩：【信女？我信爹。】
陳思意：“……”
半天之後，陳思意看到他這條屌王級別的消息，無聲的對著聊天框擠出一個優雅的字：“……草。”
這就是他對暗戀人的態度嗎，誰教他這麽追人的。
陳思意百思不得其解，追問著：【我問一下，你這樣說話，喜歡你的女生，是不是都要跑禿了？】
梁嘉珩沈默一瞬，仔細揣摩她這番話，好久之後，終於得出一個結論：
——她在試探他身邊的女生多不多。
他輕扯一下嘴角，對著屏幕露出一抹譏諷的笑，試探有用？
梁嘉珩：【都跑光了，趁著你現在年當益壯，你也跑。】
很拽的語氣。
讓她跑，是什麽意思，以退為進？
陳思意覺得自己不應該被他牽著鼻子走：【我現在本來就對你不感興趣，不要想那麽多，多學點知識，這樣才不會摔死在半山腰。】
梁嘉珩：【哦。】
他很平淡的打下一個字，緊接著又問：【發個誓來看看你是不是誠實的未成年。】
陳思意對著屏幕，兩眼一翻，目光堅定的打下三個字：【我發四。】
梁嘉珩：“……？”
雖然他語文成績不好，但也不是文盲，發四和發誓，他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礙於她的無賴之舉，梁嘉珩暫時找不到任何能跟她說的話，腦子也跟著停頓起來。
沒有話說之後，兩人陷入短暫的沈默。
外頭的夜色很濃重，夜風吹著枝椏上的層葉，來來回回，影子隨著點點月光在窗前來回塗畫。
陳思意解釋：【習慣用語，都一樣，你不要多想。】
梁嘉珩很欠：【已經多想了，怎麽辦呢前桌。】
今晚眼睛已經翻了好幾輪，陳思意決定要在此刻壓下自己心頭上的無語，打下一句：【我決定再次把李悠然同學的話轉述給你，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世界紛彩，多看點綠油油的草，你才會知道，總有一顆草是適合你的。】
靜了幾秒，梁嘉珩詢問：【你很堅強？】
陳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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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珩又冷冷淡淡的打下一個字：【哦。】
暗示什麽暗示，大可不必，她寧可當一棵草都不想當一朵花。
梁嘉珩：【送你六個點……】
陳思意靜靜的看著他的無語表示，也被氣笑，劃拉兩下屏幕，截圖，頭像備註打上馬賽克，深更半夜發一條朋友圈：
——中元節，還在擔心你的鬼不來嗎？接一個你專屬的活鬼。
梁嘉珩看到這條朋友圈的時候，還挺懵，緊接著就是嘲弄一笑，他隨手就在評論區裏甩她一個問號。
陳思意沒打算理會他，正想把屏幕摁掉睡覺去，沒想到回覆一條接著一條。
季崇：【接活鬼。】
周子浩：【接死鬼。】
李悠然：【這是誰啊，說話這麽屌，信爹？】
宋遠航：【看到大家都沒睡，我也就心安了，中元節快樂啊各位，一起熬死鬼。】
陳思意：“……？”
怎麽就炸出這麽多人來？
陳思意想在評論區裏回覆大家，字還沒有打一半，忽然看到一條不太合群的信息冒出來。
胡智：【中元節快樂，明天記得來找我領獎品。】
陳思意：“？”
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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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思意懵逼的時候，梁嘉珩幸災樂禍的發私信嘲諷她：【送你最後一程，祝你火葬場平安。】
陳思意冷笑：【你是不是飄了，胡智是我倆的共同好友。】
傻眼了吧你。
五十步笑百步。
***
9月3號，天氣陰。
炎熱的夏天終於迎來低溫，沒有開空調，班上僅有風扇，溫度剛剛好。
高三一班隔壁教師辦公室，烏壓壓的站著六只低著頭的“鴕鳥”。
胡智坐在一角，他鼻梁上掛著一副眼鏡，正饒有興趣的盯著屏幕上的圖片，看得入神。
陳思意是最煎熬的，不為什麽，這玩意是她發的，她是罪魁禍首。
胡智這人早些年的威名深入人心，這會兒在她面前，不言茍笑，嚴肅得不像樣。
辦公室風扇“呼呼”轉著，外頭一絲暖陽爬過窗上，剛照進來，英語老師從工位上站起，拉上窗簾。
她瞧著這並排站著的一群人，也有些失語。
趙柔模樣溫和，一絲笑流連臉上：“老胡啊，怎麽把這麽多人叫到這裏罰站，這群小崽子犯什麽滔天大罪了嗎？”
胡智擡起頭，掃一眼這群“小崽子”，回話：“十二點三十五分，不睡覺，在玩手機，作為班主任，我有義務跟他們談談心。”
“你怎麽發現的？”
“其中一個發朋友圈，一鍋端。”
“這麽離譜呢。”趙柔在工位上坐下，聽完胡智的話，拿著英語試卷的手頓了頓，再掃一眼這群小崽子，看到他們個個面無表情，隨後溫和的笑一聲，“行了，有話要訓，趕緊點，下節我的課，缺席六個人，我不太習慣。”
陳思意悄悄擡起頭，瞥一眼隔壁坐著的趙柔，向她投過去的眼神，大概就是：
——老師，你人真超級無敵好。
大早上，人還沒完全清醒，被胡智喊來辦公室，梁嘉珩神色懨懨的。
一群人在這也站了很久，楞是沒見胡智說話，一條朋友圈，幾個人也想不明白胡智有什麽好看的。
有點累，梁嘉珩背脊稍稍靠墻，無聊的擡眸，剛巧瞥見陳思意歪頭跟趙柔對視。
歪吧，她這歪頭歪得跟僵屍一樣。
落枕了吧。
梁嘉珩莫名想笑。
陳思意回過頭來，跟他對對目光。
然後瞪他一眼。
胡智終於看出個所以然來，開口說話：“陳思意，來解釋一下，為什麽要發朋友圈含沙帶影的罵梁嘉珩。”
“我沒有罵他。”陳思意語氣堅定。
胡智眉心跳了跳：“沒有罵他？那你發朋友圈什麽意思？”
“好吧，我是在罵他。”陳思意覺得這是個死胡同，幹脆順著胡智的話說下去，“起因，他祝我中元節見鬼。”
話落下，周遭幾個人發出點點笑聲。
胡智疑惑：“活鬼是什麽意思？”
“……”
老胡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這麽明顯感覺不到嗎，她總不能說“死鬼”吧。
——梁嘉珩，你個死鬼。
聽聽，多麽暧昧的話，說出去梁嘉珩得開心到三年睡不著覺。
陳思意輕咳一聲，一本正經：“這話是梁嘉珩說的，我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大概是罵我的。”
莫名其妙被點名，梁嘉珩偏頭瞧她一眼，陳思意把鍋甩到他頭上，絲毫沒有愧疚感，神色堅定，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梁嘉珩兩邊唇角一勾，一個死亡微笑露出來。
“梁嘉珩，什麽意思。”胡智把視線轉移到他身上，指尖點點屏幕問道，“你說說。”
梁嘉珩極其無語：“顧名思義，她還沒死。”
“……？”
“噗——”
幾個人哄堂大笑。
“很好笑嗎？”
“啪”的一聲，胡智把手機放桌面，淩厲的目光朝他們掃過去。
幾個人立馬緊閉嘴巴，乖乖的垂著腦袋等訓話。
胡智大抵是有些無奈，微不可查的嘆一口氣：“不是反對你們在課後有點娛樂性活動，而是半夜玩手機，占用睡眠時間，第二天早上起來精神疲倦，哪還有什麽心思學習。看看你們這樣，個個黑眼圈大得跟熊貓一樣，買塊鏡子照照，像什麽學生樣？”
他說完後，幾個人把腦袋垂得更低。
胡智：“老師也是過來人，知道你們這個年紀，十七八歲，想法很多，個性很奇特，容易被外界新鮮感事物吸引，很容易就迷失自我。就說我以前當學生也是這樣的，我那個年代智能手機還沒興起，沒你們這麽多層出不窮的花樣玩，就光是時不時逃課外出，放縱自我，在高三這麽緊張的階段，成績直線下滑，我爸那會兒就拿那個衣架抽我，好在最後把我抽醒，要不然你們今天指定見不到我。”
胡智說完，目光有些迷離，好似在感慨那段他們不知道的過往歲月。
宋遠航是頭鐵，他舉手發言：“那老師，你爸有關門抽你嗎？”
“……”
胡智被他直言到沈默，一陣之後，語氣溫和，笑著：“何止，那是關起門來吊打的。”
陳思意投給胡智一個敬佩的目光，緊接著聽到物理老師鄭向安插話：“老胡，勾起我的傷心事了啊，我以前調皮搗蛋的時候，我爸媽還混合雙打，那竹竿，就外邊那細細的，甩起來風中呼呼響的，痛到印象深刻。”
“說的是。”胡智簡直感同身受，“我就說現在的學生還是太幸福，家長就罵兩句，哪能跟我們那時候比，不開心就抽一頓。”
說完後，胡智擡頭，看見幾個吃瓜的圓腦袋，緘默，話題扯回來，語重心長：“我還是那句話，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們能明確的清楚自己現階段最重要的任務是什麽，不要蹉跎歲月，回首時聽到自己問‘如果我當初怎麽怎麽樣就好’，沒用的啊。”
梁嘉珩點一下頭：“好的。”
幾個人跟風，一致回這兩個字。
胡智“嗯”一聲，說大道理講太多也浪費時間。
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都能懂的。
“手機都交上來，周末我再還你們，下不為例，還有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你們幾個到一樓站著寫一份三千字檢討交給我，四十五分鐘，寫不完的我在群裏喊你們家長。”
“啊？”
一陣拖腔帶調的哀嚎聲響起。
胡智：“啊什麽啊，我話還沒說完，期中考試，我要看到你們進步，不管是單科還是總分，總得有一項是進步的。你們點子都挺多的，我也拿不了你們怎麽辦，我只知道你們家長是最關心你們成績的，正巧我特別有時間，我挨個家訪。”
一眾人之中，就數陳思意最惶恐，她聲音顫抖：“……別這樣。”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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