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vs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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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vs瘆人
早上，時間剛過8：35分。
艷陽高照，暖風吹拂。
還沒到中午，空氣已經很悶熱。
門外邊“哐啷”聲不間斷，鄰居好似在搬家具。
陳思意將兩百塊塞進小挎包，在玄關處換完鞋後，打著哈欠出門等電梯。
下到一樓，見李悠然早早就等在小區門口，正垂著個腦袋興致昂揚的劃著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麽，神情時而驚楞。
過來時，陳思意肩膀碰了碰她，開口：“走吧。”
她困得眼皮掀不起來，打哈欠打到想流淚。
李悠然擡起頭，見她一副沒精神的樣子，又瞅了瞅她的黑眼圈，心疼的問：“你這臉怎麽這麽憔悴，昨晚做賊去了嗎，眼眶跟東北大熊貓一樣。”
“呵，昨晚焦慮到失眠。”陳思意挽著她的手往前走，大概還沒睡醒，聲音啞啞的，“我媽，她今早殺瘋了。六點天還沒亮就來拍我門喊我起床，做好飯又來拍一次，最離譜的是，她出門上班前，嚷著個大嗓門又叫我起來學習。大早上的比鬼片還驚悚，我都怕她去摸鑰匙進我房間拽我起來背書。”
“哈哈哈。”李悠然笑了幾聲，“別人我會覺得很意外，但你媽不是很正常嗎，以前我在你家，就沒一次自然睡到八點半的。”
“……”
路過一家甜品店，李悠然還在低頭扒拉著手機，一陣之後，擡頭興致昂揚的問她：“分班結果不是出來了嗎，太恐怖了，你猜我在班群裏看見了誰？”
陳思意象征性看一眼李悠然，在她眼裏濃烈的震驚神色中捕捉到三個字：“梁嘉珩。”
李悠然瞳孔瞪大：“我草，你昨晚也翻群成員啦。”
“沒有。”陳思意才不會特意看這玩意，她說，“你都把他的名字寫在腦門上掛著給我看了，我要是再猜不到，我可能真是傻子。”
李悠然：“那你一定想不到，還有個人也跟你同班。”
陳思意頓了頓，瞥她一眼。
李悠然一副想笑又不笑的樣子，挺古怪的。
陳思意從包包裏翻出手機，一邊點屏幕一邊問：“誰啊，難不成還是蒜頭男。”
李悠然驚楞：“出息了呀，這你都能想到，腦子真好使。”
陳思意：“……”
陳思意劃拉下屏幕，找到新的班級群點進去，在裏頭輕而易舉就找到蒜頭男的微信。
她倆是真的沒記住蒜頭男的名字，關鍵還是他微信太好認了，就那個打了燈光運鏡精修自拍照，明顯得不像樣。
李悠然點開他的主頁，盯著屏幕看了有幾秒，開始感慨：“我有預感，開學後你們三個會修羅場。”
陳思意眉心跳了跳：“什麽玩意兒。”
“還能是為什麽。蒜頭男對你明目張膽的示愛，梁嘉珩又偷摸的暗戀著你，這兩人跟你湊一個班，說不定早晚有一天得打起來。”李悠然跟她分析著，“不過，蒜頭男肥一點，那一拳掄過去，梁嘉珩那帥逼臉可能得掛好幾個月的彩，這麽一想，梁嘉珩毫無勝算呀。”
她從李悠然語氣裏聽出來點，為梁嘉珩惋惜的語氣。
陳思意無語：“現在法治社會，誰一天到晚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你以為擱這演偶像劇呢。”
“……”
“說曹操曹操到，蒜頭男剛給我發了條驗證消息。”李悠然驚了下，忙著看陳思意，“他是不是也加你了，我總覺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思意看了眼聯系人，還別說，真有一個數字1：“加了。”
李悠然笑了聲，一副她就知道的神情，“你說梁嘉珩怎麽還不加你微信，他真能沈得住氣，你送他的那把傘是想著留到畢業後再還你嗎。”
拐到書店，兩人搭電梯上三樓，陳思意一臉“我哪知道”的表情，想了想：“可能吧，畢竟他在高中不談戀愛，加我微信做什麽，估計覺得看著難受不敢加。”
“……”
好像有道理。
-
梁嘉珩今天起得很早，七點半就在小區一樓等宋遠航。
宋遠航這人有拖延癥，梁嘉珩催了好幾回才見他打著哈欠、瞇著眼到慢吞吞下到一樓。
他摁了摁屏幕看時間：“這才剛到八點半，你至於跟趕屍一樣趕我嗎，還是你怕王佳雪六點鐘就蹲你門口逮你啊。”
“廢話這麽多做什麽，買完資料回來，我還有別的事要做。”梁嘉珩收起手機，瞥他一眼，轉身朝大路走去，懶洋洋的丟下一句，“別老打你那個游戲，有空多睡點覺，黑眼圈很明顯。”
宋遠航拍了下臉清醒，緊接著跟上他的腳步，語氣抱怨：“我昨晚跟一個養豬的人周旋一晚上，差點把我CPU幹燒。我跟你說，他就是個奇葩的人，問我發瘟的豬怎麽處理，我說吃藥打針隔離，他反問我說，你為什麽要讓它發瘟，得，我尋思著他這意思是預防。後來他又問我豬死了怎麽辦，我說我會想辦法不讓它死，那人甩我三個死亡問號，說你是掌管命運的神嗎，豬死了當然是盡快處理免得汙染環境啊，我徹底無語。我想我爸都給我找的什麽人，這靠譜嗎我去。”
梁嘉珩笑了下，不太在意：“知足吧你，現在畢業生出來找工作經常被騙，你這種還沒出社會就被騙的，以後再被騙就習慣了。”
宋遠航大驚失色：“……你說的這是人話？”
他低頭點著屏幕，突然想起一件事，擡頭：“昨晚打完游戲上微信，我看到我們班群有陳思意在，嚇人不。最後一年你倆同班唉，她指定得趁著這個機會踐行她的‘不晚戀’計劃。”
梁嘉珩瞅了眼前面的人行道紅燈，最後一個數字跳完，他拽著叭叭不停的宋遠航走了兩步，語調慢悠悠的：“噢，她喜歡就好，我管不動她。”
畢竟像她這麽執著的人，不好管。
“你不覺得瘆人嗎。“宋遠航狐疑的反問。
梁嘉珩領著他走小道，穿過一條巷子就拐到書店門口，剛巧碰上電梯下來。
他無語的睨了眼宋遠航，語氣不冷不淡：“這算什麽瘆人，高考迫在眉睫，你不覺得爛成績更瘆人？”
得。
你清高。
宋遠航對他這副樣子早就見怪不怪，按了下電梯樓層，百思不得其解：“你說她怎麽還不加你微信，那把傘是不想要了嗎，送你做紀念？真能沈得住氣，這都過去多久了。”
梁嘉珩心想我哪知道，他把目光看向電梯數字：“你不是說她比王佳雪厲害嗎，要真讓你猜準，那才是怪事。”
華圖書店是附近最大的書店，裏頭設有一個閱讀圖書館，不管是周末還是工作日，來這裏的人都絡繹不絕。
店內有很多學習資料可供翻閱，方便很多備考的學生學習，所以有些圖清凈的同學，也會在周末放假時早早占位做題寫字。
另一邊是售賣區，書架一排排的擺著，形狀像字母S，一眼看過去彎彎繞繞的，其實早些年的擺設不是這樣的，後來聽說是這家產業做大之後實行的個性化設計，反正讓人走得挺迷糊的。
宋遠航是個路癡。
梁嘉珩看著指示牌領他到高三覆習區域。
梁嘉珩擡手往架子頂端抽了幾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又在左邊區域抽了幾本高考必刷題。
見他還要繼續拿，宋遠航有點傻眼，勸著：“你不用拿那麽多，開學一堆資料，你壓根寫不完，買來就是浪費錢。”
“一看你就沒買過書，我拿下來看看做對比。”
梁嘉珩把幾本相對厚一點的書歸類放回去，拿著資料準備逛下一個書架，剛轉身，就見到不遠處的陳思意。
架子有點高，她踮起腳尖，從上邊抽出一本藍色封面的書，隨意翻幾頁，側頭跟旁邊的人說話，看樣子是征求意見。
馬上就要偏頭朝他這邊看過來。
梁嘉珩眉心跳了跳，一巴掌拍在宋遠航肩膀上，見鬼似的轉身就走：“挑好沒，快點別磨蹭。”
“你有毛病，走這麽快。”宋遠航白眼都要翻上天，胡亂的把書塞回去。
“這才多久，你就找好了？”宋遠航摸了摸後腦勺，覺得梁嘉珩不太對勁，於是四下張望，看到後邊那人時，眸子一定，下意識就大喊起來，“我草！那不是陳思意嗎！”
“……”
兩人隔著的距離不遠，他一喊，好像把那邊的人驚動起來。
這邊正在翻書的陳思意，似乎聽到自己的名字，她茫然的擡頭問李悠然：“你有沒有聽到有人——”
比話先到的，是眼前的人。
陳思意和宋遠航對了對目光。
尷尬。
她稍微移一下，看到他旁邊的梁嘉珩。
徹底無語：“……”
李悠然顯然沒註意到，懵懵的：“有嗎。”
她順著陳思意的視線看過去，前方少年那個高大的身影就這麽入了眼，她瞬間語塞。
陳思意扔下書，拽著李悠然低頭轉身就走：“快快快，別讓他看見我，太尷尬了。”
李悠然被她拽得踉蹌一下，一時沒話說，她尋思著，梁嘉珩他好像看見你了。
梁嘉珩簡直無語到想翻白眼，低聲問：“你喊她做什麽，怕她看不見我？”
宋遠航挺無辜的，他那是過於驚訝好吧，見她急匆匆的走掉，他解釋：“她害羞的離開了。”
陳思意繞著書架轉了個圈，走著走著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裏，反正被整得挺迷茫的。
她這副樣子，李悠然有點看不下去，安撫著：“你不用緊張，他可能過於興奮，都不敢跟你打招呼。”
“能不緊張嗎，我見到他就——”
陳思意跟做賊心虛似的，語氣盡顯心虛，她偏頭看李悠然，嘴裏不停的叭著。
在這事上過於專註，她一時沒看路，就跟拐角處走出的人迎面碰上。
啪嗒。
手中的書盡數落在地上。
她往後退了兩步。
“不好意思。”
“對不起。”
異口同聲。
聲音怎麽有點耳熟。
梁嘉珩垂著的眼眸掀起，落在她身上時定格住。
好像是有炸彈在他腦中炸起來，轟隆幾下跟雷劈似的。
他沈默：“……”
陳思意彎腰撿起書，聽到聲音時，肢體僵硬幾秒，也有點不知所措。
這會兒記起知識了。
地球是圓的，嗯，太驚喜了吧。
她無語：“……”
兩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尷尬得就快要把故宮覆制出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大概是都覺得對方有點不知名意思。
所以好似能瞧見彼此的眼神燃著點火花，那一簇火苗越燒越烈。
一陣之後。
目光又相繼轉移。
陳思意實在是受不了這種被凍住的感覺，她腦子飛快的轉著，覺得有必要打破尷尬。
半響，她語氣真誠：“好巧呀，你來書店買書是要花錢嗎？”
“……”
不太確定耳朵聽到什麽。
梁嘉珩懵了下，“嗯？”了聲。
陳思意嘴角的笑僵了一秒。
書店買書要花錢嗎？
不要吧，直接搶劫就好。
真不要，這店是他親戚開的。
“……”
好像都說不通，死腦子快想理由啊。
梁嘉珩掀起眼皮看她。
陳思意明明一臉窘迫，卻還要維持體面的笑容，裝得真就一般。
為了跟自己說話，她又在沒話找話胡言亂語，這招她真是屢試不爽。
梁嘉珩很無奈，又很敬佩。
無奈她的執著。
敬佩她的堅持。
他一瞬不瞬的看看她糾結的神情，覺得她這人又在醞釀什麽爛招。
他回：“要吧。你呢，要嗎。”
梁嘉珩怎麽什麽話都能接，別太愛了好吧，陳思意估計他也沒想好跟自己聊什麽正經內容。
她擡頭，忽然見到他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幹嘛隨時隨地沖她笑，陳思意一本正經的回著：“你這樣，值錢嗎。”
梁嘉珩：“……？”
什麽意思。
不想買書，想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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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到一樓，見李悠然早早就等在小區門口，正垂著個腦袋興致昂揚的劃著屏幕，不知道在看什麽，神情時而驚楞。
過來時，陳思意肩膀碰了碰她，開口：“走吧。”
她困得眼皮掀不起來，打哈欠打到想流淚。
李悠然擡起頭，見她一副沒精神的樣子，又瞅了瞅她的黑眼圈，心疼的問：“你這臉怎麽這麽憔悴，昨晚做賊去了嗎，眼眶跟東北大熊貓一樣。”
“呵，昨晚焦慮到失眠。”陳思意挽著她的手往前走，大概還沒睡醒，聲音啞啞的，“我媽，她今早殺瘋了。六點天還沒亮就來拍我門喊我起床，做好飯又來拍一次，最離譜的是，她出門上班前，嚷著個大嗓門又叫我起來學習。大早上的比鬼片還驚悚，我都怕她去摸鑰匙進我房間拽我起來背書。”
“哈哈哈。”李悠然笑了幾聲，“別人我會覺得很意外，但你媽不是很正常嗎，以前我在你家，就沒一次自然睡到八點半的。”
“……”
路過一家甜品店，李悠然還在低頭扒拉著手機，一陣之後，擡頭興致昂揚的問她：“分班結果不是出來了嗎，太恐怖了，你猜我在班群裏看見了誰？”
陳思意象征性看一眼李悠然，在她眼裏濃烈的震驚神色中捕捉到三個字：“梁嘉珩。”
李悠然瞳孔瞪大：“我草，你昨晚也翻群成員啦。”
“沒有。”陳思意才不會特意看這玩意，她說，“你都把他的名字寫在腦門上掛著給我看了，我要是再猜不到，我可能真是傻子。”
李悠然：“那你一定想不到，還有個人也跟你同班。”
陳思意頓了頓，瞥她一眼。
李悠然一副想笑又不笑的樣子，挺古怪的。
陳思意從包包裏翻出手機，一邊點屏幕一邊問：“誰啊，難不成還是蒜頭男。”
李悠然驚楞：“出息了呀，這你都能想到，腦子真好使。”
陳思意：“……”
陳思意劃拉下屏幕，找到新的班級群點進去，在裏頭輕而易舉就找到蒜頭男的微信。
她倆是真的沒記住蒜頭男的名字，關鍵還是他微信太好認了，就那個打了燈光運鏡精修自拍照，明顯得不像樣。
李悠然點開他的主頁，盯著屏幕看了有幾秒，開始感慨：“我有預感，開學後你們三個會修羅場。”
陳思意眉心跳了跳：“什麽玩意兒。”
“還能是為什麽。蒜頭男對你明目張膽的示愛，梁嘉珩又偷摸的暗戀著你，這兩人跟你湊一個班，說不定早晚有一天得打起來。”李悠然跟她分析著，“不過，蒜頭男肥一點，那一拳掄過去，梁嘉珩那帥逼臉可能得掛好幾個月的彩，這麽一想，梁嘉珩毫無勝算呀。”
她從李悠然語氣裏聽出來點，為梁嘉珩惋惜的語氣。
陳思意無語：“現在法治社會，誰一天到晚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你以為擱這演偶像劇呢。”
“……”
“說曹操曹操到，蒜頭男剛給我發了條驗證消息。”李悠然驚了下，忙著看陳思意，“他是不是也加你了，我總覺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思意看了眼聯系人，還別說，真有一個數字1：“加了。”
李悠然笑了聲，一副她就知道的神情，“你說梁嘉珩怎麽還不加你微信，他真能沈得住氣，你送他的那把傘是想著留到畢業後再還你嗎。”
拐到書店，兩人搭電梯上三樓，陳思意一臉“我哪知道”的表情，想了想：“可能吧，畢竟他在高中不談戀愛，加我微信做什麽，估計覺得看著難受不敢加。”
“……”
好像有道理。
-
梁嘉珩今天起得很早，七點半就在小區一樓等宋遠航。
宋遠航這人有拖延癥，梁嘉珩催了好幾回才見他打著哈欠、瞇著眼到慢吞吞下到一樓。
他摁了摁屏幕看時間：“這才剛到八點半，你至於跟趕屍一樣趕我嗎，還是你怕王佳雪六點鐘就蹲你門口逮你啊。”
“廢話這麽多做什麽，買完資料回來，我還有別的事要做。”梁嘉珩收起手機，瞥他一眼，轉身朝大路走去，懶洋洋的丟下一句，“別老打你那個游戲，有空多睡點覺，黑眼圈很明顯。”
宋遠航拍了下臉清醒，緊接著跟上他的腳步，語氣抱怨：“我昨晚跟一個養豬的人周旋一晚上，差點把我CPU幹燒。我跟你說，他就是個奇葩的人，問我發瘟的豬怎麽處理，我說吃藥打針隔離，他反問我說，你為什麽要讓它發瘟，得，我尋思著他這意思是預防。後來他又問我豬死了怎麽辦，我說我會想辦法不讓它死，那人甩我三個死亡問號，說你是掌管命運的神嗎，豬死了當然是盡快處理免得汙染環境啊，我徹底無語。我想我爸都給我找的什麽人，這靠譜嗎我去。”
梁嘉珩笑了下，不太在意：“知足吧你，現在畢業生出來找工作經常被騙，你這種還沒出社會就被騙的，以後再被騙就習慣了。”
宋遠航大驚失色：“……你說的這是人話？”
他低頭點著屏幕，突然想起一件事，擡頭：“昨晚打完游戲上微信，我看到我們班群有陳思意在，嚇人不。最後一年你倆同班唉，她指定得趁著這個機會踐行她的‘不晚戀’計劃。”
梁嘉珩瞅了眼前面的人行道紅燈，最後一個數字跳完，他拽著叭叭不停的宋遠航走了兩步，語調慢悠悠的：“噢，她喜歡就好，我管不動她。”
畢竟像她這麽執著的人，不好管。
“你不覺得瘆人嗎。“宋遠航狐疑的反問。
梁嘉珩領著他走小道，穿過一條巷子就拐到書店門口，剛巧碰上電梯下來。
他無語的睨了眼宋遠航，語氣不冷不淡：“這算什麽瘆人，高考迫在眉睫，你不覺得爛成績更瘆人？”
得。
你清高。
宋遠航對他這副樣子早就見怪不怪，按了下電梯樓層，百思不得其解：“你說她怎麽還不加你微信，那把傘是不想要了嗎，送你做紀念？真能沈得住氣，這都過去多久了。”
梁嘉珩心想我哪知道，他把目光看向電梯數字：“你不是說她比王佳雪厲害嗎，要真讓你猜準，那才是怪事。”
華圖書店是附近最大的書店，裏頭設有一個閱讀圖書館，不管是周末還是工作日，來這裏的人都絡繹不絕。
店內有很多學習資料可供翻閱，方便很多備考的學生學習，所以有些圖清凈的同學，也會在周末放假時早早占位做題寫字。
另一邊是售賣區，書架一排排的擺著，形狀像字母S，一眼看過去彎彎繞繞的，其實早些年的擺設不是這樣的，後來聽說是這家產業做大之後實行的個性化設計，反正讓人走得挺迷糊的。
宋遠航是個路癡。
梁嘉珩看著指示牌領他到高三覆習區域。
梁嘉珩擡手往架子頂端抽了幾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又在左邊區域抽了幾本高考必刷題。
見他還要繼續拿，宋遠航有點傻眼，勸著：“你不用拿那麽多，開學一堆資料，你壓根寫不完，買來就是浪費錢。”
“一看你就沒買過書，我拿下來看看做對比。”
梁嘉珩把幾本相對厚一點的書歸類放回去，拿著資料準備逛下一個書架，剛轉身，就見到不遠處的陳思意。
架子有點高，她踮起腳尖，從上邊抽出一本藍色封面的書，隨意翻幾頁，側頭跟旁邊的人說話，看樣子是征求意見。
馬上就要偏頭朝他這邊看過來。
梁嘉珩眉心跳了跳，一巴掌拍在宋遠航肩膀上，見鬼似的轉身就走：“挑好沒，快點別磨蹭。”
“你有毛病，走這麽快。”宋遠航白眼都要翻上天，胡亂的把書塞回去。
“這才多久，你就找好了？”宋遠航摸了摸後腦勺，覺得梁嘉珩不太對勁，於是四下張望，看到後邊那人時，眸子一定，下意識就大喊起來，“我草！那不是陳思意嗎！”
“……”
兩人隔著的距離不遠，他一喊，好像把那邊的人驚動起來。
這邊正在翻書的陳思意，似乎聽到自己的名字，她茫然的擡頭問李悠然：“你有沒有聽到有人——”
比話先到的，是眼前的人。
陳思意和宋遠航對了對目光。
尷尬。
她稍微移一下，看到他旁邊的梁嘉珩。
徹底無語：“……”
李悠然顯然沒註意到，懵懵的：“有嗎。”
她順著陳思意的視線看過去，前方少年那個高大的身影就這麽入了眼，她瞬間語塞。
陳思意扔下書，拽著李悠然低頭轉身就走：“快快快，別讓他看見我，太尷尬了。”
李悠然被她拽得踉蹌一下，一時沒話說，她尋思著，梁嘉珩他好像看見你了。
梁嘉珩簡直無語到想翻白眼，低聲問：“你喊她做什麽，怕她看不見我？”
宋遠航挺無辜的，他那是過於驚訝好吧，見她急匆匆的走掉，他解釋：“她害羞的離開了。”
陳思意繞著書架轉了個圈，走著走著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裏，反正被整得挺迷茫的。
她這副樣子，李悠然有點看不下去，安撫著：“你不用緊張，他可能過於興奮，都不敢跟你打招呼。”
“能不緊張嗎，我見到他就——”
陳思意跟做賊心虛似的，語氣盡顯心虛，她偏頭看李悠然，嘴裏不停的叭著。
在這事上過於專註，她一時沒看路，就跟拐角處走出的人迎面碰上。
啪嗒。
手中的書盡數落在地上。
她往後退了兩步。
“不好意思。”
“對不起。”
異口同聲。
聲音怎麽有點耳熟。
梁嘉珩垂著的眼眸掀起，落在她身上時定格住。
好像是有炸彈在他腦中炸起來，轟隆幾下跟雷劈似的。
他沈默：“……”
陳思意彎腰撿起書，聽到聲音時，肢體僵硬幾秒，也有點不知所措。
這會兒記起知識了。
地球是圓的，嗯，太驚喜了吧。
她無語：“……”
兩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尷尬得就快要把故宮覆制出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大概是都覺得對方有點不知名意思。
所以好似能瞧見彼此的眼神燃著點火花，那一簇火苗越燒越烈。
一陣之後。
目光又相繼轉移。
陳思意實在是受不了這種被凍住的感覺，她腦子飛快的轉著，覺得有必要打破尷尬。
半響，她語氣真誠：“好巧呀，你來書店買書是要花錢嗎？”
“……”
不太確定耳朵聽到什麽。
梁嘉珩懵了下，“嗯？”了聲。
陳思意嘴角的笑僵了一秒。
書店買書要花錢嗎？
不要吧，直接搶劫就好。
真不要，這店是他親戚開的。
“……”
好像都說不通，死腦子快想理由啊。
梁嘉珩掀起眼皮看她。
陳思意明明一臉窘迫，卻還要維持體面的笑容，裝得真就一般。
為了跟自己說話，她又在沒話找話胡言亂語，這招她真是屢試不爽。
梁嘉珩很無奈，又很敬佩。
無奈她的執著。
敬佩她的堅持。
他一瞬不瞬的看看她糾結的神情，覺得她這人又在醞釀什麽爛招。
他回：“要吧。你呢，要嗎。”
梁嘉珩怎麽什麽話都能接，別太愛了好吧，陳思意估計他也沒想好跟自己聊什麽正經內容。
她擡頭，忽然見到他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幹嘛隨時隨地沖她笑，陳思意一本正經的回著：“你這樣，值錢嗎。”
梁嘉珩：“……？”
什麽意思。
不想買書，想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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