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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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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鋒相對

周一早上,世創的電梯裏十分擁擠,程昇踩著最後關門的一刻進了人滿為患的電梯。

她到達會議室時,裏面的位置基本坐滿了,只有前排還空了幾個位置。

“副總監。”

林慧看見她就站了起來,她今天和以往有點不太一樣,妝容更加精致了,發絲更加的柔順了,衣服更加得體了。

“副總監。”

“副總監早!”

她朝和她打招呼的同事打了招呼,“你們早!”

眾人入座,徐之恒和林益明踩點到了會議室,他環視了一圈會議室,還有個位置少了一個人。

林益明靠坐在椅子上,側坐對面著眾人開口道:“是有人遲到嗎?”

程昇聞言,看了一圈,是應霖。

她起身說道:“林總監,我聯系他。”

徐之恒微微皺眉低頭看了一眼腕表,“不用了,開始匯報吧。”

“他就是匯報人,文件都在他那裏。”程昇說道。

“你出去給他打個電話吧。”林益明對她說道。

將近10分以後,應霖才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地推門而入打斷了徐之恒的講話。

他不悅地掃了一眼應霖,沒有在意他,繼續自己的講話。

“對不起,林總,徐總。”

眾人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他紅著臉彎著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會議中段,輪到應霖匯報時,程昇對他說道:“到你了,應霖。”

“好。”應霖低著頭在黑色的書包裏翻找東西,原本白胖的臉龐發紅布滿了汗水,他把書包又放回桌上,站起又在口袋裏摸索,最後一臉難耐的看向程昇,最後又看向林益明。

程昇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沒有帶。

“你是沒有帶,還是丟了?”徐之恒端起桌上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眼神中充滿著厲色,語氣毫無波瀾,讓人不寒而栗。

林益明見氣氛不對,他知道徐之恒最討厭遲到,於是他只能對打著圓場,“你也真是的,什麽都能忘,要不下午再匯報吧,阿恒。”

“對不起,林總,徐總,我是因為早上出門肚子疼才遲到的,希望你們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下午一定好好匯報!”應霖低著頭站在位置上,語氣間都是愧疚和不好意思。

程昇聽到他這個剛編的借口,瞪了他一眼。

徐之恒放下手裏的咖啡杯,嘴角帶著淺淺輕蔑的笑容,語氣不善,“真是愚蠢又懶惰。”

應霖的頭低得更低了,語氣更加誠懇小心,“對不起,徐總。”

會議室坐成兩排,林益明和徐之恒坐在最前面,程昇坐在林益明身旁,應霖坐在後面,他說話時,徐之恒都沒有正眼瞧過他。

會議室內的氣氛達到了冰點。

程昇聽到這熟悉的5個字,心中發笑,果然是母子。

“以這樣的態度,後續你都不用參加了。”

她側過身,直視徐之恒的方向,“徐總,人都會犯錯,沒必要人身攻擊吧!”

“程昇姐,你不用替我說話。”應霖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徐之恒沒有錯過他倆短暫的眼神交流,正聲道:“首先這是工作場合,不要把私人的稱呼帶進來。其次,你工作態度十分不專業,最後你不應該對我說對不起,你浪費是大家的時間,而且你襯衫裏的扣子都扣錯了。一件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我覺得貴司有必要考慮優化人員結構了。”

她立馬直言道:“徐總,應霖是華新的員工,他的錯自然有林總會處理,我們只是合作關系,您幹涉的過多了吧!”

他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聽得林益明頭大。

林益明只能對她咬牙道:“程昇,夠了!”

徐之恒眼眸冷然,臉色陰沈,他盯著程昇的雙眼,她的眼神毫不退讓,“你是在說我我在多管閑事嗎?”

“徐總,我沒有其他意思。但人人都會犯錯,難道您在工作中生活從沒犯過錯嗎?還是您的錯都會有人替你善後呢?”

“程昇,你現在憑什麽這麽和我說話?”

“我只是再講道理而已。”

她話音剛落,林益明聲音壓低並拉扯了程昇的衣角,“程昇,別說了。”

“讓她說呀,不是很能說嗎?還有程昇,你敢說從始至終你是憑你自己嗎?”

他俊秀的臉龐滿是戾氣,他的聲音大了許多,話語間充滿著怒意。

程昇十分坦然地回應道:“嗯,我敢!”

會議室陷入了壓抑的靜默中,程昇的坦然,顯得他的怒氣更加可笑,最後徐之恒不怒反笑,“益明,周日和吳總的局叫上程經理,她不是很厲害嗎?”

林益明聽完,長長地‘啊’了一聲,那吳友善是他們最難的解決的合作商。

“謝謝,徐總的擡愛,我一定好好準備!”

程昇一句話都不肯落下風。

“繼續吧,繼續吧,講到推廣形式了。”林益明夾在兩人中只能當和事佬。

徐之恒臉上怒意漸退,嘴角揚起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同意視頻的方式,我這裏有個很好的案例。”

“什麽?”

“這個香氣是貧寒的女主人公糟糕悲慘生活中唯一美好的記憶,後來她憑借自己的虛情假意和拼命的努力獲得成功的機會,某一天她又聞到了這個熟悉的味道想起了過往的歲月。”

“這不是一個很普通的故事嗎?”林益明有些不解。

他嘴角揚起嘲諷的弧度,“怎麽普通?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忘記來時的路。”

“哈哈哈哈哈,剛好對應氣味就是記憶這個主題呀!我同意!”

程昇不語。

他之前並沒有看向她,現在他隨意地靠在椅背上,投向程昇的目光戲謔,“程總監以為呢?”

她揚起微笑,“我當然同意,這是個好故事。”

“不是,這是一個悲劇,她發現她苦心經營得來的東西,在別人眼裏什麽都不是。”

他說這話時,上揚的眉眼是嘲笑和不在意,他的瞳孔很黑,黑得嚇人,明明在微笑,但笑容裏滿是威脅的意味。

什麽都不是嗎?

她瞳孔一縮,笑容凝固在臉上。

“會議結束,先這樣吧。”

他眼神傲慢自得,他起身時,椅子被推開與木質的地面摩擦發出了尖銳的聲音。

林益明跟著他出了去,在離開之際,他滿臉嚴肅地對程昇說道:“程昇,我待會找你。”

隨著徐之恒和林益明的起身,會議室裏的其他同事也起身整理文件。

應霖一臉抱歉地走上前,“對不起,程昇姐。”

程昇收回思緒,看向一旁的應霖,語氣嚴厲,不似之前和他講話那樣平和,“你怎麽回事,遲到,落東西,連衣服都穿成這樣!”

“徐總要求很高,我昨天修改到很晚,早上手機鬧鈴關了一次就睡過頭了,急急忙忙穿衣服也沒註意這些。姐,你根本不必替我說話的,這樣還得罪了徐總。”

“你不用擔心我,好好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兩人出了會議室,應霖跟在程昇身後,“我和我哥買了同樣的包,準時早上他上班的時候拿錯了,我待會讓他送來。”

“他也會犯這樣的錯誤?”

在程昇的印象裏馳宇一直是十分仔細的人,她見應霖還跟著她,於是她就問道:“你也要和我去徐總辦公室?你們先回去吧!”

“不了不了,我讓我哥中午把包送過來。”

程昇正要下電梯時,收到了林益明讓她去徐之恒辦公室找他的微信。

她上樓時,他站在辦公室門口,一見到她,他就給她塞了一杯咖啡,“進去好好說話,好好道歉!”

她正要敲門,林益明攔住了她,“不用敲,直接進去。待會知道你是誰,連進去的機會都沒有了。”

“這可是你說的。”

程昇推開徐之恒辦公室的大門,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她一點也不想去,她承認自己有些莽撞,但他傲慢的態度也讓人討厭。

她咬咬牙,然後走上前,說道:“對不起,徐總!”

其實一句對不起而已,能代表什麽呢,他想聽程昇自然就可以說出口。

徐之恒沒有轉過身來,語氣冰冷,“程副總監的道歉恐怕不太真心吧。”

“我十分真心誠懇地向徐總道歉。”程昇語氣誠懇和剛剛完全不一樣。

徐之恒聽完她這句話,眼底意味不明,隨口道:“裝模作樣,你道歉的方式也太不誠懇了吧。”

程昇心中嘆了一口氣,正打算彎腰鞠躬,徐之恒就轉了過來,一手擒住程昇的手腕,想將她拉向自己,程昇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了,等她反應過來了時,她的手腕已經被緊緊地拉住了。

她另一只手拿著咖啡,只能向後退,掙開他的桎梏,但他更加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腕,明明她力氣很大,但她的手腕很細,他好像只要一用力就能將其折斷一般。

他的聲音低沈,語氣漫不經心但有種隱隱的威懾力,“你看,你費了這麽多努力爬到這個位置,到頭來無論對錯還是要向我道歉。”

程昇猛然擡起頭怒視他的雙眼,冷聲問道:“你什麽意思?”

這個姿勢程昇只能擡頭被迫仰視他,兩人目光相對,眼中只剩下彼此瞳孔中的黑白,看不清其他情緒,分不清愛與恨的邊界。

“你對我不該是這個眼神,而是應該是心懷感激。”

“感激什麽?”

“感激我一直以來都有沒有戳穿你。”

“那你會嗎?”

她的眼神裏強硬和毫無退讓的神情,卻讓徐之恒想起了那晚在櫻花樹下含淚的雙眼,這竟然是同一雙眼睛。

兩人在沈默中對峙,直到林益明的推門聲響起,徐之恒瞬間松開了程昇的手,她沒有站穩,手中的咖啡倒地,人差點摔倒時,徐之恒一把扶住了她。

林益明進來以後,他已經松手了。

他就見倒地的咖啡還有程昇憤憤地眼神,用右手揉著左手腕。

他急忙上前,“你們又吵架了。”

程昇沒有回答他,正要轉身出去,背後又響起了他的聲音,“什麽能力,就幹什麽能力的事情。”

回應他的只是程昇關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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