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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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總有人會陪你看細水長流。

此時他已經分完玩具了,便讓孩子們隨意玩去了,他則向後退了幾步,坐在了她身邊。

“······”何夕的鼻子瞬間酸澀。

“其實,那時候,我都不想讀書了。”他嘆了口氣,“覺得,沒有你,其他所有都沒有意義了。”

“可是,一看到我的父母,便覺得自己不孝,書,就算硬著頭皮也要繼續念下去。”林良說。

“你知道嗎?我都沒想過,我會過上沒有你的日子。”

他冷笑一聲,然後看了看正抽泣的她,握住了她正發抖的右手。

“剛來的時候,想你想到要瘋掉。好多個夜晚,我都決定第二天申請退學了,回去覆讀,然後考到你的城市。結果,好不容易熬到了清晨,又告訴自己‘沒有你,我也可以看到明天’。”

“我從來沒想到······”

何夕的淚瞬間滑落,她突然覺得,自己過去做得事情,都太微不足道了,原來,愛得深沈的,一直是他。

“記得那天的黃昏特別美,那麽多美麗的雙人影,唯獨我形單影只,我便想逃出去。”

“一路奔跑,最後停在了這裏。或者說,是院子裏孩子們的笑聲吸引了我,使我頓足。”

她聽著林良慢條斯理地回憶,想知道,那些年,他到底如何度過的。

“他們做著游戲,丟手絹,跳皮筋,笑得格外快樂。我被深深吸引,不知道為什麽,聽見他們的笑聲,我總能想起你的笑聲,那個高中一直圍繞在我的身邊的笑聲。那麽天真,那麽美好。”

“那天的大門沒有上鎖,我徑直走進去,看著孩子們發呆。”

“好笑的是,他們以為我是個壞人,尖叫著一溜煙跑開,然後王叔就站在我背後一把按住我的肩膀,讓我面向他。”

“可能那時候,感觸太深,記憶裏第一次在旁人面前落淚了,我想著你的音容笑貌,就止不住眼淚。”

他自嘲地笑著,和坐在一旁哭得稀裏嘩啦的何夕形成鮮明對比,“我的心好疼啊!”

她索性不管了,撲在他懷裏嚎啕大哭,“為什麽那時候我不在,我真是個壞人!”

“好啦,都過去了,我不說了,你看看你,玻璃心~”林良將她抱在懷裏,替她擦著眼淚。

“不行,你繼續說,我想聽,想知道你多麽不易。”她抽泣著說。

“好吧~然後王叔就被嚇著了唄,急忙問我怎麽了,我那時候好歹還有一點理性,沒跟他說我是因為想念一個女孩才哭的,只是說想念遠方的家人了。”

“王叔把我拉進他的值班室,又是給我遞紙巾,又為我遞熱水,還一個勁地勸我,安慰我,聽得我的心真的很溫暖。”

“王叔真是一個好人。”何夕哽咽地說。

“對啊,孩子們也是。”

“那你是怎麽跟孩子們打成一片的啊?”何夕好奇地問,“總覺得他們很聽你的話。”

“嗯,他們都是很乖的孩子,最大的也不過是讀六年級。王叔看我狀態好轉以後,就把我勸出屋,讓我帶著孩子們玩。”

“所以你就成了孩子王了啊?”何夕半開玩笑地說。

“對啊,我這麽有魅力的男人,對於人心這種事,自然是上到老,下到小,均可收買。”林良得意地笑笑。

“自戀~”她癟癟嘴,眼裏的含情脈脈卻出賣了她。

“你不就喜歡我的自戀嗎?”他大言不慚地說。

何夕笑了笑,目光掃過門口,然後定住。

“那是誰?”她問。

“嗯?”林良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門口,看到一個倚在門框上的女孩。

“美麗?”林良朝門口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女孩越走越近,最後停在了他們面前,“林良哥哥。”

“你怎麽不去玩啊?”林良問。

“他們都是小孩,我和他們沒辦法一起玩,有代溝。”這個名叫“美麗”的女孩無奈地說。

“哈哈哈······”林良大笑,“代溝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何夕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孩,突然意識到什麽,於是問:“你的玩偶呢?”

“我沒有。”她回答得幹脆。

何夕猶豫了一會兒,“吶,這個給你。”

她把還留著自己體溫的粉兔子遞給她。

“不用了,我是個大人,不喜歡玩偶。”美麗拒絕了。

“怎麽會?每個女孩都是毛絨玩具的追隨者呀~何況,我都比你大,還沒自詡大人呢~~”

她索性把玩具塞進了美麗的懷裏,“到你懷裏,就是你的了。”

美麗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亮,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覺到的笑意。

“謝謝何夕姐姐~~”看得出來,她很開心,沒等何夕說“不客氣”,她便像只小鳥一樣飛奔出去。

“孩子啊~”何夕感慨道,“多懂事的孩子。”

“嗯。”林良應著,“你六年級時肯定不會這麽懂事。”

“你怎麽知道?”她像是被他說中了。

“猜的。我又沒見過你。”他無奈地回答。

“嗯,也是,但是,我見過你。”她認真地說。

“什麽時候?”

“你六年級的時候。”她回答。

“你在逗我吧?”林良揉了揉她的頭發,“如果那時你認識我,那現在我在你心裏豈不是已經八年了?”

“你怎麽知道?”她反問道。

“不是吧,真的啊?”他依舊不相信。

“嗯,六年級下學期文藝匯演時,認識了你。”她回答。

“文藝,匯演??”

“想聽嗎?”她故意賣了個關子。

“嗯,很好奇。”他聚精會神地聽著。

“你六年級不是一班的嘛,我是四班的,本來按照班級順序排隊,我們兩個班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什麽交集,可是那天我們班體育課代表頭腦發熱了,領著我們班的人插到了1、 2班之間。”

“這麽逗?”林良笑著說。

“對啊,那天太陽特別大,我坐下以後,根本沒心思看節目,頭上披著校服外套,緊緊趴在前面的人的後背上,後來,好像是她要去衛生間,我這才擡起頭來。”

“嗯,然後呢?”

“然後就到處看,然後就看到了你。你在人群中簡直是一股清流,擡著頭,聚精會神地看節目,額頭上還躺著汗水。”

“你怎麽知道那是我?”林良問。

“我發小和你一個班啊,放學後我就問她,你們那個穿著白襯衫,臉上肉嘟嘟的男孩子是誰啊?”

“等一下。”林良打斷她,“肉嘟嘟?我覺得那不是我。”

“哈哈哈······你可有點自知之明吧。我發小就問我,我說得是不是她班的一個奇葩,全班都低著頭遮陽,只有那個奇葩,昂著頭,看節目。”

“奇葩?!!!”林良幾乎要暴走。

“哈哈哈哈······這都不是重點,我就承認了啊,她就告訴了我,你的名字。”

“可能,那時候,就對那個超級認真的你,一見鐘情了吧。”她感嘆道。

“原來是一見鐘情。”林良也感嘆道,“對比我的日久生情,是不是我的愛更長久一點。”

何夕點了點頭,“嗯,比如現在,我不喜歡你了~”

“你說什麽?!”林良伸出手指敲了一下她的腦門,“你敢。”

“小人不敢~”何夕賠笑道。

“這麽說······”林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從很早就暗戀我了啊。”

“這個······”何夕紅著臉,低下頭,“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歡。”

林良將她一把抱在懷裏,“傻瓜,別想了,不管你喜歡了我多少年,從現在起,我會愛你很久。”

“嗯···”她貓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怎麽樣,要不要再出去逛逛?”

“好。”

兩個人道別了孩子們,走到傳達室門口,林良敲了敲門。

“這就走了?”王叔探出頭問。

“嗯,王叔,我還會再來的。”林良回答。

“姑娘,”王叔看著何夕說,“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王叔嘆息道,“我都沒見過林良這麽開心得笑過。”

兩個人出門,走在後街,夕陽西下,覆滿落葉的小徑上,背影拉扯成長長的剪影。

她微微擡起頭,視線恰好落在了他的脖子上。

只見,他頸後稀疏的絨毛隨風飄在空中,她在想,那年冬天,如果能夠抱久他一點,是不是能摸到他的絨毛?

想著,便用力勒緊了林良的脖子。

“咳!”林良重重咳嗽一聲,“謀殺親夫?”

“絕對沒有!”她急忙辯解,“就是很想抱緊你。”

“沒抱夠?”

“怎麽會夠?這件事情,是我想念了好多年的。一直覺得,擁抱和接吻、牽手都不一樣。擁抱得到的愛,好像總是太溫暖。”

“好吧。”林良將她的手向下拉了一下,然後做了個環住的動作,“抱著吧。”

“嗯!”她笑起來,比身後的陽光還要美千萬倍。

“林良,等我回去,你一定要每天給我打個電話,一定要告訴我當天發生了什麽事,一定······”

她還想補充,卻被林良打斷,“一定。何夕,你至少應該對我有信心一點,我只愛你,這輩子,除了家人,只為了你一個人而活。”

“謝謝你的陪伴,在我什麽都沒有的二十歲。”

他自顧說著,完全沒有註意到背後的她早已滿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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