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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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愛你,所以所有你的缺點,你想極力掩蓋的汙點,我都好愛。

轉眼到了下午,人在午後總是變得格外慵懶,恨不得貓進沙發裏,不再動彈。

何夕沒有沙發,但有棉被。

和小南天南地北聊了一會兒後,便覺得疲憊不堪,於是決定小憩一下。

可剛要進入夢鄉,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她揉了揉眼,便立刻坐起來。

“主任,您怎麽來了?”

來人正是祈主任。

“我聽說你傷得不輕,便想來看望你。”

“要看望,也應該我這個做學生的看望您啊,真讓我不好意思。”她急切地說。

“不打緊,我也差不多好了,小擦傷而已。就當出門散散步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好吧,主任您快坐吧。”

“好。”

兩個人低聲交談著,生怕吵醒那邊已經睡著的小南。

沈默了幾分鐘,主任開口了:“我是長輩,不能插手你們年輕人的事情。”

“您都知道了?”她問。

“嗯,慶山這孩子心腸直,今天見到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主任語重心長地說。

“對不起······”何夕此刻不知道該說什麽。

“傻孩子,有什麽對不起,感情本來就不是靠一個人決定的,慶山也就是一時想不開,如果對你說了什麽過分的話,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我沒有生氣,只是覺得失去了這個朋友有些難過。”何夕擺擺手,解釋說。

“他總會想開的。”祈主任安慰著她,“你現在狀態怎麽樣?”

“除了腿,頭已經沒什麽大事了。”

“那就好,悉心養著,等頭上的紗布拆了,咱們就應該做交流項目了。”

“其實我已經好了,主任,我願意現在立刻投入到項目中。”何夕感覺到因為自己的事情耽誤了進度,於是立刻表態。

她可是最怕給人家帶來麻煩的人啊。

“沒事,我們先做著,你等幾天再回去吧,可別落了後遺癥。”主任關切地說。

“······那好吧,我一定努力養傷。”她信誓旦旦地回答。

“行啦,你也早點休息吧,我這就回去了。”

“那行,主任,您慢走。”

看著祈主任離開的背影,她長籲一口氣。

還以為這是借父尋仇呢,祈主任果然是一位明智的老爸。何夕感慨道。

此刻,她已經困得要命,可能是因為前一晚太興奮,睡眠嚴重不足,她的眼皮重重地耷拉下來,準備仰頭大睡。

門卻又被推開。

這下徹底激怒了何夕,“不讓人睡覺了?!”她慍怒地問。

來人沒有回答。

她再次起身,一個女生出現在眼前。

“你是······秦眉?”她試探著問。

“是我。怎麽,暑假才見過,這就不認識我了?”秦眉抽動了一下嘴角,挑釁地說。

“我有必要記得你?”她反問道,她向來是一個不記仇的女孩,但是眼前的這個人,確實讓她惡心。

“聽說你和他在一起了,我來確認一下。”秦眉說。

“你聽說的沒錯,確有此事。”她針鋒相對。

“我覺得在你確認這件事之前,有必要清楚其他事情。”秦眉說。

“洗耳恭聽。”

“你知道嗎?我其實根本沒和他上床,更別說懷孕這種狗屁不是的破事兒。”

“什麽?”何夕確實大吃一驚,她笑了笑,“那麽,你跟我說這些事,是為了讓我們消除隔閡,祝福我們嘍?”

“並不是,我恨死你們了,自然不會傻到如此地步。”秦眉否定了何夕的看法。

“你不知道我和他的故事吧?”

“我不想知道。”

“你一定想知道,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愛他很深,所以,所有與他有關,但是你不曾參與的過去,你都感興趣。”

“那又如何?”

“大學開學那天,我第一次遇見他,就對他一見鐘情了。那個炎炎夏日,他穿著白T,墨綠色短褲和運動鞋,這樣陽光的打扮,與他眼神中的冷漠形成鮮明對比。我上去打招呼,他不理我,我就想‘這小子真他媽吊,誰都不理’。他越是這樣,我越有戰鬥欲。然後知道是一個班的,索性陷進去了。”

“你到底要說什麽,我對於你的故事真的不感興趣。”何夕有些不耐煩。

“你別急,很快就講到他了。”秦眉頓了頓,繼續說,“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有喜歡的人。就算是那樣一個外表冷酷無情的人,如果喜歡一個人的話,秘密也會在某些時候從眼睛裏跑出來。”

“後來,他答應我了,我開心了好多天。可是,你知道嗎?你記憶的林良根本不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君子,他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小人。”

“他第一次向我提起你,是他要求我親口告訴你,我懷孕了。後來利用我試探了你很多次,你每一次的不理睬,對我和他都是極大的折磨。他想方設法地讓你動搖,對於我,則是用完就扔。”

“你說什麽?”何夕心驚,怎麽會這樣!

“沒想到吧?那次他出車禍,也是我通知了他的發小,然後是他安排要我不合時宜地出現在醫院。”

“很多很多計劃,都是他想出來的,我只是照做而已。”

“怎麽可能?!”何夕尖叫起來,瞬間吵醒了睡在一邊的小南。

“怎麽了?何夕姐姐。”小南軟軟地問。

“對不起!”何夕連忙道歉,“小南,我現在有急事,可能會吵到你,請你原諒!”

“沒事,你盡管忙去吧。”

何夕點了點頭。

“你在騙我吧?為什麽他說什麽你就做什麽?!”她質問秦眉。

“因為可以待在他的身邊。”秦眉回答,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不信!”何夕幾乎要發瘋。

她之所以厭惡眼前的這個女孩子,不是因為她奪走了林良,而是因為曾經折磨得自己不成人形的從前種種,都是秦眉告訴她的。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是不是恨錯人了?

原來,錯的從來都不是這個為愛折腰的秦眉,而是那個一直置身事外的他。

“剛才我也說了,如果你很愛一個人,與他的過去有關但與你無關的事情,你都想參與其中。我也許也是著了魔,非要硬闖進你們的世界,結果遍體鱗傷,還什麽都沒得到。”

“我······”何夕覺得,自己此刻如同一個罪人,從前在秦眉面前的趾高氣昂遁入無形。

“對不起,是我不好。”此刻,她不知再說些什麽。

“對,就是你不好,但我有什麽辦法?他覺得好就足夠了。”秦眉的語氣裏拖著疲憊感,“何夕,請你珍惜他的愛,雖然狂放,但很真心。”

“······”何夕哽咽起來,“如果我們的愛情是建立在太多人的痛苦之上,我又有什麽信心繼續下去。”

“痛苦的只有我吧。”秦眉回答她,“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何夕,我恨你,但祝他幸福。”

秦眉摔門而出,留下何夕一個人悵惘。

“何夕姐姐,你還好吧?”小南小心翼翼地問。

“我沒事。”這冷靜的語氣,來自一張趟滿淚水的臉龐。

“為什麽我才幸福了兩天,一切就到盡頭了。”她突然大喊。

倏然倒在床上,蒙起被子,嚎啕大哭。

一下午恍然而過,你說時間過得快嗎?有人分手轉眼愛別人,有人分手經年不愈。

你問此刻的何夕,時間過得快嗎?

她不知道,她希望快一點,快點到晚上,見到林良當面問清楚;而她又希望慢一點,希望給自己足夠多的時間,不至於奔潰成災。

在黃昏中醒來時,是人一天裏最孤獨的時候,而在黃昏中絕望地清醒著,是人一生中最孤獨的時候。

“何夕······”朦朧中有人在呼喚她。

她睜開上下眼皮幾乎要黏在一起的眼睛,“林良嗎?”

“是我。”昏暗中模糊的身影肯定地回答。

“要不要開燈?”林良問。

“不用。”她無力地回答。

“小南呢?”她問。

“我來得時候,他就已經出去了。”林良回答。

“你來多久了?”

“剛到。”

“嗯。”

一陣又一陣沈默,她瞇著眼,不敢看他;而他,就直直地站在她的床前。

“何夕,她是不是來過了?”林良開口講話了。

“嗯。”剛回答了一個字,她便又忍不住眼淚了,索性哭出來了。

“你現在是不是對我失望極了?”林良自我嘲笑著。

“沒有。”她不知該如何作答。

“那你說,我們該怎麽辦?”林良問,卻再也提不起勇氣多說一句話。

“其實想想,我根本沒理由怪你。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也許,根本就不應該在一起。”

“何夕,你在說什麽?!”林良一把將她拉起,雙手緊緊按住她的肩膀。

她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狹小但發光的眼睛此刻黯淡下來。

“我說,我們根本不應該在一起,這樣就不會有那麽多是非了。”她一字一句地說。

“你果然是對我失望了嗎?這樣不擇手段的我,讓你害怕了吧。”

林良突然松開手,後退幾步,倚在了墻上。

她看著不斷後退的他,突然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空蕩。

“我沒怕過。就算是這樣的你,我也好愛。”她大哭著對他吼道。

林良的身體微微一顫,突然一個箭步沖上前,將癱坐在床上的她抱在了懷裏。

“可是我覺得自己很沒用啊!”她陷進他的懷裏,狠狠地捶打自己,“我只會接二連三地給別人帶去傷害!”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太愛面子,非要你來找我才罷休,事情就不會這樣了。”

“我們不要分開好不好?就算是遭受譴責,我也不願意和你分開。”何夕語無倫次地說。

“只要你不放棄我,我便一直都在。”

他抱緊了她,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裏,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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