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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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也許,你一個人的力量就足以成就另一個人的人生。

新學期伊始,慶山和她約好一起上課。

天還是很冷,即使教室裏供應暖氣,可從外面進來時,依舊一時緩不過來。

穿得像粽子的她剛進門,搓手跺腳,一應俱全。

接著環顧四周。

終於在左邊第三排靠墻的地方發現了正向她招手的慶山,她疾步過去,剛坐下,慶山便一邊握著她的手在自己掌心揉搓,一邊在一旁得意洋洋地說:

“多虧我來得早,這裏的暖氣片是最好用的,我發現啊,占位這個事情就像打持久戰,夏天你得占位,因為有風扇,冬天還得占位,因為有暖氣······”

何夕就這樣看著慶山眉飛色舞的樣子,突然發現,其實他和林良的五官在某些時刻是不同的,比如現在。

林良好像從來都沒有這樣的興奮熱情,他總是冷冰冰的,喜歡拒人於千裏之外。

教授數據庫的老師是一位極具幽默細胞的人,白白凈凈的皮膚,操著一口聽起來極其別扭的普通話,還有濃重的鼻音。

所以聽他講課,就像在聽相聲。

整整一節課都笑聲連連。

正當所有人都在因為老師一口一個“您”而捧腹大笑的時候,慶山猛地湊過頭來,在何夕耳邊說:

“我的禮物呢?”

何夕轉頭,兩個人的鼻尖差一點撞在一起,她慌張地往旁邊移了幾厘米,故作鎮定地問:

“什麽禮物?”

慶山有些急:

“我的生日禮物啊。”

何夕這才反應過來,開學前一天是慶山的生日,自己想了好久都不知道送他什麽好,一擱下便給忘了。

“對不起,我忘了······”她略帶歉意地說。

慶山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然後摸了摸她的頭,說:“沒事兒,我一個大男人需要禮物嗎?”

“需要。”她倔強地擡頭看著他,她想,既然打算愛他,就一定做一個合格的女朋友。

“你想要什麽?”何夕試探著問。

“真不用。”他連忙回答。

“可是,我是你的女朋友,理所應當要為你準備禮物,給你過生日,不然就不稱職了。”

慶山笑了笑,說:“什麽稱職不稱職,你又不是當官的,別在乎那麽多,你不需要付出太多,好好待在我身邊,乖一點兒就行。”

“不行。”她杠上了,“你快說。”

“嗯······”慶山一看實在拗不過她,於是接著說:“不然,你送我條圍巾吧。”

何夕擡頭,面露驚訝之色。

“圍巾?”

慶山說:“嗯,對,我看大嫂,就是咱們班師展的女朋友,給他送了條圍巾,他整天在宿舍炫耀,我都看不下去了。”

何夕看著因為小小的虛榮心而臉紅的慶山,愈發覺得,他們的愛開始真實起來。

以前,總是他付出,自己接受,這樣的感情,沒有安全感,好像隨時會消失。

就像你得到的所有東西都是別人給的,那麽,別人也可以隨時收回。

而現在,她也可以為他做點什麽了,愛情不就是為你所需嗎?

晚上回到宿舍,她便在網上挑選毛線,仔細看買家評論,參照對比,終於挑好了一家店。

“你喜歡什麽顏色啊?”她撥通了慶山電話,開口便切入主題。

“不知道。”

“有什麽顏色啊?”慶山問。

“嗯,我看看,有黑色、灰色、米色、杏色、駝色······對,灰色還分深灰和淺灰······”她照著顏色表一字一頓地讀出來。

“這些顏色不都差不多嗎?”他不解的問。

“不一樣,搭配起來是不一樣的感覺。”她解釋到。

“嗯······那你覺得哪個顏色好看?”

“啊?我?”她有些驚訝,這是買給他的,怎麽征求自己的意見呢。

“對啊,我粗枝大葉的,不懂這些東西,覺得你的眼光應該不錯。”慶山一本正經地說。

何夕卻突然紅了臉,其實慶山是最懂得欣賞她的人。

“我,我覺得米色的好看,素雅低調,而且和冬天的雪很般配。”何夕若有所思地回答。

“嗯!”這一聲應答鏗鏘有力。

“那我也喜歡米色。”他的語氣中充斥著滿滿的驕傲和欣喜。

“好。”何夕的心也輕快起來。

“你是打算買條米色的圍巾?”慶山笑嘻嘻地問。

“不是。”

“那幹嘛?”

“不告訴你。”她有些調皮地說。

“喲喲喲,還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她聽到電話那頭慶山宿舍一片起哄,一邊重覆她的話,一邊居然唱出來,五音不全。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慶山連忙朝著宿舍那邊的人喊:

“我他媽居然沒戴耳機,你們這幫垃圾,閉嘴!”

然後,他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對何夕說:“忘記戴耳機了。”

“嗯,剛才是你舍友?”何夕笑著問。

“對,這幫垃圾,唉······”

“不過挺有趣的。”

“等改天介紹你們認識,這都是我兄弟。”慶山自豪地說。

“嗯,那先掛了。”

“好。”

此刻,夜已深,萬家燈火盡數熄滅。

何夕躺在床上,周圍靜得除去舍友均勻的呼吸聲,就是遠處公路上傳來的汽笛聲。

你得承認,就算屋內漆黑一片,窗外又是另一個世界。

圍巾啊,好像之前也送出過一條圍巾,不過因為對方沒有收到,所以沒多少印象了。

大一的冬天,她坐在床上,看著剛剛熱戀的舍長為了男朋友忙裏忙外,幫忙給社團拉讚助,閑暇時候,就織圍巾。

她好羨慕。

如果一個人的愛可以被另一個人接受,且不說是否再反饋回來,那也是很幸福的事情吧,至少,兩個人有著某些暧昧的聯系。

於是,她一時興起,想著如果林良可以在冬天圍一條她親手織的圍巾,那該多浪漫。

然後問他喜歡的顏色,收貨地址,聯系電話,他都沒有回覆。

可沒關系啊,只要堅持不懈,總會找到蛛絲馬跡。

收貨地址可以通過網上瀏覽,搜索他的大學所在校區的地址和郵編。

聯系電話可以找他的發小要。

畢竟,認識了那麽多年,兩個人所在的圈子也或多或少有著交集。

然後,她在網上買好了柔軟的棉線,就看著教學視頻學習針法。

她才發現,原來圍巾有這麽多樣式,而且看起來都好難。

視頻裏的老師織圍巾的時候,明明雙手就足夠了,她還用上了雙腳。

一開始,手忙腳亂,一會兒正扣反扣弄混,一會兒散架了。

可是,熟能生巧,兩個周便大功告成。

她小心翼翼地將圍巾放進提前買好的禮盒裏,在扣上蓋子之前,向裏面噴了少許香水,芳香四溢。

然後,便日日夜夜看著物流信息,在顯示“正在派送中”的時候,她點開了林良的聊天對話框。

“我給你寄了東西。”她直截了當地說。

“什麽?”林良過了半天,回覆她。

“已經到了,你可以去看看哦。”她說。

“不去。”他說。

“這是我親手做的!”她突然焦急,心想如果他收不到,那一切就沒了意義。

“哦。”林良說完,便再也沒了消息。

他終究沒有收到,也許他心裏清楚是她寄的東西,所以不屑。

所以連看都不看直接退了。

只是沒有退還給她,圍巾在運輸時半路失蹤,也斷了她的念頭。

而這一次,她一定要親手交給慶山。

收到毛線之後,她便忙活起來,下課之後也來不及和慶山吃飯散步,直奔宿舍。

慶山問她為什麽最近這麽忙,她只是含糊其辭地混過去。

經過幾天的勞動,終於圓滿結束。

她壓抑著內心的雀躍,下課之後,在與慶山一起去吃飯的路上,一路蹦蹦跳跳。

她的棕色長發在冬天的陽光下看起來格外柔軟,厚重羽絨服的包裹之下,她像一只釋放天性的南極小企鵝。

慶山一路跟著笑。

吃飯的時候,她也異常活躍,說了好多話,而且每句話前面都加一個“你知道嗎?”

慶山就故意逗她,每次都接“我不知道。”

“哎呀,你別鬧。”

“好。你說吧。”

“你知道嗎?我······”

“我不知道。”

然後兩個人笑著循環了這段對話很多遍。

慶山把何夕送到宿舍門口,何夕拉著他,說:“你先等會,我去去就回來。”

他一臉茫然地回答:“好。”

這一等,便是半個小時。

料峭春風,頭發淩亂的他倚著路旁的梧桐,聚精會神地看著何夕宿舍出口處。

他的五官依舊是出類拔萃的,微紅的鼻尖更是添了幾分魅力,所以必然少不了被搭訕。

對面走來一群打扮時髦,身材高挑的女生,一個女生被推搡著跳出來,面帶羞澀,低著頭走到他左邊。

他轉頭,正好與羞澀女生四目相對,他習慣性地往後退了退,一臉警惕。

女生擡頭,含情脈脈地問:“請問,可以要你的電話號碼嗎?”

慶山皺了皺眉,剛要開口拒絕,便看見何夕遠遠地走過來。

這才舒展了緊皺的眉,說:“等一下。”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徑直走向何夕,走近了才發現,面前的人,一臉的失魂落魄。

他問:“怎麽了?”

何夕略顯疲憊地搖了搖頭。

他聳聳肩,順勢牽起她的手,拉著她走到了那個女生面前,笑著說:“你先問問我女朋友同意嗎?”

那個女生上下打量了何夕一番,看著她失魂落魄,毫無氣場的樣子。

面露鄙夷之色,指著慶山,用高高在上的口氣對何夕說:“我想要他的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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