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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交易 你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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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交易 你的兵

“我怎麽覺得這裏有點眼熟呢, 哎呀。”昭然又被紮了下,原地起跳,落下時, 又挨了下。

“你倆。閉嘴……閉嘴!快閉上吧大哥大姐。”虞靖看著黑暗裏聳動的身影咽了咽喉嚨。

“狼?熊?”昭然也發現了那團逐漸靠近的東西,“怎麽這麽高啊?”

下一秒,棕熊的身影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的時候, 三個人都呆了。

倒不是因為被這熊過於高大給嚇的。

而是……

“噗嗤!”昭然率先沒憋住, 用手遮住嘴,以免冒犯到這位“熊姑娘”。

“不是, 誰打扮的啊?”

聞啟挑眉:“衣裳……很閃亮?”

“……這是什麽造型啊?”

虞靖皺眉打量,本著沒人能看見她的原則,在那棕熊面前跳上跳下, 三百六十度細細端詳。

“衣服還挺新的。”

剛露面的棕熊似乎意識到氣氛沒有想象中的恐懼,尖叫,落荒而逃。此時也楞楞地看著兩人。

它身穿不知幾件衣裳拼接而成的桃粉色布料, 但因為肚腩過於豐滿, 豎著裂開一道縫, 縫裏鉆出細細密密的棕毛。

而它雙腿站立,兩只前足不知所措地垂在身側,像個偷穿母親,不,奶娃衣服的姑娘。

棕熊楞了會兒, 嗷嗚一聲,除了帶起陣風, 攪動安睡的林鳥,對面兩個怪人依舊無動於衷。

“你說它是吃了人嗎?”昭然偏頭對聞啟道,眼睛依舊和棕熊保持對視, “吃完後,把衣裳給扒下來了?”

“……我感覺,它沒有那麽聰明。”

於是,不太聰明的棕熊擡起一只手朝兩人揮了揮,竟然詭異地像是在打招呼。

昭然都猶豫要不要學著它的樣子,嗷嗚一聲,再揮揮手?

“我感覺。”昭然一手搭在聞啟肩上,一手摸著下巴,“它像是在逗我們呢?”

前方虞靖覺得這樣一動不動,完全沒意思,轉身正掃興地要走,瞳孔忽然縮成一點。

話還沒開口。

兩個看熱鬧的吃瓜群眾就被一記手刀給劈暈在地。

昭然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很舒服。

雖然渾身被捆著不得動彈,但睜眼就能看見天花板的日子,可謂是很久沒經歷了。

一旁有個滿面胡茬,毛發和棕熊有的一比的男人正在擦刀,嘴裏不停地在說著什麽。

倒不是因為隔得太遠聽不清,也不是因為昭然耳朵出問題了。

而是這人說的完全是本地土話,唱歌一樣一驚一乍的。

但他的說話對象,更讓昭然大為不解。

竟是那只棕熊!

昭然虛著眼睛側倒在地上,看見的場景便是這樣的:

男人嘴巴在大胡子後面蠕動:“嗷嗷嗷,嗚嗚嗚,嗷嗚嗷嗚,嗚嗚?”

棕熊:“嗷嗚。”

男人:“嗚嗷嗚嗷,嗷嗷?”

棕熊:“嗷嗚。”

雖然不懂他們在幹什麽,但昭然知道一人一熊肯定沒聽懂對方說什麽。

虞靖的聲音悠悠在旁邊傳來,“看熱鬧不嫌事大,把自己賠進去了就舒服了。”

她就舒舒服服躺在旁邊,等著兩人醒來。

身後墻上還掛著一只棕熊的頭。

看來是個獵戶家。

要是再上一盤瓜子,虞靖完全可以當場開磕。

昭然:“……”

這到底是誰看熱鬧不嫌事大?

虞靖又涼涼道:“他們是一夥的,本來應該是要這熊來嚇你們,然後男人救你們到這屋子裏,捆起來。”

“結果變成了,你們看熱鬧忘形,被直接打暈,捆起來。”

旁邊聞啟醒來後,只覺得腿麻,不耐煩直接嘰裏呱啦了一陣。

昭然震驚地看著他。

比昭然更震驚的是那男人,他兩步走過來,也嘰裏呱啦一句。

聞啟又回他。

驚詫之餘,昭然想到聞啟在北庭待過那麽久,當地語言應當是略懂一點的。

但沒想到,一來一回後,男人直接氣憤地踢翻了旁邊的木桌。

“嘰裏媽!”

昭然嚇得一哆嗦,但最後一句,她覺得自己應該是聽懂了。

昭然小聲問:“你跟他說了什麽?他這麽生氣?為什麽把我們綁起來?他們想要幹什麽?我們可沒錢啊。他認識你嗎?”

昭然用捆起來的胳膊撞了撞他。

聞啟淡淡看她一眼,“問題太多,一個沒記住。”

昭然:“……”

“那就問,他怎麽了,這麽大火氣?”

“不知道。”

“……你剛不是和他聊了那麽久嗎?”

“聽不懂。”

“……”

聞啟道:“我就是想讓他把繩子給解開,勒得慌。”

昭然想一腳踢過去。

“林茨說蠻夷大舉進攻,應該是把這片山給占了。”聞啟又道,“我們應該成了俘虜。”

精彩。

此時,門被粗魯地踹開,來人也是敵方一名士兵,不懷好意看著他們這邊,道:“又抓到人了。”

竟然語言相通,昭然毫不猶豫道:“為什麽要抓我們?”

來人明顯楞了下,用略顯別扭的口音說:“不為什麽。”

他又興高采烈對著那擦刀的男人一陣比劃,手舞足蹈,肢體可謂相當靈活。

當那人在周身畫了個大圓,忽然原地起跳,落地後雙腳並攏,微踮,雙手在下巴上比了朵花的時候。

昭然覺得這個世界瘋了。

“他說只要殺掉足夠多的人,這個熊就能變成他的女兒,或者妻子。”

昭然看他:“你不是聽不懂嗎?”

聞啟無辜:“他不是比劃得很明顯嗎?”

……

看來他在北庭多年也沒白呆,手語方面技藝精湛。

“你們這些造了孽的人。”那士兵說,“故意留下這座受詛咒的山,讓他的妻女變成了棕熊,真是可惡至極!”

妻女?

但這兒不是一只熊嗎?

昭然忽然瞳孔放大,看向虞靖背後那幹枯的熊頭。

是被他錯殺了!

“走,去軍營中贖罪吧。”

但他口音太濃烈,贖罪念成了宿醉,昭然其實很想說一句,她喝不了酒,但理智還是讓她閉了嘴。

那士兵一手提一個,向男人告別後就往山下走。

昭然本想掙紮一下,又覺得山下語言畢竟共通,指不定有出路,便任憑他提貓一樣把他們提起來。

“他妻女又不是我們弄的,為何要幫你們抓人?”

那人一路反正無所事事,瞟了昭然一眼,道:“是逆們的荒帝在這裏開設道場,屠殺生靈,亂了陰陽,他騎驢至此,逆說怪誰?”

道場?

難怪昭然看這裏熟悉,幼時她曾跟隨先帝後來過此處。

一般皇家為了祈求來年昌順,國泰民安,會在高山設祭壇,烹羊宰牛,孝敬神靈。

當時她還小,牽著皇後的拇指,氣氛烘托到一定程度,自己喊了句“眾生安樂,百姓富足”,還被表揚了一番。

再之後,大家覺得寓意好,便滿天下當口號傳揚。此後國內太平,對此更加津津樂道。

這座山便是這樣的去處,想來,當時在此確實屠殺了不少生靈。只是之後禁山,再無人踏足。

如今蠻夷占山為王,若是為此反噬了當地人,那可就冤枉大了。

“可是,事在王門,何關他人!”昭然憤然道。

“我管逆什麽悶,這裏是倭們的悶。”他不耐煩拉了下昭然。

聞啟見狀原地不動,那人又回過頭看他:“甩什麽臉?找死。”

聞啟一腳踹上去。他本就在坡上,這一腳輕輕一擡就中了那人胸口,他倒退著踉蹌兩步,又滾成一個圓滾了好久。

停下後,氣急敗壞罵罵咧咧就要上來拼命,不知為何撞上聞啟的視線,又收了氣勢。

“快走,早晚都要死的。”

他終於是明白過來,這兩人能跟著他走,不是因為懼怕,只是自願而已。

這軍中散散慢慢一群人,見又挑了兩個俘虜下來,野人般地歡呼,嚎叫聲讓昭然有些心煩。

但下一秒,更讓她心煩的是,這獵場的中間,掛著小重山的旗幟。

聞啟見狀一笑,“喲,你的兵。”

昭然心中疑惑,不想理他。

等那人把兩人拉到一帳篷內,裏面四五個同樣裝扮的將領正在討論戰術戰略,看見來人,立馬閉嘴。

等看到眼前的人沒有舊相識後,昭然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所有說得上話的人都在這兒了?”她道。

那幾人顯是沒見過這麽囂張的俘虜,笑著應她,“都在這兒了,你要怎的?”

昭然又問:“前朝的義軍?”

那人臉色才警惕了些,但仍舊放蕩,“是,你又要如何?”

說來可笑,這些人打著小重山的名號,屢次進攻北庭。卻又對山上的情況晦暗不明。還真是凡對我所利,皆為我所用,管他來源出處。

聞啟道:“你當她是誰?打著別人的名號,幹著欺師滅祖的事,還真是會給自己臉上貼金啊。”

幾人這才勉強把註意力轉移到聞啟身上,看到熟人都不免一驚:“聞雲諫!”

隨即又哈哈大笑,笑他能有今日。

聞啟也笑,“認出我來了,還認不出她?”

幾人愕然:“你是……”

聞啟忽然冷道:“軍心渙散,糧食不足,已經到靠殺俘虜振興軍心的程度,強弩之末,又還在得意什麽?”

這些人雖然少,但是滅不盡。

和北庭對峙多年,氣運不足了便躲起來恢覆一段時間,長此以往,騷擾不斷。

若是戰場上面對面,還真難說能一舉搞定。直到聞啟一路下山,看到這軍營早已支撐不住,只等他臨門一腳了。

“她是你們的這回找的新借口。”聞啟嗤笑道,“這裏離小重山遠,以為萬無一失?靠著這個名頭你們又拉攏了多少人來替你們去死?”

昭然心下明了,擡頭道:“既然如此,何不做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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