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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今晚如何? 排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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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今晚如何? 排場如何?

“可以。”

昭然想都沒想就給出了答覆。

沒等聞啟反應過來, 她笑著拍拍他的肩,“你呢,對於杜氏來說, 算是不肯歸降的叛黨,而杜氏對於小重山又是不懷好意的逆賊。如果我們成親,雙強合並, 氣死杜賊哈哈哈。”

昭然明白, 上回杜季讓在小重山碰壁後,不可能善罷甘休, 如今她和聞啟同流合汙的傳言已經彌漫整個皇城,不如做實這層關系,避免杜季讓背後再出陰招。

見聞啟不語, 昭然又抱胸往前慢慢晃蕩,“放心吧,我還沒那麽笨, 這個親, 肯定是結不成的。”

身後聞啟快走兩步跟上她, 有些為難道:“杜季讓想必不會輕易放過我們,與其卑躬屈膝想盡辦法混入宮中,不如大張旗鼓熱鬧點,讓他來接我們。”

聞啟眼睫微垂,擔憂地看向她:“昭然……”

剛才在巍峨皇城前, 他莫名心底傳來不安,成親之辭不至於隨口一說, 但倒也少不了私心。可聞啟他自己還沒看清這私心究竟為何,就這樣貿然提親,未免不會對昭然有影響。

“之後, 之後要是因為這件事你……”聞啟吞吞吐吐地說。

“哎呀。”昭然原地順滑地轉身,一抻胳膊搭在聞啟肩上,帶著他往前走,“聞二啟你怎麽婆婆媽媽的,我都懂,在妹妹面前這麽扭捏幹嘛?大姑娘出嫁頭一回啊?”

說完最後一句她似乎感到不太對勁,因為個子差,她和聞啟勾肩搭背算是昭然高攀了,保持著別捏的姿勢前進了十步,她才放下胳膊來。

“糟了……”她看見路邊席地而坐的三人,胳膊肘撞了撞聞啟,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牙縫裏呲出一句話,“怎麽把他們給忘了。”

小蝦米一臉陰沈抱著懷裏的匕首,死死看向他們這邊,往來路人竟也被這架勢嚇得,恨不得躲在方圓十裏外。

小孩個子短,昭然上下迅速打量了她一圈,確保沒受什麽委屈,這才厚著臉皮上去拉她,“哎呀,找得你們好苦,我們倆被沈家兄弟所害,差點困死在幻境裏出不來。”

昭然臉上眉飛色舞,又走到大膽旁邊,“誒,你看這是什麽,功夫不費有心人,順路還把刀給拿了。”

她又蹲在虞靖面前,獻殷勤似的忙不疊從兜裏掏食物,“餓了吧?我這兒有瓜子,烤不烤兩顆?”

“得了吧你。”大膽給點陽光就燦爛,此時也不考慮之前自己死乞白賴想離開,擺起架子來。

“我們趕到的時候,玄英正在收拾你們吃完的剩飯,還說你們壓根沒提我們仨的的情況。沒良心啊,沒良心!只是可憐了小蝦米這娃,餓了一路,最後只吃了點你們剩下的湯水。”

他此時可憐巴巴的模樣,倒剛好將臉上的戾氣給祛除幾分。

聞啟在旁抱胸看了半晌,好笑地去把昭然拉起來,“好了,想大吃一頓的,就跟我來,想繼續委屈的,就坐在這兒哭幹了再進城。”

兩魂一人本想趁此機會敲詐昭然一番,此時形勢莫名其妙轉了向,面面相覷後,只得屁顛屁顛跟上。

昭然回頭間,看見三人莫名其妙的團結,擰成一股繩的樣子著實招笑。

她還想逗逗樂,就被前方的招呼聲給抓住了神經。

“昭然!聞啟!這裏!”盛叔放一身金裝,此時在城樓下更顯金碧輝煌,幾日分別,這家夥養傷楞是把自己養大了兩號,圓滾滾的,十分喜慶。

昭然拳頭還沒捏緊,就被旁邊的人不由分說握了起來,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朝眾人揮舞。

迎面來接他們的隊伍一楞,後方還欲跟上來的三人一呆,堪堪將兩人夾在中間。

這,氣氛不太對啊……

盛叔放見狀,像是中了頭彩,起步被石子絆了下,踉踉蹌蹌向兩人沖來。

“我就說,我就說!”

聞啟松開昭然,上前攬住他脖子,“你說個屁啊,快點,我們餓了一路了!”

虞靖趁機站在昭然旁邊,冷笑了聲,“畜生,竟然和自己妹妹……”

被忽然這麽一展示,昭然沒有心裏準備,但到底是個怯怯的姑娘,耳朵立馬紅了一大圈,她轉身笑嘻嘻伸手就將虞靖給打碎,生生截斷了後半句話。

虞靖:……

聞啟什麽時候把這家夥叫來的她不知道,只是既然要通過盛家,那沈家兄弟所言,便可順路查證一番,也是不錯。

不過當他們見到豪華轎椅的時候,昭然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盛叔放的敗家程度。

兩把轎椅,通體鑲金,鏤刻浮雕,點綴玉石,鮫紗遮面,椅側鮮果點心,飲子畫冊應有盡有,轎下人畢恭畢敬,低眉垂眼,好似他們是什麽惡霸。

昭然見這陣仗生生停住腳步。

聞啟倒是一臉本該如此的模樣,拉她上轎,“俗話說,窮人乍富,肯定要花些不著邊際的銀錢,他是還沒過這新鮮期。”

旁邊盛叔放大剌剌邀請同行的小蝦米吃果子,還機智地在兩人中間隔了塊板子,看來是長了上回的記性。

他大聲招呼聞啟:“怎麽樣?這陣仗可以吧?符合你倆的身份不?這幾天我可是忙壞了……”

“哈哈哈!”聞啟心虛大笑著遮過他的音量,“瑯琊盛家果然名不虛傳!”

此時前方奏樂響起。

竟然還他爹的,有樂隊!

車隊所行之處,鮮花鋪地,銀錢布施,昭然在皇宮都沒見過這樣大的排場,自覺有些顯眼,躲在簾子後不肯露面。

但她還是聽見了外頭陣陣歡呼。

“是女帝!是女帝回來了!”

“可憐了這孩子,從小經歷生死離別,如今終於是好了。”

“小聞將軍!百姓之福!”

過了一會兒,像是受到誰的指點,喊聲中又夾雜著一兩聲“天造地設,神仙眷侶!”

聞啟認得這是盛叔放一群狐朋狗友的聲音,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盛小少爺雖說暴富後心性頑劣,倨傲又矜貴,但待人接物上著實無可挑剔,又慫又跳的性格給他招來不少朋友,可其中到底有幾個真心的,就難說了。

人群受了啟發,接連幾聲“早生貴子,白頭偕老”都出來了。

聞啟本來在外面抖威風,此時被喊得面紅耳赤鉆回了輕紗內,對著昭然幹笑了兩聲:“準是盛叔放那大嘴巴教的,咳咳,得適應適應……”

“怎樣小叔?”盛叔放一落地就貼臉上來求表揚,眉毛恨不得與天齊,“雖然我口頭叫你小叔,但相處下來,你聞雲諫已經是我盛有德數一數二的好朋友,這排面,可還到位?”

“可以可以。”聞啟不忍駁他的性,這樣浮於表面的炫富,也是難為他了。忍下了“你不是不當富二代好一陣,自立門戶立了個鬼啊?”這句話。

“盛有德,又鋪張浪費那麽大排場幹什麽!”轎子還沒落穩當,前門傳來一聲暴喝。

緊接著旁邊的人附耳與他說了些什麽,神奇的變臉開始了,門廳內前一陣還風雨欲來,此刻立即雨過天晴,朝陽初升。

同樣一身金光的盛老爺笑呵呵走到聞啟和昭然面前,“失陪了,盛奉壹在這裏見過祁王和女帝,犬子何德何能,竟能攀上兩位啊。往裏面請,裏面請。”

見他這幅樣子,昭然總算知道盛叔放的審美跟誰學的了。

聞啟回禮:“盛老爺多禮了。”

盛唯鞠躬:“祁王喚我盛唯就行。”

聞啟鞠得更低:“不可不可,禮數不可廢。”

兩人一通廢話,昭然都快發黴了。這樣虛偽的人,竟然養出了盛叔放這樣的兒子,她不禁回頭瞥了眼有德兄。

不知道是不是昭然錯覺,在盛老爺出來後,盛叔放臉上的笑都收斂了幾分,少了些張揚和少年人的明媚,卻多了幾分諂媚和小心翼翼。

門廳內此時迎來一男子,個高卻顯得單薄,眼距稍近,一臉精明相,像個成精了的大耗子。

大耗子朝兩人拱手拘禮,“在下許一鱗,字明澤,是有德的姐夫。”

為了不顯得過於倨傲,這一路的見禮,昭然都快擡不起手來了,終於落座下來,察覺圓桌旁空了一坐席,正要開口,又聽見一女聲。

“菜齊了菜齊了,遠遠聽說祁王和女帝被有德接了來,忙不疊去做了幾個拿手菜,女帝和祁王嘗嘗!”

來者想必就是盛叔放的姐姐,盛孟望,因許一鱗是入贅,旁人都喚她廣君娘子。

這廣君娘子一看便不凡,沒有事先通知,但是入城來短短的一路,時間有限的情況下,迅速張羅這麽大一張桌子的飯菜,還親自下廚以表誠心,可見其精明。

這盛家一家,敢情就出了盛叔放一個傻子。

至此,雖然此行從未聲張,盛家待人接物不可不謂面面俱到。作為這幾年剛興起的暴發戶,短短時日內,將官僚貴族屁大點事兒都要鏤花表金的態度學得可謂栩栩如生。

一頓飯下來,盛唯滔滔不絕,許一鱗作為入贅女婿舉止謹慎,盛叔放在這個爹面前除了捧臭腳沒別的事想幹,相反只有盛廣君一個女子能陪得上幾句話來。

飯後她道:“既然祁王在皇城中的府邸年久未修,日後也是要回到北庭,不若給盛府一個臉面,在我們這裏辦事可好?這可是盛家的榮幸。”

論金銀財寶,把昭然和聞啟賣了都抵不上半個盛家,他們卻因為身份血緣,還有這空蕩蕩的名號,能得如此厚待和青睞,昭然有些惶恐。

沒等她開口,盛唯聞言忙接茬:“是啊是啊,盛家正巧在做這方面的生意,一應禮器都是齊全的,還有不少上等貨色。”

此話一出,氣氛又怪了幾分。

盛廣君本意是讓盛家承辦,攬了皇家的顏面,賣出一個人情。可她這老爹倒好,目光短淺,囿於眼前小利,竟張口就要聞啟和昭然出錢做生意。

盛叔放一聽,急了,正要說話,聞啟一擺手,攔在他面前,笑道:“最好不過,那我們就要多謝盛家的美意了。不過,此事較急,今晚禮成,能否做到?”

這麽急幹嘛?!

昭然臉上掛不住,扯了幾下聞啟的衣裳都沒反應,僵著嘴錘他胸口,“哎呀,你這麽猴急幹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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