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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你多餘 好俊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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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是你多餘 好俊的公子~~

這風沙來的洶湧, 瞬間便將幾人裹挾,泥沙刮過臉側,磨礪的粗糙感膈得人生疼。

但生魂無形無體, 雖然看著輕飄飄的,這種情況卻最是穩固。

大膽和虞靖恨不得保持著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像兩尊石像立於風沙, 不動如鐘。

既然兜兜轉轉繞回了小重山附近, 眼前的場景讓昭然想起剛下山時遇見的風沙。也是一如既往的廣闊和咆哮,隨時能吞並一切生機。

但那時的風沙好歹故步自封, 一動不動,今日這卻像是受了什麽刺激,發起狂來。

“風沙有問題!”昭然擡起胳膊擋在眼前, 一開口吃了一嘴的沙子,另一只手緊緊牽著小蝦米,生怕她給吹跑了。

她隱約間在沙中看見一個人形靠近, 心裏一緊, 擡手摸到腰間符咒就向那人丟去。

符光一閃, 卻穿過那影子,輕飄飄地落下,她不信邪又扔了兩張。也是同樣的效果。

“我真不想問你師父是誰,”在她打算以血畫符的時候,旁邊虞靖哎喲了聲, “表芯紙管靈,以血鎮魂, 二者作用皆針對離體生魂和附體惡鬼。扔了兩回都沒用,還不節省著點啊。”

又見聞啟顯出方天戟,斜握於身後, 戟尖反射冷冷寒光,虞靖一巴掌拍在腦門,“蠢貨,兵器對付的範圍只限於實體,紙都穿插而過了,哪兒還輪的上劍戟的事……你們倆怎麽變傻了?”

“是妖!”昭然猛地反應過來,既然表芯紙對她無用,那便不是普通生魂。

但昭然總覺得這風沙似乎對他們並無惡意,像是……碰巧路過的樣子。

“生魂作亂,掀不起這樣大的動靜。”聞啟也道,將手裏戟給收回,“但不是真身,所以只有虛影。”

“對嘍。”虞靖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漠然打了個響指,毫無聲響。

聞啟迅速移到昭然另一邊單手抱起小女孩,另一只胳膊環過昭然肩膀,在她耳邊喊:“逆著風走。”

這風沙來勢洶洶,卻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腳下碎石渣滓被裹挾著朝一個方向飛舞。正如聞啟所言,風沙移動速度快,三個人抱成團逆風走了沒兩步便出了風沙的範圍。

三個人灰頭土臉像是戴上了一層面具,還保持著勾肩搭背的姿勢緊緊縮成一團。感受到耳邊清凈後,昭然擡頭望了望聞啟和坐在他手臂上的小蝦米,兩人一眨眼睛,沙塵就撲簌簌地落,莫名有些滑稽。

三個人你看著我,我指著你笑成一團。

大膽雖然沒膽,但看見其樂融融的一幕,還是在虞靖面前忍不住吐槽道:“我們兩個好像很多餘。”

“是你多餘。”虞靖覷了他一眼,挺直背朝三個傻貨喊了聲:“它前進的方向是村子,你們不管嗎?”

聞啟和昭然立刻止住。

前面有人戶,被襲擊了事關人命,可不是小事。

只剩小蝦米兀自咯咯笑了會兒也沒趣了。

“小孩子就得多笑,苦大仇深都留給長大了愁。”昭然替她拍掉頭上的灰,又對聞啟道,“走吧,既然我們還有點用,就堅持到底。”

這風沙確實有目的地地行進,而前方確實有人群聚居的村落,一旦侵入,後果不堪設想,昭然還沒想好應對的法子時,就看見它將將停在了房屋外幾裏地的位置。

怪異的是,肉眼可即的地方,人群歡聲笑語依舊,恍若未聞。

長街上攤販熱情招呼面無表情的路人,樹蔭下幾個老人輪換著喝一個牛皮袋裏的東西。只有兩三孩童還對那頭狂亂的沙塵抱有一絲好奇。

“那沙裏好像有個女的。”其中一個膽子大點的,皺眉瞪眼想看個究竟。

另一個快速瞥一眼又兀自打個哆嗦,緊著嗓子說:“是神怪,大人說,只能敬,不能犯。會出人命的。”

旁邊大點的孩子一臉了然成竹在胸,故作深沈道:“這個沙怪只攔富人,不攔窮人。早些年有富商路過,準會被卷走錢財,散落一地。風停了一群人等著搶呢。”

“正因為這樣,咱們這兒少了好多經商的路過,雖然窮了點,但對那些吸血鬼,還是眼不見為凈的好。”

昭然心道:又是個劫富濟貧的?這年頭綠林好漢也爭相來當,鬼怪們也是閑得慌。

但這明目張膽大張旗鼓的,難道世上修道之人當真死絕了嗎。

“那現在怎麽又……”

昭然還想聽後面的話,卻被一陣歡聲笑語給打斷。

此時,五.六個衣著艷麗的女人路過三人,昭然忙不疊側身擋住自己的臉。即使她再不拘一格,這點臉還是留著以後再丟吧。

她知道他們這樣形容狼狽,必然得被當做稀世珍寶好好觀賞一番。

做好了被背後指指點點的準備,但幾個女人的目光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裏。

而是直直黏在身旁的聞啟身上,昭然再擡頭看他時,這家夥竟然已經把臉上沙塵掃去了大半。

一身泥沙在他身上只會顯得愈發飽經滄桑,平添厚重和故事感。

怪不得幾個女子步子都走不動了……

一朵花砸在聞啟左胸,他嬉皮笑臉接住,朝那人笑道:“姑娘,你花掉了。”

“給你的。”她捂嘴含羞帶怯,咯咯地笑,旁邊一群鶯鶯燕燕又丟了幾朵花砸在聞啟身上。

“又來一個好俊的小哥,可有婚配?來此地作甚?”

一個膽子大點的笑道:“不若留下來娶個妻吧!這麽俊可不能跑嘍。”

女孩們年紀不大,起哄著手拉手就擠開昭然,在聞啟身旁圍成一圈跳舞拍手。此地全然開放的民風著實嚇了兩人一跳。

聞啟倒是很快調整過狀態,嘻嘻哈哈逗得幾個人樂得直不起腰。

這家夥得心應手的模樣讓昭然有些不爽,嘖了一聲。

“這些人怎麽跟看不見那邊狂風飛沙似的,”大膽都快懷疑自己產生錯覺,揉了揉眼睛,“這樣真的好嗎?”

事不關己的時候,總多的是漠然。

“誰知道呢。”昭然眼睛還盯著被鮮花輪換著砸的聞啟身上,看他笑得跟花一般,可以想象這幾年他在北庭是什麽個模樣了。

她一字一頓冷道:“有傷風化。”

旁邊幾人玩鬧得不亦樂乎,聞啟舉著雙手和她們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嘴裏還閑不住:“姑娘剛說又一個,難道還有比我還俊的?”

嘖。

那女孩俏皮道:“倒是沒你俊,但也是個俏郎君,富麗堂皇的,正在府衙門口歇腳呢。”

嘖。

這聲音千嬌百媚,軟糯得恨不得把人給黏住。

昭然提步往裏走。

身上沙塵隨著走動簌簌落下。

府衙門口,這位富麗堂皇的公子正千般嫌棄地撇嘴抱怨:“什麽破天氣,差點把我嗆死在裏面,來點水。”

盛叔放接過縣丞小心捧來的半碗水,皺了皺眉,當著他的面倒在手上。

是的,他只是想洗手而已。

縣丞見狀一個激靈,撲身過去,兩只手輪換著疊羅漢一樣去接被盛叔放倒掉的水,當然無濟於事。

水灑了一地。

“要遭。”縣丞一臉愁容仰頭望向村口,這才終於分了一眼到那風沙來處,然後不由分說牽起盛叔放就跑,“這怪噬水,快跑!”

果不其然,幾滴水入土,立馬消失了蹤跡,像是平白被陽光給蒸騰,只是期間速度快到肉眼難以察覺。

“呲”的一聲,那地上只餘一小撮白煙,縷縷升起。

盛叔放盯著那塊地,額角跳了跳。

這是什麽鬼!

但說起逃命來,盛大公子可是這方面的專家,沒兩步就變被動為主動,牽著縣丞迅速遠離了危險地。

“昭然?”他嘿嘿地喘著氣,咧嘴大口呼進空氣,撐著膝蓋艱難地咽了咽,“有……有怪物。”

“好久不見啊有德兄。”昭然笑著向他點點頭。卻沒註意到身邊小蝦米此時臉黑得嚇人,下一秒就要爆發的感覺。

“聞啟呢?”盛叔放也點點頭,看向剛才所站的位置此時已經狂風驟起,還在努力平覆氣息,他道,“陛下已經知道他不在北庭了,你們一定要註意藏匿,不然如今手無寸鐵,很難說不被埋伏。”

他壓低了聲音,又朝旁邊看了看。

那縣丞跑到昭然身邊後,第一眼就看見她腰間所戴的玉佩,通體無雜質,溫潤透明,青翠欲滴,一看就知道來頭不小,於是早就自覺地躲得遠遠的。

在這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風使舵心照不宣的場合,人情世故對他們這些在底層官場摸爬滾打的小兵小將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盛叔放繼續道:“你們倆這身份,危險啊。也就我視富貴權勢功名利祿如浮雲,勉強能照應你們。”

“呵。”昭然頗有興趣地笑著看他,“早就被埋伏了,你還挺有遠見,等我們殺回皇城,勉強算你一功。”

“什麽!”聽到這兒盛叔放嚇得差點跪下,大逆不道的話他可不敢說,畢竟還是靠著皇權生活的,“別別別,你們愛做什麽,和我沒關系啊。”

說話間,風沙那邊還有沒來得及撤走的人。一老人行動遲緩,被高高卷起,又重重摔下,一看就疼,還在地上抽了抽。

風沙裏的人影頓住,似乎在朝昭然他們這邊望。

“她不會要吃了倒水的人吧?然姐救我!”盛叔放連忙躲在昭然背後,露出一雙眼睛,“可惜了,看這影子像個窈窕淑女,怎麽如此殘暴。”

他這話一出,倏地一下,風沙驟停。因為太靠近街邊,被卷起的桌椅板凳轟地落下,砸成粉碎。

這一停,人群的聲音才顯露出來,哭嚎的,唏噓的,萬幸的,猶在後怕的。

而昭然註意力全停留在那橫躺著的老人身上時。

旁邊傳來一聲悶哼,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被盡量壓制在喉間。

她轉頭看見盛叔放憋紅了的臉,伸長的脖子上青筋迸出,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小蝦米。

還有旁邊手足無措的縣丞,雙手攤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來回直邁小碎步。

而他們面前的小蝦米一手持著匕首,狠辣且毫不手軟地插進盛叔放的膝彎。

昭然皺了皺眉。

小女孩臉上有隱藏很深的狠厲和悲戚,她眼睛裏全是盛叔放的臉。昭然毫不懷疑,如果她再高些,她會一刀插入盛叔放心口。

看了這半晌,昭然這才恍然察覺之前聞啟說小蝦米有些眼熟的意思。

這勁兒和她小時候太像了,心事重重,果斷兇狠。

但,還有一個人經歷和擔負了太多後,從眼角會自然流露,遮掩不住的,無助。

她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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