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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名聲 隨機臭暈一個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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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名聲 隨機臭暈一個宮女

按照昭然隨遇而安的個性,能進宮感受王公貴族腐敗驕奢的生活,她應該會立馬進入狀態。

但事與願違,剛開始的時候,昭然這清福享得也不是很踏實。

特別是一想到臨行前聞啟的眼神。

甲胄剛拿到家的時候,聞啟來來回回穿著繞場三周半,愛不釋手。

但臨走那天,他死活穿不上,僵著胳膊折騰了老半天嚇得老苗以為他腦子不靈光了。

聞啟個子高,撐起一身鱗甲銀亮,暗紅披風被風鼓起,再回頭時,昭然卻發現他眼底紅了。

聞啟眸子的顏色很淡,平日裏默然冰冷,若是含上幾滴淚珠,則越發清亮,像是要看進昭然心底。

於是她進宮後,在飯桌上看到清蒸鱸魚的眼睛瞪得老大時,瞬間沒了什麽胃口;在看到帝後衣裳上怒目圓睜的龍鳳時,她腿軟走不動道;在院子偶爾飛來一只無知小鳥,傻乎乎地不眨眼和她相對時,她轉身進門,沒了游玩的興致。

聞啟的臉一直揮之不去,雖然有些瘆人,但她閉上眼睛就能看見聞啟泫然欲泣的模樣。

昭然想,畢竟他是這麽多年頭一個會給她變著花樣買零嘴,在她做噩夢時,緩緩拍著她的背哼唱搖籃曲,會無理由站在自己這邊的人。

過段時間就行了。

實在不行,她就砸爛這宮門,跑去北庭找老聞和聞啟,反正留她在宮裏,質子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事實上,帝後對她很好,把宮裏的房間布置得和當初的聞府一樣。

但宮中忽然沒了兩個皇子爭寵,氣氛未免壓抑,於是她自覺擔負起了貼心小棉襖的職責。

“皇後,呼!”昭然雜耍一樣把紅薯丟來丟去,一邊往皇後身邊跑,一邊吹手,“新出爐的烤紅薯,呼呼!”

周圍的宮女嚇得面如土色,但昭然如今身份更像公主,她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你慢點別摔著了。”皇後見她擼起袖子不拘一格的樣子,眼睛不自覺就彎了起來,“都快入夏了,怎麽還烤呢?”

“好吃啊!烤著吃,裏面的甜味兒才濃,才不管冬夏。”昭然直接對半掰開,分享著一人一半更好吃。

忽然被裏面熱氣狠燙了下,她直接丟了紅薯,去摸耳垂,“好燙!”

旁邊隨時準備起跑的兩個宮女見狀,一齊俯沖,以高難度姿勢成功接住了兩半紅薯。

“謝謝謝謝。”昭然不好意思地笑著又接過來,“疏忽了。”

她沒被宮內的規矩約束過,伸手就遞給皇後,“您嘗嘗。”

兩邊人正要阻攔,皇後接過一口咬下,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果然是烤著的最好吃。”

還有一回,昭然去禦書房給皇帝送茶,皇帝問她會寫什麽,她想了想最常寫,又寫得最好的字。

大筆一揮。

用毛發珍稀、作工考究的毛筆,在造價昂貴的宣紙上寫了個大大的“滾”字。

據說當時旁邊伺候的小黃門直接跪了。

鑒於她種種匪夷所思的行為,以及上頭對昭然屢次言行無狀,彌勒佛一般的大肚容忍,她在錦官城出了名。

“這昭然公主,深得帝後寵愛,據說在大殿裏內急了……”男人湊近捂著嘴小聲說,臉上還有些不忍直視的窘迫,一拍腿,“蹲下就拉!”

“那可不!”昭然男裝打扮,一腳踩在椅子上,手肘撐著膝蓋,嗑瓜子正起勁,對那人道:

“何止呢,她直接在大殿裏放屁,又響又臭,聽說還臭暈一個宮女呢!”

今天宮裏派人出來采辦些日用品,昭然順著就溜了出來,走了沒兩步路,拐進一家酒樓,沒想到這麽熱鬧。

“這位小公子,”那人來了興趣,“你這個版本更新些,是從何處得知的?”

旁邊老苗哼了一聲,這滿天飛的謠言快一半都是本人自己傳出去的,作孽啊。

他幹了一杯茶,擡起袖口擦擦嘴,“他怎麽知道?他就是被臭暈過去的唄。”

“啊失敬失敬。”那人連忙退後一步欠了欠身,“原來是宮中貴人。”

他見這貴人對昭然似乎並無好感,又顧自嘆了口氣,“據說帝後有意將公主和小聞將軍結為連理,這麽……與眾不同的公主,也是為難了將軍。”

昭然謝謝他斟酌了用詞,最後總結描述了個“與眾不同”。

這陣子的日子流水一樣,她都快忘記聞啟長什麽樣子了,連聞府門前的小攤賣的什麽果子她也得想一會兒才能記起。

都快五年了。

那個把她從雪地裏撈出來的聞家,把她送到更好的地方後,卻都頭也不回地回到她拼命跑出來的北庭。

獵屋裏的青蛇也不見了。

他們都沒回去過,沒人餵養,怕是自己討生活去了吧。

始終是她失約了。

哢嚓一聲,昭然想的出神,一不留神,把瓜子殼給嚼了。

而此時,被難為了的小聞將軍站在高臺上重整軍威時,下面雅雀無聲。

他不由地重覆了句:“我軍人數遠遠多於蠻夷,這些年卻一直被牽制,不外乎是這些畜生搞游擊戰,速進速退,防備不及才被……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

下面幾個正聽訓話的將領被這一聲吼給嚇回了神。

“有有有。”

“對對對。”

“是是是。”

“哎嘿,”老聞在旁邊聽得一樂,“平時你怎麽敷衍我的,現在舒服了吧。”

“將軍,”有個膽大的舉了手,“我有個提議。”

“講。”聞啟快氣炸了又不能隨意撒在無辜的將領身上,有氣無力地倒在主帥的位置上。

“我們覺得你……”那人回頭看了眼身邊的人,得到鼓勵的點頭和對視後,繼續道,“長得有點擾亂軍心。”

什麽?!

老聞一口涼茶噴出。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舌頭跟急著投胎一樣。

但是聞啟還是聽清了。

營帳裏沈默了三秒。

“老聞。”聞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別抖……”

“好好好。”老聞沒憋住,仰天長笑,“我兒長了副禍國殃民的好臉,改明兒再遇見蠻夷,逮著你的腿,橫著往前一杵,美死他們。”

這話一出,下面正襟危站的人也緩和了些。

“對啊,將軍,這些年,你這長得有點太好看了,冷不丁看見吧,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對個屁,”另一個人一巴掌拍在他頭上,“咱聞將軍靠的是臉嗎,你還反應不過來,那,那些小娘子怎麽辦?”

又一人插嘴道:“將軍,下回你帶兵訓話要不擋擋臉吧……”

雖然很無禮。

但還是擋擋吧。

下面的小兵沒見過聞啟,上戰場時眼裏殺得血紅,忽然在餘光裏看見聞啟一馬當先,面容俊朗,恍若天神助戰,自帶光芒。

一失神就容易失誤,然後……丟命。

不過唯一的好處是,沒見識的不只自己這一方。

“嗯。”聞啟扶著下頜沈思,空氣又一陣凝固。

但此時卻沒人想到,淡定的本人,正努力地壓抑自豪的嘴角。

他聞啟自小體弱多病,靠日覆一日的鍛煉,如今終於鏗鏘了些。還……越發玉樹臨風,風流倜儻,連男人……嗯,也不知道昭然那小孩長高沒有。

聽錦官城的消息,昭然的作風,倒是有些一言難盡。

“嗯個屁。”老聞毫不給他面子地推搡他架在手上的腦袋,“別飄了。那回頭找人做個面具戴上,別霍霍了我這一營大好男兒。”

聽到最後一句,下面嬉鬧成一團的人立馬嚴肅,表示自己對聞啟並無半點非分之想。

“回到正題,”聞啟瞪了眼老聞,“七日後,蠻夷的儲糧不足,定會再來犯,首先,護好城中百姓是底線,流民不能再多了。”

“其次,”他不懷好意地拿出上回勘測的敵方堪輿圖,笑笑,“趁此次機會,掏了他爺爺的鳥窩!”

“掏了他孫子的鳥窩!”下面一陣歡呼打鬧。

輩分好像亂了啊……聞啟皺了皺眉,不過沒關系。

掏了他三舅爺的鳥窩!

等人都散了,聞啟懶懶走出軍營,老聞一瘸一拐跟上來架在他胳膊上,“走,去紅樓吃點好的!”

“腿還行?”聞啟乜了他一眼,“也就你這樣當爹的,帶自己孩子去那種地方。”

“嘿,我又沒讓你上場,前幾年照顧你兩個小的,我容易嘛。”

聞耀靈半個重量都掛在聞啟身上,“我替昭然考察你呢,你倆的事,你咋想的。這麽多年了,人還在宮裏呢。昭然的身手,想走不會走不了。”

是啊,以昭然的身手,想走不會走不了。聞啟想到這點有些心塞,同時也暖暖的。

即使相隔萬裏,仿佛一切都沒變,回去後,一定有個小黑煤球在等自己。

“我這名聲都讓你敗完了,”聞啟說,“也是怪了,明明兩人一起去的,我衣冠整齊坐在外面吃飯,倒黴的還是我。”

“誰叫我兒長得俊呢。”聞耀靈有些小得意,“又心善,不放心讓負傷的老爹一個人去,咱下回帶著面具去。”

“可別了,帶著面具更招搖。”聞啟也笑了,“老聞將軍一世英名,臨了回營的時候餓死鬼投胎,從馬上摔斷腿,嘖嘖嘖。”

“你是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放開我!放開我!”

“你松手啊,我都沒碰你,你松手!”

北庭紅樓雖是聲色犬馬之地,但菜色菜品算是本地一絕,聞啟這幾年嘗遍了這邊的口味,還得是紅樓。

今日上的是烤羊排,肥瘦相間,端上來的時候肥珠子還劈裏啪啦爆著,撒上特制的料,聞啟深吸一口氣,可以暫時原諒在樓上翻雲覆雨的老聞。

等著這回一舉成功,他就可以回錦官城了。昭然一向貪吃,等天下太平,一定要帶她來北庭嘗嘗這烤羊排,絕對一絕。

但七天後,他帶軍攻入敵人腹部時,卻發現裏面枕戈待旦,早有防備,像是誓死要打下這一仗。

而同一時間段,北庭城邊卻只有小批人馬,象征性地侵擾了一番,撓癢癢都算不上。

在發現不對勁後,聞啟頓時背後一寒。

一根冷箭從背心刺穿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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