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星海與畫家與游戲

關燈
第72章  星海與畫家與游戲

塞得阿羅——

這裏坐落於銀河北部邊境處的一座航母艦, 長達33億公裏,足夠睥睨載容量十餘種繁衍百年的生物並自然形成的星體。

四周圍繞一些體積稍小的小行星,還有一些拖著長尾巴的彗星和藍色的星雲, 看似是一條柯伊伯帶, 實則是隕石行星環。

四周是比賽區的參賽人員。

庭雪登上臺階,她的眼睛註意到比賽區不遠處的熟悉身影。

自那一別後, 庭雪就沒有再見過池煙。池煙的身影消失了,隨後在廣告牌上以一個新身份亮相, 這次比賽的評委方。

後面排隊的參賽人員說:“你怎麽還不去拿號碼?”

庭雪收回視線,她被催促著擡腳往前沖。

大概是她太急切了,沒註意轉角處走出來的人, 一頭狠狠地撞了上去。

“庭雪?”

一道溫柔的聲音鉆進耳畔。

這次意料之外的見面,庭雪看看大屏幕上的廣告, 看看面前的人, 兩人的模樣重合疊在一起。

她有些吃驚。

緣分說奇妙,也真的讓人覺得很奇妙。池煙打開房間, 拉著她的手臂,不由分說地帶她進房間。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池煙笑了。

聽見語氣親昵,庭雪卻側過臉,嘴巴緊抿。她擡起頭, 看了一眼池煙的笑臉, 艷麗奪目。

池煙穿著不似以往的黑色高領,而是一襲沈重綠色的魚尾裙, 白皙的手臂系著淺黃的綢緞。

“怎麽不說話?”她趁機捧起庭雪的臉, 故意戳她的臉, 軟乎乎的,忍不住再戳了一下。

“我不喜歡濫情的人。”庭雪拍開她的手, 將頭扭開,回應她的問題。

她的語氣很冷,像是被濫情的人傷害過的人。池煙詫異,庭雪拍開她的手,冷聲說這話的時候,一股距離感油然而生。

她心裏的疑問越來也大,庭雪卻推開門直徑往外走。

腳步聲匆匆,她沖進轉角。池煙依著門,手搭在臉頰上,看著地面掉落的發圈,無聲地笑了。

……

雖非正規的畫賽,人氣在年輕人熱度高居不下,賽場內外的人很多,稍不註意就會擦肩挨碰。

庭雪拿了號碼,一個人走到角落裏待著,她的眼睛盯著頭頂上的正倒計時的大屏幕放空思緒,時間開啟前:00:30:36

水滴形狀的時鐘,滴答滴答。庭雪是沒有在聽聲音,純粹是發呆,甚至看著下墜的水珠想睡覺。

官方的主持人演講了這是本屆由哪位資助的彩虹屁,半定點沒有在預選比賽的規則,甚至連如何進行比賽都沒有介紹。

庭雪忽而擡眼,她的正前方池煙在編辮子,兩只白皙的手在黑色的頭發上編著不緊不松的三股辮,散落的黑發搭在她的肩頭上,池煙也沒有在聽主持人說話找事情打發時間,編辮子的速度不快反而很慢。

庭雪低著眼簾,長長的眼睫微微顫著,手在不知覺匯總,加大了號碼牌上的力度。

池煙在評委那一排,高於賽區的下方,頂上的燈光照在她身上穿著的那沈重綠色的魚尾裙打了一抹冷光,讓她那雙看起來兇巴巴的上挑雙眼變得更有一種遙遠的距離感,幾乎看不透她的眼底情緒。

庭雪也曾想過,那雙眼睛看過那麽多人,也會有一天為一個人駐足停留。

旁邊的評委問池煙,語氣諂媚:“池總,你資助的比賽怎麽不感興趣?”

池煙手上的動作一停,她擡起臉:“你應該去說說比賽怎麽還不開始?”

游戲式的畫賽,本質就是玩家為了體驗畫畫,之所以會被年輕人推送熱度,也是因為考驗不再是畫的質量。接到催促比賽,果不其然大屏幕上的時鐘飛快,主持人終於和比賽的玩家介紹規則:“話不多說,本次比賽的主題是‘生存’,不知各位玩家是否體驗過野外野營?”

“野營?這不會是游戲官方又想刁難前來參加比賽的的體弱小畫家們吧?”

庭雪聽見旁邊人的對話,聯想到盧恩雅電話裏的勸說‘你可想清楚,這次比賽你別抱太大希望,還是盡早回來和展長道歉認錯’,原來用意是想讓她不知難而退,遇到不屬於畫畫的正規比賽仿佛輸的畫面早已是定局。

不正規的畫賽是除了畫家不能拿下頭銜之外,規則任意更改、添加以及變更方式的形式進行比賽。而這次非正規的畫賽,名義上叫做“推理附加游戲式的畫賽”,以名為意,也就是在畫賽的比賽中,以游戲的方式進行比賽,輸贏由分數值取高者為勝。

庭雪見識過一次非正規的畫賽,佩柔的年輕時候的比賽,庭擇織親自錄的錄像還和她說這是兩人相識且一見鐘情的開始,雖然她幼年,但依稀中記得很多事情,她對這種非正規的畫賽記得特別清楚,通關那份最後還有一項加法的隱藏關卡。

大屏幕上的時間:00:03:46

時間趨近開始,庭雪戴上游戲官方發布的號碼牌,這是自己的身份,還有數據納入其中的初始生命值及分數值的統計表。

所有人按照指示都戴上了號碼,擡著頭,對面的大屏幕上,時間的滴答滴的聲音從上面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還未進入賽區卻多了一股凝重的氣焰,稍不註意就燃爆全場。

庭雪低頭,地面亮起一道白色的光芒,迅速以她為中心畫出一個圈,數字在鞋下變更成號碼上的相同數字。

【1067】

忽而地面上多了一行小字:擡頭,看上面有什麽?

庭雪這擡頭,她的正前面池煙正擡起手,她捏著變成辮子的頭發發尾,唇角輕輕地落在草莓墜飾的發箍上,上挑的眼睛望著臺下仿佛並未為任何人停留。

庭雪擰眉,故作看不見低頭。腳下的小字變成一顆可愛的小草莓,正可憐巴巴的掉眼淚,像是被某雪欺負哭了一樣。

惡人先告狀,連哭都要提前。

見庭雪踩草莓一腳不理會,池煙就把控制板上的小草莓擦去,抿起唇將控制板還給一旁的游戲策劃。

池煙支起頭,忽而想起了往事——

“你遲早會吃虧的。”池父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站在門口的池煙停下,側著臉轉過來,嘴角露出一絲諷刺。

“那是你老頑固的想法,一成不變的認為。”她自認為絕不會吃虧。不知怎麽的,她突然想到了畫家。

“那個是誰?”

“池總對她有意思?她人倒是長得蠻好看的,要不叫個人去問問聯系方式?”

“算了吧,看她那樣子也不會和我們一塊玩的。”

池煙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街邊喧鬧不遠處,有一個坐在小板紮的女人。她的身上穿了一件黑色露腰運動衫,搭了一條運動系短褲,腳下穿著珍珠配飾的單鞋,她低著頭專註著眼前的畫布,手裏拿著筆在畫畫,心無旁騖。

喧鬧的車水馬龍在她身旁時,好似連時間都靜止了。

池煙轉身,忍不住再回頭看她一眼。旁邊的東醺馮註意到她的動作,說:“那個畫家叫庭雪,每隔星期三都會來這裏畫畫。”

“出圈的還是低圈的?”

藝術圈能稱作大家的人太多了,這位畫家不像是混圈子的。

“真畫家。”東醺馮笑了笑:“庭雪,這邊有個人要畫肖像!”

庭雪走到池煙神情,一雙幹凈的眼睛看了她一眼:“你好,油畫還是素描?”

“怎麽不問名字?”池煙問她。

“我們不認識,不需要交換名字。”庭雪聲音豪無一絲波瀾地說道。

池煙的心頓時沈下。

四周的煩躁也靜止了。

畫作結束後,庭雪將素描取下遞給她。池煙問:“這張很好看,你能不能再幫我多畫一副?”

庭雪指著不遠處的教堂大鐘說:“時間到了,我該走了。”

池煙看著畫,在預覽畫作幾眼後對庭雪說:“下次再見。”

庭雪背上收拾完的書包看著池煙搖頭:“沒有下次了,我知道你在渣畫家的感情。”

池煙嘴巴微微張開,卻又沒有話了。她扯起嘴角,露出明顯的諷刺:“我們還會見面的,你信不信?”

天空飄起小雨,庭雪沖進雨裏。池煙站在身後,一直看著她的背影連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專註。

……

來到虛擬世界,庭雪並不適應,她站在車水馬龍的中心,喧鬧的人聲,昭示這裏是‘交流’的地方。

這時發覺到,街道上沒有金屬飛船、星際警衛以及高樓大廈,連空氣裏的氣味都不再是無味。庭雪聞到了塵埃的氣味,她的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地面的泥壤是濕潤的。

旁邊一男一女站在奶茶店前吵架:

女:“我說了,我就要這家店的奶茶!”

男:“奶茶有什麽好喝的?你都胖成什麽樣了?”

庭雪對二人的對話不感興趣,她側過身,左手臂旁邊的奶茶店亮著紅燈,無一人做奶茶,奶茶臺面上的售價表有一層厚厚的灰塵。庭雪鼻尖湧入一股濃郁的塵埃味,空氣中的氣味是從這裏傳出來的,這裏是毫無疑問的源頭。

接著,庭雪準備走進奶茶店,看見幾個帶著號碼牌的玩家在一個自動售賣飲料機箱前刷碼拿身份卡,其中一個男性玩家朝她打招呼:“hey!過來這裏拿號碼牌!”

庭雪掃眼看過去,男性玩家身後幾個同性玩家在哄笑,也不知是笑她,還是覺得別的東西游戲才這樣好笑。

“馳哥喊你呢,快點過來這邊啊!”

剛剛先叫喊的人,已經跑到了庭雪前面攔截她,名字叫馳易情。他在游戲中算是老手玩家,靠著經驗摸魚,身邊經常有一些新玩家跟著他,只不過身邊的女性玩家時常替換。

在游戲開始前他就註意到庭雪,一個人待在角落。和人換了號碼牌,換到了她的鄰號碼,又特意跳了離她最近的的地點,打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註意,故意在取身份卡的機位等候。

“賞個臉,一起組隊?”

庭雪無端卷入鬧劇,她卻笑不出來。

哄鬧聲如烏壓壓的黑雲,密布在全身,潮濕又陰冷,她的胃部泛起了惡心。想吐。

她的臉色青白:“不組隊。”

“我們馳哥可是用心良苦啊,他可是怕人丟了還這裏等呢!”在馳易情身後的一個男性玩家喊出聲,好像已經將當事人撮合到位了,馳易情笑瞇瞇地朝著庭雪走過來:“一個人玩?你還是和我們一起玩吧,會更安全點。”

對面是鋪天蓋地的哄笑,讓庭雪徹底後悔剛才的接話:“我說過了,不組隊。”

對面聽她的冷聲,哄鬧的態度漸漸冷了下來,庭雪對鬧劇索然無味,他們覺得她惺惺作態,反倒是庭雪轉身就走,幹幹脆脆連身份機位都不要了。

……

冬思嘉發現池煙變了的時候,她的身邊多了一個叫庭雪的畫家,連不惜利用資助的名額要來一個參賽的資格。

池煙拿著小草莓的圖設,斜著溫柔的嘴角,目光落在臺下站在角落裏庭雪身上。

這四周圍都知道,冬思嘉和池煙兩人關系匪淺,池煙的位置在正中間,她卻走最左邊的位置。旁邊正好是冬思嘉,連她都覺得池煙是故意而為之,但她有些害羞不知如何應對。

“你、你你好,池總,我叫冬思嘉。”

池煙擡眼,上挑的眼睛看過來:“嗯。”

而後,無話。冬思嘉聽過池煙的很多傳聞,有過她為了一個明星投資千億的瀟灑故事,有過她當上總裁將公司倒賣出去信成立一所公司違背老池總的叛逆故事,心想,這個人就像是漂泊的帆船,永遠不為任何人停留。

池煙向她搭話:“我知道你,你和女朋友分分合合,你們是怎麽和好的?”

這問,倒是一點都不掩飾好奇心,冬思嘉一個談過戀愛的人,很快就知道池煙有喜歡的人了。

於是她有點酸酸的說:“我們最後分了,沒有和好。”

她擡眼看過去,剛準備敲側池煙新的戀情的時候,卻發現池煙和策劃拿了一個控制板,也不知是用哪幹嘛。

“寫什麽好呢?”池煙的聲音帶著深入感情的人才會有困惑。

冬思嘉瞥了眼控制板上的字:看過來……(擦去)

擡頭,看上面有什麽?

池煙朝著庭雪露出一個笑臉,卻不想庭雪停下頭,當做沒看見,似乎真的不打算理她了。

旁邊的冬思嘉咬唇,註意到這個動作:“池總,你和白影後分手了?”

誰人不知白影後和池總從小生活在一起,兩人各自擁有伴侶,分分合合,不是同時分手,要不就是同時交往新戀情,兩人是外界稱讚的一對不言而喻的戀人。

她承認自己是故意問的,因為她知道池煙只要聽到白影後三個字,就會有不同反應,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池煙向來站在人群中心,不把握好機會,等到池煙看到她的時候,哪等到什麽時候?

池煙沒搭話,如她所想的反應。

池煙低著眼簾,在控制板上畫出一個哭泣的小草莓,一筆一畫順滑,像是畫過無數遍早已經銘記在心中。

等不到池煙回家,冬思嘉笑著一下,自認為猜測她心中所想,朝她說:“誒,池總,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池煙:“就憑你?”

“我、我我知道我不如白影後,突然說出來可能讓我看起來不自量力。”說話的時候,拉住池煙的手,冬思嘉自認為自己的長相楚楚憐人,前任都說她掉眼淚的模樣最讓人心動,她還故意歪著身體看池煙。

眼前的女人故作姿態,池煙的心情本就煩躁,再加之被碰到了手,頓時犯了惡心:“滾遠點。”

冬思嘉追問:“難道我不行嗎?”

卻不想——

對面的人甩開她的手,扯著冷意的嘴角,起身離開位置直徑走向後臺。

在池煙看不到身後,冬思嘉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楚楚憐人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

她甚至不明白,號稱來者不拒的池煙怎麽不接受她?

隨後,她眼真真地看著屏幕裏多了一個玩家——

池煙有新的追求者?

……

池煙站在庭雪身後,目睹了一場‘調戲’的直播。

在庭雪走了之後,她走出陰影,站在離那群人的面前五步遠的地方,她笑瞇瞇地掃過去一圈,數了一共十五個人。

池煙:“聽說你們在組隊?”

那群人顯看到大美女池煙,眼睛都直了,個個激動起來險些把隊友擠跌倒。有人哄叫:“美女你和我們組隊不會虧的!”

池煙:“是嗎?”

這場游戲以個人最高分為贏家,因此有對應比賽規則的玩家會形成暫時同盟組隊,先拿下最高分再分刮分數。

一個男性玩家吹了口哨,正是之前對庭雪打主意的馳易情,他剛剛招呼這種人,下次遇見庭雪,一定要先除去她,這會兒又冒出個大美人,他直呼好運氣走了的庭雪算什麽!

馳易情撥弄下額前的劉海,故意壓低聲音:“美女,你來對了,我們帶你贏這場游戲。”

這群人眼中所想並不難猜猜,池煙一下子就明白了,無非是以為她是游戲小白,拿捏了游戲小白不懂規則的心態,故意用裝模作樣的姿態獲取信任。等到遇到事情的時候,游戲小白第一個先被拋棄,然後獲取時間讓他們逃離,這種被拋棄的游戲小白也俗稱誘餌。

池煙瞇著眼,語氣冷下來:“我想了一下,算了吧。”

眾人好像傻了眼,莫名覺得這和安排好的劇本不一樣,馳易情身邊那幾個反應最快,很快理解了女孩家的心思,認為池煙說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美女你別是害羞了吧?我們馳哥身邊可沒人呢!”站在馳易情身後幾個人玩家紛紛哄鬧起來,馳易情的眼神帶著一些自信,對她說:“玩游戲,還是一起玩比較好。”

池煙擡眼看了他一眼,冰涼的聲音響起。

“可惜你們贏不了游戲了。”

“……”

……

走在街上的庭雪,聞見空氣中傳來塵埃味,天邊浮起了玩家出局的號碼。

在無人的街頭中,一個草莓哭包圖案,悄悄地誕生了。金色泛光已經足夠吸引人的整個視線。

庭雪停下腳步,看見在櫥窗上哭成噴壺的小草莓。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