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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異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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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異鄉

張澤衡挑了挑眉,問到:“怎麽會想去紐約?”季語對幫忙拉門的司機道了謝,坐進車裏,她說:“想去百老匯,聽音樂劇。”季語喜歡這類音樂,張澤衡是知道的,只是當車駛出監獄,鐵門在地上緩慢拖動而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他不免聯想到在機場找到季語的時候,她與關在那棟建築裏的人,出發的目的地,也是美國。張澤衡不知不覺地壓低眉頭,這根刺如鯁在喉,不拔不快。季語看出張澤衡的心思,說:“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去其他......”話沒說完,季語連忙捂著嘴,像是控制著嘔吐的沖動。張澤衡搖下後座兩面窗,給季語順著氣,問:“要停車嗎?”季語擺擺手,對著窗外深呼吸幾口,說:“吹吹風就好。”張澤衡把外套脫下,給季語披上,“出國前一定不能感冒,尤其你懷孕了,再坐十幾二十個鐘,身體受不住。”是啊,情況不同了,季語有了小孩,有了羈絆,不可能任意妄為,心裏有多麽不舍都好,不過是個念頭。鐘業一死,孩子一出生,她所有不該有的念頭、叛逆、棱角,總究會被磨平。這麽想,他的愁眉漸漸舒展,說:“紐約也不錯,我來安排。”說是說下星期,其實星期四晚上到星期一中午,也就三天半。張澤衡把季語懷孕的消息瞞了下來,連出國遠行的消息,也是在上機前半小時,在機場打電話告知張展國。張澤衡在對方震怒中掛斷電話,與季語登上往美的飛機。落地紐約JFK機場,已經是紐約時間星期二的早上。張澤衡問季語困不困,在機上睡足全程,她搖了搖頭。在酒店放下行李,叫了點早餐,稍作休息,張澤衡帶季語去市政廳。結婚登記擺在面前,季語不假思索簽完名,筆遞給張澤衡的時候,後者反倒楞了楞,她努了怒嘴,疑惑問道:“後悔了?”季語的爽快令張澤衡猝不及防,一剎那的楞怔後,他很快回過神,臉上的愉悅要溢出來,他趕忙接過筆,“沒有沒有,怎麽可能。”隨後的幾日的行程,張澤衡按照季語的喜好來,睡到自然醒,百老匯聽音樂劇,逛大都會博物館,乘船參觀自由女神像。…

張澤衡挑了挑眉,問到:“怎麽會想去紐約?”

季語對幫忙拉門的司機道了謝,坐進車裏,她說:“想去百老匯,聽音樂劇。”

季語喜歡這類音樂,張澤衡是知道的,只是當車駛出監獄,鐵門在地上緩慢拖動而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他不免聯想到在機場找到季語的時候,她與關在那棟建築裏的人,出發的目的地,也是美國。

張澤衡不知不覺地壓低眉頭,這根刺如鯁在喉,不拔不快。

季語看出張澤衡的心思,說:“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去其他......”

話沒說完,季語連忙捂著嘴,像是控制著嘔吐的沖動。

張澤衡搖下後座兩面窗,給季語順著氣,問:“要停車嗎?”

季語擺擺手,對著窗外深呼吸幾口,說:“吹吹風就好。”

張澤衡把外套脫下,給季語披上,“出國前一定不能感冒,尤其你懷孕了,再坐十幾二十個鐘,身體受不住。”

是啊,情況不同了,季語有了小孩,有了羈絆,不可能任意妄為,心裏有多麽不舍都好,不過是個念頭。

鐘業一死,孩子一出生,她所有不該有的念頭、叛逆、棱角,總究會被磨平。

這麽想,他的愁眉漸漸舒展,說:“紐約也不錯,我來安排。”

說是說下星期,其實星期四晚上到星期一中午,也就三天半。

張澤衡把季語懷孕的消息瞞了下來,連出國遠行的消息,也是在上機前半小時,在機場打電話告知張展國。

張澤衡在對方震怒中掛斷電話,與季語登上往美的飛機。

落地紐約JFK機場,已經是紐約時間星期二的早上。

張澤衡問季語困不困,在機上睡足全程,她搖了搖頭。在酒店放下行李,叫了點早餐,稍作休息,張澤衡帶季語去市政廳。

結婚登記擺在面前,季語不假思索簽完名,筆遞給張澤衡的時候,後者反倒楞了楞,她努了怒嘴,疑惑問道:“後悔了?”

季語的爽快令張澤衡猝不及防,一剎那的楞怔後,他很快回過神,臉上的愉悅要溢出來,他趕忙接過筆,“沒有沒有,怎麽可能。”

隨後的幾日的行程,張澤衡按照季語的喜好來,睡到自然醒,百老匯聽音樂劇,逛大都會博物館,乘船參觀自由女神像。

游覽的景點不多,基本上一日一處,季語要慢慢看,張澤衡即使不感興趣,也不催她。

晚上,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張澤衡自以為季語懷著的,是自己的小孩,生怕出一點事,擁抱也是小心翼翼的,更加激烈的活動,別說做,想都不敢想。

季語卻仍舊心驚膽顫,她背對著張澤衡,直到聽到細微的鼾聲,她才閉上眼,強迫自己入睡。

第七天,回去是淩晨的航班,今夜風大,張澤衡讓門童先攔好車,再打電話通知他們。

二人下到大堂的時候,車已經等著了,門童率先一步,一件件行李從推車搬上後備箱。

張澤衡把季語送上車,說:“你等一下,我去辦退房。”

季語揉了揉惺忪的眼窩,說:“好。”

自動玻璃門緩慢合上,張澤衡的身影越來越遠。

季語挪到駕駛座後方,眼神盯著酒店方向,低聲問:“東西呢?”

司機塞了捏成一團的方巾給季語,她攤開,中間包著拇指大小的咖啡色玻璃瓶。

季語重新包好,悄無聲息地做回副駕駛後面,將東西壓到身下。

最後一件行李將後備箱填滿,張澤衡上了車,車門箱門合作一聲響,一抹黃光撥開夜色。

途徑時代廣場,是與香港截然不同的繁華,像一杯雜色斑駁的水果賓治,甜得發膩,不喝又想。

夜已過半,道路上擠滿了車,似卡在吸管中的雜果,一點一點被往前吸。

張澤衡問季語:“玩得開心嗎?”

季語點了點頭,“就是時間太短,好多地方沒去到。”

季語指了指張澤衡那側窗外的燈牌,“這家餐廳看上去味道不錯,不知道賣什麽的,好多人排隊。”

隔了幾米遠,張澤衡瞇起眼,推了推眼鏡,嘗試看清海報上的字,和食客桌上的菜肴,猜測道:“應該是德州烤肉。”

季語說:“你開窗,我聞一下就知。”

張澤衡看得仔細,沒有註意到季語單手擰開瓶子,液體緩緩流出,迅速被方巾吸收。

車廂裏很快散發著苦澀味,季語神色自若地搖下窗,烤肉的油膩讓她反胃,心裏卻慶幸這股濃重的煙熏,讓張澤衡沒有察覺到什麽。

張澤衡問:“我說得對不對?”

季語朝他那邊聞了聞,笑說:“真的是,我們下次幾時來,落機就來試一試。”

張澤衡摩挲著季語指節,忙不疊問:“阿語,你喜歡這裏,我們搬來住,好不好?”

季語任由他把玩著,問:“你想移民?你的公司......”

陳廣生掌握著張澤衡公司的命脈,正是賺得盆滿缽滿的時期,現在要分家,除非張澤衡願意割掉一大塊肉。

身在異鄉,反倒使張澤衡的心防變得松弛,加上這幾日的慢生活,他對這個地方產生一層厚厚的濾鏡。

司機雖然有著亞洲面孔,聽英語口音像是本地人,張澤衡便懶得遮遮掩掩,他說:“我收集了好多陳廣生犯罪的證據,就算兩個英國人的死是鐘業做的,警方也免不了懷疑有他指使的成分在,加之我收到消息,英方高層要加大力道打擊犯罪集團,鼎鼎有名的陳爺,肯定是頭號目標。”

季語專心地聽,時不時點頭,等張澤衡說完,她淡淡地道,“你舉報完陳廣生,就不怕警方也......”

抓他?

季語突然想到什麽,別有用意地看著他笑,“這才是你移民的目的。”

季語腹誹,好聽是移民,實話是逃竄。

張澤衡就是這樣個人,渴望極致單純的愛,但最擅長的,竟是以愛之名,為他的功利和虛榮,裹上保護衣,確保在他沖破道德底線的時候,不受到任何傷害。

偏偏他選上她,季語是缺愛,但在愛這方面,她近乎苛刻,毫不含糊,眼裏揉不得一點沙子。

他極力否認:“你不喜歡美國,英國或者加拿大也可以。”

季語搖了搖頭,看著窗外景物飛速向後跑,逐漸變模糊,熒光彩燈被手不停歇的勁風一盞一盞彈飛碰壞,周圍暗了下來。

車輛駛出鬧市,進入僻靜地帶。

“這裏不錯。”她搖上車窗,對張澤衡說:“重要的不是地方,是身邊的人。”

張澤衡發自內心笑,摟著季語肩膀,讓她離自己近一些,他讚同道:“阿語,我好愛你。”

季語微笑回應,張澤衡親上她的一瞬間,她拿出壓在腿下的濕方巾,死死捂住他口鼻。

張澤衡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季語冷冷地說:“我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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