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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去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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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去留

從客廳到房間,從牢固的軟沙發至嘎吱搖晃的硬床,季語一次次被拋上高空,墜落,在失重和空虛間反覆彈跳,鐘業關鍵一擊使腦中僅剩空白畫面,專心專註享受禁忌滋味。她的感官放大了幾千幾萬倍,浴室水龍頭的滴水聲,樓上住戶的腳步聲,鐘業在她身上無目漫游的手,炙熱的喘息,無一不讓她顫抖筋攣。體力即將耗盡,季語還不想休息,半個身子搭在鐘業的,腳趾有意無意在兩腿之間刮蹭。鐘業仰躺兩手墊到腦後,“好玩嗎?”季語楞怔,感覺到喚醒了什麽,默默轉過身,裹緊被子。鐘業的胸膛嚴絲合縫貼上她的背,“我是你的人,你要負責。”季語閉緊眼睛,咬了咬下唇,不敢去想她講出那番話時是什麽表情,臉往下埋,“我,我,我很累了......”鐘業擁得更緊,“餓嗎?”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一語雙關,季語搖頭,肚子卻不爭氣打起鼓。鐘業罕見自作主張,“我去給你煮個面。”季語綿長地深吸口氣,穩穩呼出,“不用麻煩,睡著自然不餓,我也沒力氣拎筷子。”手手腳腳像是裝反的機械四肢,舉不起,放不下。“餓過頭對胃不好,”他在她臉上留下一吻,“我餵你。”吃飽了躺下,翻來翻去倒睡不著了,季語好奇地問:“鄰居阿嬸和範醫生都叫你琛仔,他們很早就認識你?”鐘業也坐起來,與她並肩靠在床頭,“嗯,都是看著我長大的。”季語瞬間精神一振,“你有小時候的照片嗎?我想看。”鐘業開燈,“應該有,我去找找。”鐘業回來,不只拿了本厚厚的相冊,還有個方形禮盒,“聖誕禮物。”季語接過,笑說:“聖誕都過幾個星期了。”鐘業提起被子一角,坐上床,“補送。”“那你欠我的可不只這一份。”“我慢慢還,”他催促道,“先看看鐘不鐘意。”她打開,“明信片?”傍晚的紐約,高聳入雲的建築輪廓清晰,道路川流不息,僅憑圖像,她想象得到這座城市的喧囂繁華。她指著其中最高的大樓,問:“這有幾層?你這次有去嗎?”“帝國大廈,有102層。我從前去過幾次,看夜景。”季…

從客廳到房間,從牢固的軟沙發至嘎吱搖晃的硬床,季語一次次被拋上高空,墜落,在失重和空虛間反覆彈跳,鐘業關鍵一擊使腦中僅剩空白畫面,專心專註享受禁忌滋味。

她的感官放大了幾千幾萬倍,浴室水龍頭的滴水聲,樓上住戶的腳步聲,鐘業在她身上無目漫游的手,炙熱的喘息,無一不讓她顫抖筋攣。

體力即將耗盡,季語還不想休息,半個身子搭在鐘業的,腳趾有意無意在兩腿之間刮蹭。

鐘業仰躺兩手墊到腦後,“好玩嗎?”

季語楞怔,感覺到喚醒了什麽,默默轉過身,裹緊被子。

鐘業的胸膛嚴絲合縫貼上她的背,“我是你的人,你要負責。”

季語閉緊眼睛,咬了咬下唇,不敢去想她講出那番話時是什麽表情,臉往下埋,“我,我,我很累了......”

鐘業擁得更緊,“餓嗎?”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一語雙關,季語搖頭,肚子卻不爭氣打起鼓。

鐘業罕見自作主張,“我去給你煮個面。”

季語綿長地深吸口氣,穩穩呼出,“不用麻煩,睡著自然不餓,我也沒力氣拎筷子。”手手腳腳像是裝反的機械四肢,舉不起,放不下。

“餓過頭對胃不好,”他在她臉上留下一吻,“我餵你。”

吃飽了躺下,翻來翻去倒睡不著了,季語好奇地問:“鄰居阿嬸和範醫生都叫你琛仔,他們很早就認識你?”

鐘業也坐起來,與她並肩靠在床頭,“嗯,都是看著我長大的。”

季語瞬間精神一振,“你有小時候的照片嗎?我想看。”

鐘業開燈,“應該有,我去找找。”

鐘業回來,不只拿了本厚厚的相冊,還有個方形禮盒,“聖誕禮物。”

季語接過,笑說:“聖誕都過幾個星期了。”

鐘業提起被子一角,坐上床,“補送。”

“那你欠我的可不只這一份。”

“我慢慢還,”他催促道,“先看看鐘不鐘意。”

她打開,“明信片?”

傍晚的紐約,高聳入雲的建築輪廓清晰,道路川流不息,僅憑圖像,她想象得到這座城市的喧囂繁華。

她指著其中最高的大樓,問:“這有幾層?你這次有去嗎?”

“帝國大廈,有102層。我從前去過幾次,看夜景。”

季語瞪大眼睛,然後又疑惑,“以前?所以你離開孤兒院,去了美國?”

鐘業翻開相冊,每張相片整齊粘貼在黑色卡紙上,只有一張隨意夾在中間,他捏起遞給季語看,她認出青少年是他,身邊坐著一位年齡很大,也沒在其他相片出現過的男人,她問:“是你外公還是阿爺?”

鐘業說:“我的養父。”

他選擇性坦白,“他的女兒住得很遠,他太孤單,就想到領養個兒子。”

“我跟他去了紐約,一直在法拉盛生活,直到我成年沒多久他就去世了。”

“哦......是這樣。”季語舉高照片,在燈光下細細端詳,“他看上去很兇,對你好嗎?”

“非常嚴厲,但供書教學,吃穿用度從不吝嗇,給的都是最貴最好的。”

季語翻到卡片背面,有鐘業的留言——

MyStellalove,

Thetwilightremindsmeofthemomentsweshare.

StanLee

字跡雅致工整,水墨的走向流暢自然,沒有下功夫和時間輕易練不出來。

季語挪揄,“難怪當時走前連句再見都不講,原來是趕著去過好日子,真羨慕你啊。”

鐘業沒有正面回應,“好不好的,要你親眼見過,親身體驗過才知。”

他問:“阿瑩,跟我去美國好不好?到時你想住紐約或者其他州,讀書還是工作,都可以。”

季語猶豫,卻不是糾結去留,“......但我辦不了護照,也沒有簽證。”

鐘業笑了笑,“我來解決,不用擔心。”

季語點頭,若有所思了半晌,她說著:“怎麽張澤衡送卡,你也送,似細路仔一定要爭個高低。”

她眼神一亮,突然想到,“你吃醋啊。”

“什麽都知道,”鐘業搖了搖盒子,“不只呢,還有一樣。”

季語拿出塞在裏面的填充紙,盒子底部放了條串珠手鏈,白玉珠和金珠球被間隔串進紅繩,繩兩端綁住一個金圓環。

鐘業替她帶上,邊說:“季婷婚禮上林淑惠送她金首飾的時候,望到你在臺下看得出神。”

季語的指腹沿著金環打圈,“這是個戒指嗎?”

鐘業摸著圓環說:“是我太婆傳下來的,我阿媽一直想要個女,但後來上了年紀,身體也不是很好,就放棄了。她說過,要給她兒媳的,還不許我據為己有。”

忽地想到是件遺物,他低頭小心翼翼要把環上紅繩打的結解開,“你要是在意不吉利的話......”

季語卻握住他的手,“謝謝你,我很喜歡。”

第二天,刺眼的光線讓季語埋進枕頭裏,“陽光太猛了。”

鐘業的吻落在她淩亂的發上,卻感覺季語又要睡過去,他哭笑不得說:“還太陽,再不起身月亮都要出來了,不用這麽早調時差。”

三餐合一頓,季語在飯桌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你在身邊我成日想睡。”

“好事,這幾天你黑眼圈和血絲都少了。”

季語睜大眼睛,拍了拍臉強制清醒,“也不能總是無所事事。”

她知道張澤衡在四處找她,但日日在家游手好閑實在憋屈,她跟鐘業商量道:“天晶想讓我到她她鋪頭計計數,算下流水,也不出店面,我想去。”

鐘業皺起眉,“盡量不要,我不想冒險。”

“我在去美國之前只能困在家裏嗎?會悶到嘔的。”

鐘業想了想,進了房間,他踩在下層床板,在上層中大大小小的包裏翻出幾本書。

季語跟上,踩在了床尾的鐵桿上,與他平視,粗略瞧了幾眼書的內容,“生物學?”

鐘業稍微將包整理了下,“我爸在中學教form4bio。”

季語輕輕地“哦”了一聲,眼角瞄到鐘業要拉起拉鏈的包,半打的透明塑料盒,子彈一顆顆排列在插槽裏,她捏住他的手腕,“讓我看看——”

“我現在要出門,”鐘業反手攔腰將季語扛在肩上,抱到客廳,“到時帶你到靶場玩。”

在唐樓住了半個月,季語逐漸摸清鐘業作息規律,明白為什麽剛搬來時家裏如此冷清。

鐘業是真的忙,快天亮才回家,睡不到幾個鐘,洗個澡就要出門,但他總能替季語備好三餐,還會拜托鄰居阿嬸時不時煲點湯水給她送來。

季語被他買的五千塊梵高向日葵拼圖激起好勝心,廢寢忘食,充實的日子像按下了加速鍵,轉眼來到年廿七。

年廿八,要洗邋遢,天霞從架子拎起鞋,準備去金花開工,走前叮囑天晶:“你記得買些碌柚葉,明天沖涼用。”

“我去買。”阿慶搶先獻殷勤,看她穿著裙子彎不下腰,又蹲下要幫她穿鞋。

天霞當阿慶是透明,強硬地把腳後跟擠進鞋裏,繼續對天晶道:“再去買條活魚,除夕街市不開檔。”

“我走了——”

阿慶受不了她這種不鹹不淡的態度,將她拉進房間,推倒在床,一手把她雙手扣過腦袋,單膝壓上她大腿,任由她小腿怎麽撲騰都無濟於事。

隔著絲裙,他也能輕易找到他敏感點,“不用摸我都知道你下面濕成什麽樣。”

阿慶跨坐在她腰腹,直接撕扯她的底褲,“你教我的,中國人床頭打架床尾和,我是不是個好學生?”

天霞像條離開了水的魚,被他的體重制服,恢覆自由的手對他抓撓掐捏,指甲快摳破,他連皮外傷都沒有,“你條撲街,癡線,變態!好學生賞你食米田共!”

她找準時機擡起膝蓋,對著阿慶腰椎用力一頂,在他松懈的時候反手就是一巴掌。

阿慶跪在地上捂著痛處哀嚎,她拍了拍手,“你教我的防狼術,看來防狗比較好用。”

阿慶既生氣又苦惱,“你到底怎麽了?要我滾也要講清楚原因吧!”

“你要走之前要不要我給你開個歡送會?”

“什麽意思?”阿慶揉著臉站起來,突然明白,“我們在天臺講的話......”

天霞強忍著淚水不流出眼眶,“對,一字不漏我都聽了。”

阿慶走近,坐到床邊,想抱她,她扯過枕頭靠在床頭,扭頭抹掉臉上淚珠,“你知道我為了父母能泉下安息,犧牲了多少嗎?你只會講甜言蜜語,卻連多勸鐘業幾句都不肯。”

“我當然懂,他也有他的苦衷,你之前不也讓我多體諒他嗎?”

天霞盯著他,“那我問你,他要回美國,你呢?”

阿慶沈默了良久才說:“我......目前沒有答案。”

“那我呢?你要把我扔去填海還是送上船?幹脆活埋好了,一了百了。”

他連忙解lvz釋,“我有任務在身,留下來不是這麽簡單的。我沒有要拋下你啊,只要你想,你同阿晶都能跟我回去。”

“我生在這裏,長在這裏,死都不離開這裏!”

“你別意氣用事,我們不是即刻就走,我們還有半年時間。”

“早和晚都一樣,曾永慶,曾生,我不留你,你以後也別來煩我,我建議你執行任務前選張靚床,軟熟點的床單被罩,萬一失敗正好一裹,舒服過棺材硬木板,好歹我跟你床上算是合拍,真有那天我會去給你上三柱香的。”

“你是不是認為我都是騙你的?”

天霞傷心透頂,“什麽騙不騙的,逢場作戲,玩得開懷就足夠,我們歌女最不缺的就是露水情緣。”

阿慶不可置信,“你從沒相信過我?”

天霞搖頭,忽地嗤笑一聲,“你出街去問,七歲孩童當歌仔唱,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像從你這樣的浪子口中的出來的話,今天有一句真,明天母豬都能上樹。”

阿慶覺得自己有八張嘴都說不清,氣惱地摔門而出。

天霞在床上呆坐了許久,直至天晶來敲門,“阿姐,不是要開工嗎?”

天晶被天霞的淚水暈花的妝嚇一跳,“什麽事跟姐夫吵成這樣?”

天霞看著妹妹,不知幾時天晶都高自己一頭,扯起嘴角笑了笑,“大人的事細路少管,我洗把臉就出門。”

溫水撲在麻木的臉上,慢慢恢覆知覺,天霞把凍僵的手也伸入臉盆,再次發楞。

等水徹底涼透,她猛地蘇醒,沖回房間,打開木櫃帶鎖的第一層,拿出她如今唯一能依靠的砝碼——

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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