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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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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舍

午夜,室外三度,冷空氣在玻璃窗上結成霜花,靜悄悄窺探屋內即將發生的風月情事。黑黢黢一間房,車燈光跡在天花板上轉瞬即逝,好似鏡頭的閃光,一秒拍下鐘業溺水沈淪於她瀲灩軟唇,季語迷失癡醉於他誘人氣息。飲食男女,產生無解化學反應,劇毒元素分子讓人呼吸困難,求生意志促使愛侶相擁,深吻索取體內情意解藥。季語沿著鐘業頸部線條,摸上衣領,一顆顆解開他襯衫紐扣。卻被鐘業握住手腕,不舍地拉開半尺距離,“再等一等。”季語忽覺是自己過於奔放,翻身拉過被子蓋著,臉貼上冰涼的墻壁降溫,“是我誤會了。”床很窄,一個人睡就勉勉強強,躺上兩人沒有多餘活動空間。鐘業一只手撐起頭,季語眼睛閉得死死,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感覺到他的註視就將下半邊臉埋進被裏。他笑了笑,冷不丁撓起她脖子,季語咬牙強忍著笑,可輕微的抖動還是出賣了她。鐘業裝作沒看到,也沒停下來。“夠了夠了——”果然季語沒一會兒就縮緊脖子,笑著掰開他的手。“一點都沒變,似小時候一樣怕癢。我看你這輩子都做不了二五仔。”季語轉身改仰躺盯著鐘業,不服氣問道:“你又知我不行?”“不被人抓到還好,要是中了計掉到人家設的陷阱,不用嚴刑逼供,就這樣,”鐘業眨了眨眼,低頭往季語耳廓吹了口氣,她無處可逃,他趁人之危摟入懷中,“你看,老虎凳辣椒水都省了。”“只有你知道我的弱點,我要是被抓住,那肯定是你告的密,或者就是你就是幕後黑手。”季語怕鐘業又偷襲她,扣住他厚實有力的雙手,不給他亂動的機會。黑暗中,她撚動他掌根、關節處摸上去粗糙的紋理,她好奇問道:“怎麽會有這麽厚的繭?”鐘業直接答:“常年拿槍磨出來的。”陌生的名詞,危險的存在,從他嘴裏說出來像吐出一塊嚼得寡淡無味的香口膠。他預計不到季語會有什麽感受,但她一定有很多問題,他會力所能及如實相告。多麽善於偽裝小醜,總有卸下妝容清洗透氣的時候,而他的背後有仇恨,交易,籌碼,虛假謊言使他對人保留…

午夜,室外三度,冷空氣在玻璃窗上結成霜花,靜悄悄窺探屋內即將發生的風月情事。

黑黢黢一間房,車燈光跡在天花板上轉瞬即逝,好似鏡頭的閃光,一秒拍下鐘業溺水沈淪於她瀲灩軟唇,季語迷失癡醉於他誘人氣息。

飲食男女,產生無解化學反應,劇毒元素分子讓人呼吸困難,求生意志促使愛侶相擁,深吻索取體內情意解藥。

季語沿著鐘業頸部線條,摸上衣領,一顆顆解開他襯衫紐扣。

卻被鐘業握住手腕,不舍地拉開半尺距離,“再等一等。”

季語忽覺是自己過於奔放,翻身拉過被子蓋著,臉貼上冰涼的墻壁降溫,“是我誤會了。”

床很窄,一個人睡就勉勉強強,躺上兩人沒有多餘活動空間。鐘業一只手撐起頭,季語眼睛閉得死死,裝什麽事都沒發生過,感覺到他的註視就將下半邊臉埋進被裏。

他笑了笑,冷不丁撓起她脖子,季語咬牙強忍著笑,可輕微的抖動還是出賣了她。

鐘業裝作沒看到,也沒停下來。

“夠了夠了——”果然季語沒一會兒就縮緊脖子,笑著掰開他的手。

“一點都沒變,似小時候一樣怕癢。我看你這輩子都做不了二五仔。”

季語轉身改仰躺盯著鐘業,不服氣問道:“你又知我不行?”

“不被人抓到還好,要是中了計掉到人家設的陷阱,不用嚴刑逼供,就這樣,”鐘業眨了眨眼,低頭往季語耳廓吹了口氣,她無處可逃,他趁人之危摟入懷中,“你看,老虎凳辣椒水都省了。”

“只有你知道我的弱點,我要是被抓住,那肯定是你告的密,或者就是你就是幕後黑手。”

季語怕鐘業又偷襲她,扣住他厚實有力的雙手,不給他亂動的機會。黑暗中,她撚動他掌根、關節處摸上去粗糙的紋理,她好奇問道:“怎麽會有這麽厚的繭?”

鐘業直接答:“常年拿槍磨出來的。”

陌生的名詞,危險的存在,從他嘴裏說出來像吐出一塊嚼得寡淡無味的香口膠。

他預計不到季語會有什麽感受,但她一定有很多問題,他會力所能及如實相告。

多麽善於偽裝小醜,總有卸下妝容清洗透氣的時候,而他的背後有仇恨,交易,籌碼,虛假謊言使他對人保留,對事懷疑,一層一層的面具嵌入皮肉,他做不出表情,更不敢隨意撕下,開玩笑,危機四伏的世界,多少人拿著腐蝕硫酸,就等他露出真面目的一刻趕盡殺絕。

他死灰的內心不得陽光眷顧,黴菌滋生到他每一寸的骨頭酸脹刺痛,命運使然遇到阿瑩,如今還在他身邊。

她是堅韌的馬齒莧,喜潮濕,永不死,向光向陽。

他渴望有日能毫無保留袒露心扉。

一切所有,唯有阿瑩能對癥下藥。

季語沈默思考,摩挲著他手上的凹凸不平,又翻身面向他,拿起他的手摸到她眉尾的傷疤,她早接受事實,這烙印會如同歷史雕刻在歲月,塗多少藥膏也去不掉。

季語說:“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怎麽受的傷嗎?是被季卓萬的餐刀割破的,縫針痛,長好也痛。”

鐘業以吻鎮痛,“我知道。”

“因為你在,我覺得再難受也總過得去,留疤我也不在意。”季語深呼吸,“阿琛,現在我在,你告訴我,你的過去經歷,不要瞞著我。”

晚飯食不知飽,血液一股腦湧入胃,腦袋空空,季語成固執傻女,談心也講人情世故禮尚往來,“還有我一邊耳聾了,是被季明鴻扇的,我其實很慌。還有......”

鐘業抱緊她,“不講了,你想知道什麽,你問。”

“你在陳廣生身邊做事,絕不是為了錢這麽簡單,你有別的目的,是什麽?”

陳廣生有意利用媒體篡改過往事跡,作用甚微,收買恐嚇得了報紙雜志記者崇拜追捧,編造一套心酸勵志的發家史,也難堵悠悠眾口一人一口水,將他做過的壞事傳到千裏之外,街知巷聞。

自然,季語了解的只會多不會少。鐘業作為陳廣生的重臣,不可能置身事外,前赴後繼勞心勞累,為的是對陳爺的敬佩,對兄弟的義氣,誰會信。

有些人像黃飛,寧願少活十年,也要賭得陳爺賞識帶挈,一朝飛黃騰達,享一日紙醉金迷就死而無憾。

但鐘業小小螞蟻都不忍心扼殺,連進房間都會先征得季語同意,打心底尊重認可她,怎會選擇喪失人性作奸犯科。

鐘業深呼吸,從頭說起,“陳廣生的兒子跟他的一群朋友侵犯了我媽,還強行給她灌了藥。我爸到處理論想要個公道,卻鬥不過他滔天的權勢,最後傷心過度跳樓自殺。”

那年的李逸琛,父母恩愛家庭美滿,父親在中學教書育人,母親在醫院當護士長救死扶傷,他成績優異有無限可能,他做夢自己當上音樂家,作家,醫生。

那晚是他九歲生日,他母親值完夜班,拎著提前買好的蛋糕匆匆回家,趕著在12點前跟他吹蠟燭。

就因為這樣,她抄近道走了小路,遇到了癲狂亢奮的陳廣生的兒子陳志銘,拉著她入小巷上下其手,她激烈反抗誓死不從,於是身邊的人給他出主意,一瓶丸仔癡癡傻傻聽教聽話,兩瓶飛天做神仙任你踐踏。

鐘業最後說:“就在這棟樓,我爸一躍而下,了無牽掛。”

季語道:“你會怪他嗎?”

鐘業沒有直面回答,不是隱瞞,是他也不知道,“他是個深情的懦夫,他太愛我媽了,多於我,而忽略了我對這個家的愛,不比他們少。”

所以家裏的三人痕跡仍在,卻全被白布蒙住,是鐘業依依不舍,又沒有勇氣面對。

下起綿綿細雨,紮得鋪陳在玻璃上的白霜千瘡百孔,霹靂吧啦像壁爐燒木頭氣泡膨脹爆裂,季語側躺抱著鐘業緊實手臂,沒有真壁爐也能取暖,“不要過去了,我分你一半勉強擠擠應該能睡。”

鳩占鵲巢還理直氣壯,天下第一人當以季語莫屬。

鐘業笑出聲,可還是掀開被子下床,拿起搭在上層欄桿的大衣穿起來,“我要出趟門,你先睡,有人敲門不要開,我有鑰匙入屋。”

金花夜總會座無虛席,年關在即,知客歌女陸續迎來績效評估,利是紅包收到手軟,封封都有驚喜,先生老板是不是空有其表,一捏厚度便知龍與鳳。

天霞在更衣化妝間結算戰績,高高一座利是山變成一堆紅廢紙,捧起扔到經理準備好的大桶,賣掉回頭還能攢個下午茶的錢。

天霞費力往下壓要撲出來的廢紙桶,擡頭從化妝鏡裏看到鐘業站在門口,捂住胸口倒吸氣,“嚇鬼死我。”

鐘業遞出利是擺在桌上,薄薄一層,真材實料張張都是千元大鈔。

天霞打開封口瞄了一眼,又合上,走到衣架前,原封不動放進外套內襯,跟之前那沓錢分開存放,不忘感嘆道:“還是業哥夠疏爽疏爽:大方,不像那幾個的孤寒佬,為了充面子還塞報紙。”

鐘業倚在化妝桌邊,環臂胸前笑了笑,“你同阿慶好事將近,我當提早封人情。”

天霞順便從口袋裏拿出香煙,就地點上吸一口,“還是有錢人算盤打得精,一場兄弟這點錢都省。”

鐘業說:“他也不窮,沒跟你講過?”

天霞道:“講過,一陣講在紐約住公寓吃披薩,一陣說去加州游水曬太陽,買個三層大屋,還講去什麽亞,亞利......”

“亞利桑那?”

天霞一拍腦門,“對,就是這個名字。反正總想著帶我去美國,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我都當他吹水。”

可能是賣笑一夜突覺疲憊,覺得與鐘業沒有過分親密,純粹的合作關系,反而可以跳過你問我答講故事階段,不含任何情愫,只交換成年人的煩惱,“嚴肅要瀟灑的是他,嬉皮玩深情的也是他,窮得叮當響的是他,富可敵國的也是他,邊句真邊句假,我分不清,也沒有力氣逐句分析,過得一日算一日。”

她擡起尖頭高跟鞋勾起垃圾桶拖到身邊,抖了抖煙灰,“你們男人,永遠生人不生腦,成世都鐘意玩波,床下玩,床上玩。我們女人的真心又不是籃球,你們累了放在一邊等漏氣,有精神就把我們拋來拋去。”

天霞一概而論,鐘業沒有反駁生氣,他從旁觀者角度說:“阿慶以前是個浪子,但他的變化你也看在眼裏......”

“男人當然幫男人說話——”天霞嘆了口氣,“我知道,他一直視你做偶像,對你言聽計從,要是完全對我假情假意,也無需做到這份上,我只是想他說出來,認認真真說一句......”

我愛你。

一根煙總有抽完的時候,傷春悲秋也總有盡頭。天霞失笑,扭頭又回到生活裏大姐大的潑辣樣貌,“說點別的,你的阿瑩妹妹安頓好了?不用陪她?今晚那條老陳皮沒來。”

“她早睡了,我來是專門來拜托你件事的。”

天霞坐到化妝桌前卸妝,一根一根抽出頭上發夾。鐘業自覺走到門口隔開距離,二人面對同一方向,用鏡子交流對視更方便,天霞預判鐘業為阿慶而來,“我教訓過他了,你到時給他個臺階,他會滾下去的。”

鐘業本就沒將這事放在心上,“我跟他不打不相識,人家兄弟吃肉飲酒,我們兩個頭破血流,早習慣了。”

天霞問:“我還能幫到你什麽?”

“明天我要去陳廣生家,阿瑩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想你同阿晶去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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